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五说,愿赌服输,赌债慢慢还。”一边说,一边抽眼看赵三元,看他巴掌又抬了起来,急忙说道:“还说,里正要是死了,那就人死债消!”
赵三元抬起的巴掌又放下了,别看他是村里一霸,横行乡里,对阮氏三兄弟是真的怕。
为什么现在只剩下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
除了得病死的,阮小三就是把欺负他的人,半夜摸进家里,直接杀了,然后一命抵一命。
这些威名恶名,都是杀出来的!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阮氏还有三个兄弟,一下子打不死他们,那么他们真敢弄死自己,也有能力弄死自己。
再次想到这三个兄弟的水上功夫,天天缩在水边,骗都不好骗,从不一起和自己见面,就是防着自己,漏了一个,自己就不用睡觉了。
脑子里闪过这些画面,再次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赵三元走到大院门口停了下来,看站在院子里的这些人都是面带惶恐,不知所措,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些人,欺压渔民的时候如此勇猛,怎么,遇到梁山贼人,怕了?”
院子里,零零散散站了十几人,此时并无一人出声,还是赵三元的弟弟出声说道:“哥哥,渔民老实巴交,欺负了又怎的,大都不敢反抗,就算遇到性子硬的,这些弟兄们也不是木头桩子,一拳一脚,会教他做人的。”
“嘿嘿,还不是欺软怕硬,你们这一拳一脚都欺负过石大......”赵三元不是傻子,他也是此类中人,不然也干不出来这事。
剩下那些人纷纷低头不说话,各自心思不一。
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
赵三元一言不发,朝村子外走去,一些庄客村民零零散散的跟在后面,原来的梁山泊大家是不怕的,一伙无能之辈而已,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落草为寇了。
现在嘛,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声,着实吓住了大家。
东京是国都,禁军是保卫国都的,怎么着也是兵强马壮,那禁军教头还了得啊。
村子外面,几百个人也没办法把村子团团围住,水边渔村,又不是整齐规划的农耕村落,散乱许多。
“石大,你带路!”鲁智深提着禅杖,跟在石大后面。
石大紧了紧身上的竹甲,非常的简陋,但莫名的带来许多安全感,提着手中朴刀,快步朝前走去:“就是前面最大的一个院子。”
远远的,王伦也看到了。
一个大院子,非常的突兀,特别是周边大都是依水而建的木房子,泥胚草房。
“这套院子放在东京也是大户人家啊。”王伦忍不住出声说道,作为一个社畜,谁不梦想有套院子啊。
鲁智深到了这里,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这个村子那是一点军事防备没有,栅栏,拒马,沟壑,全都没有,居然这么大胆:“这些贼鸟厮,洒家在西军前线搏命,他们在后方作威作福。”
石大胆气也越来越足:“赵家在这里世代居住,称霸石碣村几代,才有这些偌大的家业。”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想起来自己的处境,谁家当地没有一些豪门大户,世代享受荣华富贵,不说衰减了,反而是越做越大。
“赵宋立国不足百年,门阀世家已成,乡野之地,更有豪强恶霸占据,哀民生之多艰啊。”王伦长叹一口气,世道如此,升斗小民又如之奈何。
看大家气氛不对,又临阵说道:“此番前来,我等就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赵三元不仁,我等除之,劫富济贫!”
“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石大激动之下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剩下的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声震云霄。
赵三元本想仗着一股血涌,主动前来和谈,闻言却忍不住全身发抖,止步不前。
作为当地恶霸,他太熟悉套路了,梁山此次下山,看样子不仅仅是为了借粮,也是为了立威,梁山要当附近最大的恶霸,就要把附近的恶霸都给收拾了才行。
自家当年能控制石碣村的鱼获,水下也是有不少尸骨的!
“走,走,从小路走。”赵三元这一刻什么都不想了,什么财富,什么世代居住,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这些人明显是奔着抄家来的。
说完,率先钻进旁边的巷子。
作为临水之地,不是江南水乡那种水路连环。
这里水面开阔,但靠近岸边,地形却比较复杂,深浅不一,水凹遍地,不是当地做熟了的渔民是找不到这些地方的。
石大走在最前面,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像极了赵三元,连忙高呼:
“寨主,赵三元要跑!”
第20章 初识阮氏三兄弟
鲁智深提着禅杖,见状大踏步直接就冲了上去。
王伦手持弓箭,目测下距离。
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缓瞄准,第一次实战,第一次射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王伦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除暴安良,惩恶扬善,这些人都该杀。
眼睛盯着赵三元,眼看就要钻入小巷子,王伦不再犹豫,
嗖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鲁智深和赵三元,没有几个人看到王伦张弓射箭。
“啊”
弓箭射出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腿,我的腿!”赵三元躺在地上,一支箭正中右小腿,穿透而过,把他钉在地上。
鲁智深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个距离,这个准头,着实恐怖!
“寨主威武,寨主神射!”
“寨主威武,寨主神射!”
