谁能想到刚刚还谦逊有礼、一副翩翩公子作风的刘铭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起伤人。
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只是...这前摇实在是太长了!
而邵威反应迅速,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脸上还挂着掌控一切的笑容!
刘铭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他可是殿前司都虞候之子!
立即用脸去接上这一招,脸颊和飞起的琴身来了个亲密接触。
“嘭!”木屑纷飞!
那古琴的琴身当即裂开一道口子,以后再也不能用了。
而邵威不愧为将门之子,挨了刘铭这么重一下硬是一声不吭,当之无愧的硬汉!
突来的一声巨响,给了那群看热闹的人极大的满足,甚至满足得都快溢出来了!
“刘军主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啊...”
“他该不会把我们当成邵威的同伙一起打了吧?”
先前挤得很近很近,恨不得贴到刘铭脸上去的人群又不约而同地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给刘铭充分的发挥空间。
出事故了,才有人想起来要维持秩序:
“别打了,别打了....”
但谁又能控制住“大宋琴圣”刘铭?
“快去禀告官家!”
第238章 处理后事
刘铭暴起伤人,把邵威打翻在地。
被酒精麻痹了半边脑子的张涛几人还没弄清情况,突闻“啪”的一声,白瓷盘撞上青砖地,裂成八瓣。
郭均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突觉劲风袭来,猛回首,迎上他的是李虎的一巴掌!
如同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嘭!”
痛吗?
说不痛的话,张涛会很热情地邀请他在李虎手上体验一番。
痛,太痛了!
被扔到地上的张涛觉得混身都快要散架了,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但相比于一旁躺在地上,睡眠质量极好邵威来说,他真是好运到了极点,好歹还有发出痛苦哀鸣的权力。
李虎很快更上了刘铭的节奏,手中的盘子本来打算是给张涛他们开个瓢的,但看着姐夫下手有些重了...
很自觉地收了几分气力,不然地上躺着睡觉的人太多了,姐夫不好收场。
于是砸脑袋的碟子就砸向了地上。
这套“声东击西”的打法很高明,但李虎遗漏的一点是...
他忘记和晏殊对齐颗粒度了!
听闻耳边接连传来两道巨响,紧张许久,终于等到机会的晏殊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使兄长受伤。
在那群贼厮反应过来之前能多撂倒几个算几个。
“啪!”瓷碟四分五裂,但这次它落在的不是地上,而是郭均的头顶!
脑瓜子嗡嗡的,几道鲜血流出,在郭均脸上蜿蜒,衬得他就如一个恶鬼一般。
但这个恶鬼当得实在是憋屈了些。
几息之后,脑袋清醒了许多,自己刚刚是不是...被人打了啊?
怒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怎么没有倒下?”
从小到大,这是晏殊第一次和别人起剧烈冲突,对力道的把握还是欠缺了火候。
下手砸碎了一个碟子后,看着敌人还有一战之力,小腿有些发软,正欲再补上一击,此时,李虎又来了!
扫堂腿把郭均撂翻在地上,还贴心控制好了方向,不让他往有碎瓷器的地方倒。
他为三人小团体操心了太多!
姐夫处于暴怒之中,一出就是全力,以他的功夫...打得人昏迷很正常,永远不醒都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晏殊?
看那斯斯文文的样,就知道是第一次参与打架斗殴事件,下手没个轻重,瞧人家郭均血都快流了一脸了。
只能由自己帮他们擦屁股!
撂翻在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不然打过来的就是刘铭的古筝或是晏殊的碟子了!
“呼~”刘铭叹了一口气,横眸望去,无人敢与之对视。
等他平复好心情之后,圈内站定着的就是他。李虎。晏殊三人了。
地上一片狼藉,桌子倾覆,香甜的糕点被踩进了泥里,淡雅质朴的瓷器化作碎片零落。
能奏出悦耳乐章的古琴琴身开口,琴弦崩断,地上人偶有哀嚎之声传出,这算不算...它演奏的最后一首乐章?
“刘铭没有说谎,他真的是大宋琴圣...”有人喃喃道。
今日的事传出去,还有谁敢和刘铭论琴?
