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等张叔夜离开,整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个事情不好办。
“白胜,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何清说道。
白胜抬起头,双眼睁圆看向两人,那意思就是听得仔细。
“接下来,我们会把你刺配流放到陕西路充军,会从梁山脚下经过。”
“到时候,梁山肯定会来劫你上山。”
白胜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要是梁山不劫我我上山呢,小人身无长物,也没什么本事,上梁山何用?”
“放心吧,梁山号称替天行道,义气为先,不救你,牌子就砸了。”
“真要是不救你,恐怕你也走不到陕西。”何涛轻笑几声。
没有价值的囚犯,是不会平安走到发配之地的。
“上山之后,需要你把探知到的情报定期发给我们,紧急事项也可直接来找我。”何涛缓缓说道。
白胜现在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大的阵仗。
原来是想让那个自己当细作。
内心暗笑,凭什么?
就凭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
立马点头答应:“二位放心,只要出得去,上的梁山,定会竭力报效,能得太守看重,是小人祖坟冒青烟。”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何涛也不是听人言语就信的人,笑着说道:“白胜兄弟答应了就行,你浑家虽然和这件事无关,但短时间内也难出去,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你妻子就能出狱了。”
这才是杀手锏,也就是没孩子,不然效果更好。
张叔夜不指望现在就能建功,他也在等,等梁山壮大一些,等自己兵马强盛一些。
终日缩在水里,他也没有办法。
城里这些兵马也要练,都需要时间。
白胜终于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敢放自己走,听到这话,眼神立马变了,凶狠的看向二人,嘿嘿低声笑道:“好,很好,你们不怕梁山有一天真的打破州府,取你们兄弟二人,一家老小性命吗?”
白胜也不装了,当年的严刑拷打,自己都不怕,并且只供出来官府知道的人,
剩下的人一个人没说。
他能不认识?
他本来想和官府虚与委蛇,趁机逃脱的。
谁知道,官府不仅想让自己当内奸,还扣押自己老婆做人质。
当内奸,当屁的内奸,他上梁山之后,就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只是他们的做法忒恶心人,居然拿自己老婆威胁自己。
何涛、何清本来都以为白胜已经屈服了,哪知道,居然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
两人脸色大变,还好现在太守不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白胜一针见血,他们两兄弟当然也怕。
得罪太守,大不了不干。
得罪梁山,说不得真会丢命啊。
“白胜兄弟,你也莫急,刚才太守在这,我们兄弟很多话不好说,如今敞开了说,这事也不是我们兄弟想干的,太守亲自来,你说我们兄弟怎么办?”何涛开始卖惨。
何清也不傻,跟着说道:“大郎,咱俩一起耍过牌的,太守我们得罪不起,梁山我们也得罪不起。”
两人你一言我一嘴,开始在那里攀交情。
白胜冷哼一声,官府中人都是如此,只能欺压普通百姓。
怕世家,怕权贵,现在也怕恶人。
普通百姓就成了夹缝里的人物,谁都能欺负一下,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也没有自保的决心。
唯上智和下愚不可移。
其实,现实就是如此,一无所有的人是什么都不怕的。
原来的时空里,白胜是越狱逃跑。
至于怎么逃跑的不知道,还有和他一起被抓的老婆怎么了,也不知道。
不过,如今的梁山比以前的梁山还强大。
只是更加低调而已,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
何涛的感悟就比张叔夜更深刻。
当初在战场上,梁山兵马装备也不是很精良,可是,人家就敢冲。
前面几个一看就是头领。
头领带头冲杀,
如今的军官,有几个敢搏命的?
他何涛自己就算不错的了,亲自带人去抓贼,可他只是捕贼的,不是打仗的。
“白胜兄弟,你放心,你老婆这边,我们肯定照顾好,不会出问题。”何涛拍着胸脯说道。
太守有太守的思量,他们小人物有小人物的考虑。
不是太守说什么,都要干的。
“还有,到了梁山还请美言几句,我等都是无奈,至于消息,白胜兄弟随意就行,只要我两兄弟等交差就没问题。”何涛实话实说。
他两个现在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谁让没有靠山呢。
白胜刚才也是被逼急了,这才露出獠牙,也只是威胁而已。
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文不成武不就,也就是胆子大了一点,嘴巴严了一点,才能和晁盖一起做生辰纲的事。
如今外面什么形势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知道,晁盖一直没忘他,不然他在牢里没有这么舒服的日子。
白胜身上的衣服是梁山送过来的,寒冷的天气也能御寒,就是牢里终日不见太阳。
身上头发胡须早就长长了,也懒得打理。
两撇小胡子已经变成大胡子了。
“二位大哥羞杀小人,小人哪有如此本事,刚才不过是气愤之下胡言乱语,只要小人能保的一条贱命,日后定当厚薄。”白胜笑着说道。
人是被他们抓的,也是被他们放的。
白胜心里怎么能没有恨,在牢里的这些日子,他有时候也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换个地方生活。
换个地方做小买卖,也有了本钱不是。
开个小酒店,也能养家糊口。
世间没有后悔药的。
三人虚情假意一番之后,白胜有些忍耐不住了,他不想在牢里过年,急着问道:“什么时间,年前可行?”
何清也想早一日完成这个任务,天天被太守盯着也不好受。
这个太守不好糊弄,是个厉害角色。
“白胜兄弟,年前我们这边没问题,就看你那边了。”何清实话实说,手续是他这边在走。
要是换成上一任,打死是不敢这样做的。
肯定会把白胜牢牢的握在手里,有用没用另说,反正不会放出去。
白胜点点头。
剩下的他也不会说,反正每次都是梁山联系他,牢头自然是知晓的。
“好,白胜兄弟保重,我兄弟二人这就去筹备,定让兄弟上山过年。”何涛笑着说道。
要是换个环境,换身衣服说这话。
也能显得大家其乐融融,
在监狱这个环境里,穿官服的对传囚服的这样说,总有那么一丝违和。
何涛、何清两人说完,就从房间里出来。
“大人,幸不辱命。”两人拱手说道。
张叔夜点点头,背着双手走在前面:“回去吧,过年了,本官也要与民同乐,几大家都到了吧?”
“到了,全都通知到位了。”何清小趋两步,快速说道。
在张叔夜看来,什么是民,只有那些士绅才是民。
说完,一行人就朝酒楼走去。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士兵,随时保卫张叔夜安全,也算是张叔夜的亲兵。
在酒楼里,几个世家大族的人都坐在那里,大家都有些不安。
“王兄,你家今年降租了没有?”李家家主问道。
“怎么不降,降了,不只是降租了,贷款利息都降了许多。”王家家族脸色不悦。
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泥腿子们给拿捏住了。
“不降不行啊,已经有佃户跑了,跑去给梁山做佃户。”其余人说道。
太守请客,几大世家都是家主过来的。
县官不如现管,该有的场面都要给,正好几家也趁机交流下。
“你说这梁山图什么?”李家家主不解的问道。
王家家主摇摇头:“没见过这样的贼寇,其余山贼流寇,那个不是抢劫完自己享福,哪里会给百姓的,真的看不懂。”
“是啊,那些佃户有家有口的还好,没成家立业的,跑的最快。”
“有什么手段不?再这样跑下去,谁来给我们干活!”
一群人上人在这里商讨对策,幻想能回到以前,田地千亩,佃户无数,走到哪里都有人奉为上宾。
他们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有越来多的人离开,
不仅如此,他们更担心梁山打过来,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梁山报信。
到时候,那些贱民还能分的财产。
所以,他们最近出行都是数十个壮汉跟随。
张叔夜早就来了,就是给他们时间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