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目前来说,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让他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就这一点,已经让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有了立足之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阮小七默默的观察着这座山寨,这座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地方。
这是一种和打渔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有那么一丝丝的惶恐和不安,兴奋劲过后也要面对现实了。
“二哥,五哥,老娘还是不愿意来山上?”
阮小五摇摇头:“不用来,以后你我兄弟负责水上安全,自己老娘都护不住,还护什么山寨。”
“你嫂嫂跟来了。”阮小二闷声说道。
“哈哈,那是,我嫂子要是不来,你怕两人在家打起来。”阮小七乐了,自己二哥自从结婚之后,这个婆媳矛盾就没处理好过。
山上的房子自开春以来,整修了很多,也有很多富裕,就是为了以后发展壮大做准备。
几个兄弟的住处挨在一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只是,小弟心中现在确实很忐忑,王伦哥哥如此看重我们兄弟几人,让我们直接就做头领,万一搞砸了怎么办?”阮小七说出了内心的隐隐不安。
几个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心中莫名的开始心虚起来。
没有人天生就会的,王伦对这些完全不担心,他的最主要信念就是靠自己。
“哈哈,哥哥莫怕,大不了一条命报答给王伦哥哥,也算报答了知遇之恩,这条贱命就卖与识货人。”阮小七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是他说的那句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过是烂命一条罢了。
“哈哈,七郎说的对,咱们兄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阮小五重新找到了意义,赌博不过是追求刺激罢了,人生也是一场赌博,这次就是一次赌博,带来的刺激也是前所未有的。
阮小二指着外面的天色:“早点歇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人这才结束了对他们来说,如此精彩缤纷的一天!
第25章 余波荡漾
石碣村借粮事件的余波一直在发酵。
附近的几个渔村村民都在盼望着梁山好汉的到来,替天行道的大旗总算是逐步传了出去。
至于和石碣村结村自保的那几个,都还在梁山待着呢。
离梁山水泊稍微远一些,顺着水泊形成不少小支流,在滋养着周围的村落,依山傍水是传统社会生存的根本。
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溪,说是小溪,那是相对于梁山水泊。
在这条小溪边上,有近十个村庄排列在此,最有名的就是东溪村和西溪村,西溪村相对于东溪村比较弱势,主要原因是在东溪村的晁盖,晁保正身上。
晁盖此人,放在乡里那就是一朵奇葩,作为一个大龄男青年,不爱美女,不爱敛财,只爱打熬筋骨,与情投意合的兄弟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换成王伦,曾经也有个这样的梦想,那就是大学毕业,和一起玩游戏的同学开一家网吧,终日混在一起开黑玩乐。
晁盖算是实现了大部分男孩的梦想,是的,不娶妻不生子,只顾自己玩乐,可不是男孩吗。
“教授,梁山泊此举何意?”晁盖看专门过来报信之人,自己本身也有些糊涂。
对面人头戴抹眉凉头巾,穿着麻布宽衫,面白须长,脸上带着笑意:“梁山此举大有深意,只是小可一时间还想不通,他梁山如何有底气做这件事的!”
晁盖身材魁梧,一双丹凤眼,眉似卧蚕,眼睛炯炯有神,换句话说,就是,
眼里有光!
一个人天天吃饱喝足,玩耍终日,能眼里没光吗。
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茫然的问道:“对哦,此等行径与沿路劫掠客商不同,形同造反啊。”
吴用知道晁保正勇猛有余,不喜动脑,直接说道:“这只是其一,你我所干皆是国法不容,到如今谁来找你我。”
两人也不是没有私下干过私商的勾当,不然这家财哪里来的,晁盖又不懂经营,没有进项,早就坐吃山空了。
晁盖点点头,深以为然。
“我听说梁山上新来了几个头领,武艺高强,人多胆子大,也许野心也变大了,只是王伦一个区区落第秀才,如何敢的?”吴用在哪里自说自话,这点是他想不通的。
至于杀人放火,没什么大不了的。
吴用潜意识里,是看不起王伦的,两人都是读书人,还都是不得志的读书人,一个没头没脑的去上山落了草,完全就是孤注一掷了。
他,吴用,做事情不说有上中下三策吧,那也是要思前想后,多考虑一些的。
他,王伦,怎么就敢破釜沉舟的?
晁盖看吴学究陷入了沉思,没有打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待。
两人相识多年,也知道吴用的习惯,一旦陷入想不通的事情,就会出现这个状态:看是端坐在哪里,其实,早就神游物外。
很多人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读书读多之后,做事情很容易思前想后,什么三思而后行,行动起来自然慢。
但是,落第秀才这个群体也是很恐怖的,
黄巢、李自成、太平天国运动,这三个著名的造反运动,有两个都是落第秀才领导造成,
这些都是很著名的例子,还有很多给人当师爷,出谋划策,也是给社会不稳定贡献聪明才智。
普通人造反,农民造反,是遇到了旱灾,水灾,活不下去了。
读书人不一样,他们想一展抱负,想功名成就,想青史留名!
说白了,想当官!
吴用就是这样的人,他不甘心当一个私塾先生,给那些大户人家当教授,领一些微薄的薪水,勉强度日,哪怕在乡村里有一些威望名声,也无法满足他内心的需求。
他需要强者的认可,需要同类人的认可。
弱者认可,他不需要,也不稀罕。
哪怕晁盖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吴用还是愿意和他搅合在一起,这也是他性格的缺陷:
依附于强者,好好的辅佐!