这么一路赢赢赢,赢下去去,打得...弹得大宋无敌手,可不就是“大宋琴圣”吗?
“事情不好收尾啊...”有人幸灾乐祸地想道。
这画面太有冲击了,碎了一地的物件,倒在地上哀嚎的人...
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维持纪律的侍卫,甚至直接把陛下叫过来都不是不可能。
邵威几人被打得太过惨烈!
刘铭有理但也失了大义。
你总不能因为说实话就对人痛下杀手吧?
这话不好听,但刘铭没双亲...对吧?
他把邵威痛扁一顿,那算邵威倒霉。
可古琴都被刘铭给拍裂了!
这事正发生在人眼前...心中的天平难免向着弱势方倾斜,尤其那弱势的还是殿前司都虞侯的儿子!
“结怨得有点厉害了,刘铭真不怕都虞候邵勇和他拼命啊?”
刘铭当然不怕,他早就做好的准备!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维持秩序的侍卫才匆匆赶到,看到一脸冷漠的刘铭,只觉天都要塌了!
在南御苑参加晚宴的都是官员或者官员的亲属,都是体面人!
参照以往经验,是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他们也就按着以往惯例...偷懒去了!
哪知道今天突发了这种事情!
“完了,我的前途...”
刘铭不是做事不管不顾的莽夫!
为了一个衙内搭上自己的前途显然是不值得的,所以...刘铭动了。
古琴丢到一旁,把那几个侍卫吓得一激灵,腰间佩刀抽出半寸,但却迟迟不敢再有动作,在震惊、恐惧的目光中缓缓向前地上的邵威。
“这是鞭尸吗?死了也不让人安生,刘铭太可怕了...”
流言蜚语没传进刘铭的耳朵里面,他把手指往邵威鼻子上一试,还有着微弱的呼吸。
还行,他的力度把握得还是可以的,给邵威留住了一线生机。
但这份生机太过脆弱,就算把大宋最纯正的医术用在他身上,也不过让他苟活几刻钟...
刘铭不是纯种大宋人,手探向怀中,搓出两颗升级版的伸腿瞪眼丸再塞入邵威口中。
入口即化,强劲的药力冲刷着邵威的伤口,他的呼吸瞬间平稳了许多。
大事已变成小事,刘铭站直身子,朝殿外走去。
“这是打算畏罪潜逃了?”
并没有,刘铭所在的地方本就是大殿末尾,两步便跨到殿外。
抬头望天,轻柔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刘铭眼中没有痛殴他人的快感,有的只是...对从未见过的双亲的追忆。
......
南御苑深处的大殿中,赵恒正在和爱臣们喝酒,
宋代的皇帝们都喜欢喝酒,但真正称得上能喝得只有赵恒,养于深宫中,文韬武略一般,可拼酒则罕逢敌手。
自继位以来,赵恒日理万机,每日得闻的不是河北路辽人又打过来了,就是哪个地方又出现了灾情,根本无暇饮酒。
但景德二年却是不同的,国内安定,至于辽人...忙着做生意呢,没时间南下。
五十三万贯...觉得自己赚了很多?
钱,国库一枚铜子都没出,而因“澶渊之盟”签订后,河北路节省的军费开支可实实在在地节省了下来。
官家大笔一挥!
河北路免三年赋税!
做了好事的赵恒心中愉悦,又逢元旦好时节,身心一轻,贪杯的本来面目才广为人知。
“还有何人能陪朕海饮?”赵恒举杯笑问道。
桌面上已经醉倒了一地的臣子,都是绯紫服的朝廷大员,此刻不体面地醉倒在地上,有些狼狈,但只有醉倒了才把未来的路给走宽了!
“官家,大理评事李仲容以豪饮闻名,人称‘李万回’。”有臣子建言道。
大宋朝堂上酒量好的人不少,比如宰相寇准。
但寇相公酒品差了些,喝到兴头上后,就喜欢频频劝酒别人,哪管他喝不喝得下。
官家的酒可劝不得。
只能另举他人...至于为什么是李仲容?
他爹李承休官至尚书水部郎中,祖父李涛曾为兵部尚书,自己本人是进士甲科出身。
有能力、有势力,自己和他家又有些渊源,不举荐他举谁?
“唤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