赵三元附近的人一哄而散,反应快的立刻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反应慢的还站在那里四处观望。
近百步的距离,这箭怎么就射这么准。
虽说是渔民,但是宋朝弓箭文化还是很繁盛的,弓箭手,弓箭社,还有相扑社,是民间也是朝堂流行的民间社团。
王伦没有放下弓箭,再次抽出两支弓箭。
一只射向跑的最快的那人,箭头扎在那人的正前方,一只射向巷子入口,钉在墙上,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再乱动乱跑,全都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王伦一行进村那一刻,村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道路两旁,以及村里都没有了行人的踪影,平常四处跑动的孩子也都被家长抓住关到房间。
一个个躲窗户后面的眼睛,观察着村子的动静。
赵三元的哀嚎声回荡在村子的上空,来回飘荡。
石大跟在鲁智深后面,在这个功夫已经到了赵三元面前,一把抓住赵三元的领子,大声喝道:“狗贼,还认得我不?”
“石老大,石老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放我一马。”赵三元想挪动身体抱住石大的腿,可惜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反而扯的生疼。
“我老娘呢,现在哪里?”石大咬牙切齿的说道,其他人都不是很担心,就担心自己的老娘,年纪大了,一个人拉扯,怎么拉扯?
赵三元听到这话,一下子低下了头,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瘫在地上颤动,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石大一下子崩溃了,拔腿就往自己家跑。
鲁智深本想喝住,这要是在军队里,不说令行禁止,至少也不能随意脱离行军队伍,特别是现在情况还不是特别明朗。
只是看着短短几句话,鲁智深已经大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上前一把提住赵三元,硬生生靠赵三元的身体把钉在地上的箭支扯出,再次引起一阵哀嚎之声。
同时,扭头对身后之人说道:“分出十人,跟上石大,有情况及时汇报。”
按照部署,剩下队伍,分成三个小队,依次开始搜查。
王伦站在赵三元面前朗声说道:“赵三元,赵里正?”
“是,是,可是王头领?”赵三元强打精神,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我愿把家财献给头领,只求饶的一条贱命。”
王伦摇了摇头,对着赵三元大声说道:“你的钱财是怎么来的?还不是民脂民膏,欺行霸市,横行乡里,那些被你害的家破人亡之人,有没有向你求饶!”
说完,看周围没有动静,
继续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可王伦,此次下山,是为石大而来,更是大家而来,朝廷不作为,不能为大家做主,我王伦来!”
“等下大家如有冤情,可到赵三元那个大宅子里寻我,我将在那里给石大主持公道。”
说完,大步朝前走去。
鲁智深提着赵三元走在最前面,剩下的人,也都被梁山人押着朝前走去。
话说这边一切顺利,其余地方,却出现少许波澜。
杜迁按照行动计划,带着几十条船把石碣村围了个大概,水域宽旷,想全部封锁住,也不是现在能做到的。
阮小二几个兄弟,早就得到消息,得知梁山众人要下山借粮,
也知道里正想收买他们兄弟几人,给他卖命,
只是,赵三元这人眼光都是朝上的,对县里的官吏多有奉承,对他们兄弟三人也忒小气。
什么以后打鱼价格不再压价,免了小五的赌债,
“我呸,这胖头鱼活该被抓。”阮小二听着村里的哀嚎,这个声音一听他的,其他人大概也叫不出这么响亮的声音。
“老五,以后不要赌了,钱全到胖头鱼那里了,还倒欠他钱!”
阮小七忍不住插嘴:“五哥,我要是你,就把那个烂赌场砸了,全是坑你的,幕后庄家能让你赢钱,胖头鱼心都是黑的。”
“哎,这不是没事干嘛,咱们兄弟三人,就二哥娶亲了,咱俩穷哈哈的怎么也要消磨时间不是。”阮小五蹲在船头,低声辩解道。
确实是没有其他事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无处消磨。
“二哥,实在不行,咱们也去梁山吧,在这实在是窝囊,山上好汉,大碗吃酒,大口吃肉,黑心胖头鱼说杀就杀,好不快活。”阮小七一脸的羡慕,作为年轻人,哪个不向往这样的生活。
谁也不想过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还是这么的无趣。
阮小二长叹一声:“老娘还在呢........”
阮小五也跟着叹了口气:“老娘还想着给我和小七说门亲事呢。”
长兄如父,阮氏兄弟父亲死的早,阮小二平常管的比较多,只是娶亲之后,负担重了很多。
阮小七看了两眼在湖边的梁山水军,一个个都充满了精气神,再看自己兄弟,同样是大好的汉子,怎么就活不出来个人样呢?
越想越气,刷的一声站了起来:“哥哥,我去看看,中间那人看着是个头领,我去问问。”
阮小二,想说什么,站起来,又蹲下去,黝黑的脸上充满了悲伤。
自己还能做什么?
自己兄弟打一辈子鱼,都娶不上媳妇,自己能娶上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
阮小七也不顾河水微寒,脱掉衣服,露出微白的肌肤,跳进水里,朝杜迁船只游去。
第21章 都是攒下来的啊
从阮小七跳进水里那一刻,杜迁就远远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