不能辅佐赵官家,那就辅佐同样是暴力团体的首脑。
晁盖腿都坐麻了,看吴用还在哪里思索,实在是坐不住,轻轻撑起身体,朝屋外走去。
到了屋外,忍不住张开双手,舒展下身体,嘴里嘟囔着:“教授什么都好,就是不够爽利,要我说,管他是谁,当我路者,杀了就是。”
不过,这也就是嘴上说说,让晁盖搞这些江湖事宜,他是得心应手,不然也聚拢不起这么多人,只是他不习惯想太多,对未来也没有多清晰的规划。
大步走到庄子前院,几个精壮的汉子在哪里打熬气力,晁盖走到武器架哪里,伸手拿出一把朴刀,挽在手里,刷出一个刀花。
朴刀是宋朝非常常见的一种半农半兵的器械,多流传于民间,江湖地位相当于那些混混打架所用的板砖。
非常的方便携带,一般是由两部分组成,单独使用,就是稍微短一些的刀,又比匕首长,
同时,还大都配一把木质的长柄,组合起来,有点类似于青龙偃月刀的缩小版。
可长可短,官府不禁。
“天王,我们要不要联合西溪村,结村自保?”旁边的管家兼心腹晁虎小声说道,他也知道自家和隔壁村的仇怨,
自家哥哥托塔天王的名声怎么来的,还不是踩着对面上位的!
“对面主动来说的?”晁盖其实有些意动,要是单纯原来的汪伦等人,他是不怕的,只是现在多了个禁军教头,还有边陲军官,着实有些拿不准。
晁虎苦笑一声,摇摇头:“哥哥,怎么可能,当年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多少年都很少来往了。”
当初自家哥哥做这件事风风火火,外人看起来确实痛快,自家村子也更加团结了。
只是,对面这个仇怨算是结下来了。
这条大溪每年夏季都会淹死人,不仅是自己村的,还有隔壁村的,只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青石宝塔真有用处,自家村子死人总是小一些。
这常年累月下来,仇怨是越来越深,已经都不通婚了,本来双方都有亲戚往来,也没有以往那么亲密,过得是别别扭扭。
晁盖心中有气,睁大双眼,吼了一声:“梁山贼人敢来,我要他死!”
一刀劈向地面,青石地板陡显几道裂纹。
第26章 自圆其说
院子里一声爆响,把还在沉思的吴用惊醒,伸手从袖子里掏出铜链,紧紧擎在手里。
轻轻起身,扶着门框,紧贴在墙壁上,朝屋外看去。
“应当不是梁山来人,只此一声爆响,并无人马嘶吼,也无人员慌乱。”吴用在哪里评判目前形势,逐渐放下心来。
缓步走到院子,看晁盖脱了衣衫在哪打熬气力。
“教授,想清楚了?”晁盖把石锁放下,脸色欣喜。
吴用手捋胡须,连带微笑:“未想通。”
看晁盖的脸色,知道这位是沉不住气的主,接着说道:“我想不通,其他人也想不通,可是县衙里的雷都头若是想不通,恐怕以后连县城也不敢出。”
晁盖有些不理解里面的逻辑,继续看着吴用。
吴用一直自比诸葛亮,不顾天气微寒,摇动羽扇:“为了自家性命,雷横肯定要死力气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可。”
“是极,是极,我与雷横颇熟,他这人极为贪财,明日就去县里找他喝酒,探下消息。”晁盖瞪着虎目,心情放松下来。
“嗯,听讲县里新来了一位县令,不知能待多久。”吴用心生羡慕,谁不想功成名就,高中进士,然后做一任县官老爷。
只需坐在高高县衙之上,其余事情不许操心,只需积年胥吏办理朝廷业务,日常联系下县里和辖区大户,把这赋税劳役安排好,就可高枕无忧。
只要不为民做主,这县官好当的很!
此刻,郓城县衙里,县丞,主薄,县尉等官员,还有押司,都头等一干吏员站在大堂里,迎接新任县官的到来。
雷横气色不佳,略带紧张,也站在其中,排在队伍靠后位置,不过也算是勉强站在了大堂里面。
“宋押司,你说新来的时知县为官清正,做事廉明?”
宋江,宋押司,江湖人称及时雨,也有人称呼保义,保义指得是保义郎,算是武官官职的一种,比他这胥吏高上些许。
宋朝武官官阶五十二阶,保义郎是五十阶,可就这也算是官了。
宋江又矮又黑,撇了一眼雷横:“雷都头这是有什么打算?”
两人在一起工作多年,基本上都知根知底,你知道我的勾当,我也知道你的来钱之道。
“还能如何,梁山泊在沉寂半年之后,做下这等大事,如之奈何?”雷横咬牙切齿,最近是真的不敢出门啊,不敢出县城如何维持渠道,县城里的鱼贩子都要开始找货源了。
宋江嘿嘿冷笑两声:“和以前劫掠客商,杀人抢劫对比,这次死了几个人?伤了几个人?除了我等乡里,外人是否知晓?”
和以往相比,梁山这次声势浩大,但也就局限于周边,没有了过往客商传播名声,名声也渐渐消沉下去。
这也是很多地方豪强能长期盘踞的原因,天高皇帝远,不被人知,自然能生存很久。
朱仝闻言,扭头看下雷横:“雷都头,就算知县大人有心剿匪,这剿匪之人从那来?是你去,还是我去?”
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口号都会喊,真敢干的有人几人。
“我是马兵都头,有二十匹坐马弓手,二十个弓手。”
“你是步兵都头,管着二十个使枪的,也有二十个士兵。”
“加起来也就八十人,梁上水泊有多少?”朱仝最后一句话反问道。
雷横默不作声。
宋江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新任知县已经到得大堂,众人逐一上前行礼,履行了见面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