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这些东西,对王伦来说,够用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都搜刮到梁山。
以后,天下都是自己的,区区财物算什么。
曾弄哪里肯信,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寨主,我曾头市真心归附,准备全家搬去梁山,还请寨主收留。”
当年他们能从东北搬到这里,就能再次从这里搬到梁山。
史文恭站在后面,脸色不变,没想到这曾弄如此有魄力。
全家都要上梁山,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留啊。
曾弄何尝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享福,可是如何能做到。
把几千匹马抢走,曾头市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朝廷不会放过自己的,
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也都会一一找上来报复,哪里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最最重要的就是,没有马,如何养得起这么多人?
王伦表情严肃,紧紧盯着曾弄,说实话,他真的只是想要这些马,不想要人。
来历不明也就算了,万一临时反水,还影响自己。
可是,人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要不答应,显得自己也有些不近人情,
搞得自己跟渣男一样,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曾弄也拿不准了,有些战战兢兢,给自己几个儿子使个眼色,再次跪拜下来:
“还请寨主垂怜,救我等老小一家性命,只求有片瓦安身。”
栾廷玉大概能理解王伦的苦衷,也猜到了王伦的几分心思。
上前几步走到王伦身边,低声说道:“寨主,不妨把曾长者放到祝家庄,和祝朝奉一起?”
一语点醒梦中人。
还得是栾廷玉啊。
这招好,放在梁山外面,不怕捣乱。
更有祝朝奉陪他一起,
至于祝朝奉和曾弄勾结在一起,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两只都是老狐狸,让他们一起耍去,只要撑过这一两年,剩下的也就不怕了。
王伦再次把曾长者搀扶起来:“好,那就依你所言。”
这些马匹都是曾头市的人在照料,主要愿意跟着也是好事,省的再找人手。
还有这一路上,有曾头市作掩护,应该会更加顺利。
“不过,速度一定要快,给你两天时间,能否准备妥当?”王伦可不想一路打回梁山,费时费力不说,万一损伤走失战马,那就亏大发了。
曾弄一怔,这么大的家业,两天哪里够,只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反驳:“多谢寨主。”
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只带走一些浮财就行。
剩余的东西就随缘吧。
看着偌大曾头市,就这样放弃,还有些可惜,离海边也很近,作为梁山前哨也是好的。
把曾长者搀扶起来,眼睛盯着这些城寨,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曾头市地处要冲,若就此放弃,未免可惜。不如这样,曾长者可派得力之人驻守此地,作为梁山的前哨。至于家眷,可迁往梁山安置。如此,既能保全曾头市基业,又能确保家人安全,岂不两全?”
曾弄嘴巴微动,他何尝不想,既能守住偌大的家业,还能有了退路,
拱手说道:“寨主,不是老朽不愿,只是这些战马一旦不在,朝廷就要找曾头市麻烦,老朽也不知如何应对。”
“都推到我梁山身上呢,不需要多久,两三年足矣。”王伦算了算时间,也只需要这么久。
曾弄还以为王伦让自己等人一直在这待着呢,只有区区两三年。
那问题不大,光是扯皮算账,就能撑两三年。
“只两三年,那就问题不大,老朽坐镇此地,只留曾魁在此,剩余家眷还请寨主妥善安置。”曾弄缓缓说道,既然如此,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这王伦不是池中之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只要未走到哪一步,一切都有变数。
曾弄把王伦迎进曾头市。
直接让梁山大军驻扎在内部,城门、吊桥各处要地,也均交由梁山把守。
王伦让鲁智深和栾廷玉安排工作。
这次出来,发现栾廷玉做事情考虑细致,思虑周全。
可以重点培养一番。
水浒里面,宋江等人当初打祝家庄,要不是被师弟孙立背刺,梁山大概率是很难攻破的。
就算是最后攻破了,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曾头市经营几十年,面积人口比清风寨大多了,
王伦只带着焦挺、王安在里面闲逛,到一处,逛一处,也算是王伦的小爱好了。
曾魁如今对王伦最为服气,毛遂自荐要来当向导。
“寨主,曾头市堪比县城了,方圆七八公里,两三万人口,这还不是旺季,等到秋天到来,往来商旅不觉,那时候才是最美的时候。”曾魁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却也夹杂着一丝感慨。
曾魁肩膀上缠着白布,身穿绸缎便服,一路上遇到的行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对他身边跟着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几乎都知道梁山打了进来,也知道曾头市以后就不姓曾了。
王伦神色不变,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景象。
市集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小贩们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新鲜果蔬的,有卖布匹绸缎的,还有卖瓷器铁器的。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包子、面条、糕点的摊位前围满了人。
王伦不禁感叹,宋朝的商业果然繁荣,市井生活如此鲜活。
梁山顺利拿下曾头市,对百姓影响最小,再加上曾家安抚,几乎不受影响。
走着走着,王伦看到一座寺庙,门匾上写着“法华寺”三个大字。他心中一动,便对曾魁说道:“进去看看。”
法华寺香火鼎盛,寺内香烟缭绕,钟声悠扬。
王伦走进大殿,只见佛像庄严肃穆,信徒们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他虽然是现代人,但对这种宗教氛围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宁静。
寺内的壁画和雕刻精美绝伦,展现了宋朝高超的艺术水平。
王伦不禁驻足细看,心中感慨古人的智慧与匠心。
王伦原来不信教,道、佛、基督都不信。
现在自己身上都发生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
关键也没哪个神灵来给自己托梦,到底是谁把自己带来的。
真要托梦了,他也能好好感谢一番。
他真的只想躺平而已,在现代社会多给点钱就行了,不需要这么费劲把自己弄到古代,还让自己这么努力。
静静的呆了一会,身边的人看王伦在凝神思索,也都不敢打扰。
直到王伦自己晃过神来,大家才跟着走出法华寺,
王伦又来到一处茶馆。茶馆内人声鼎沸,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三国时期的故事,听众们听得入神,时而拍案叫绝,时而唏嘘不已。
王伦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茶,静静听着,古代说书人的职业到了现代也转变了形式,从古至今,其实核心变化不大,只不过换了一个外壳而已。
曾魁见王伦兴致颇高,便继续说道:“寨主,曾头市不仅商业繁荣,文化也不差。每逢节庆,市集上还会有戏曲表演、杂技杂耍,吸引不少人前来观看。”
王伦点点头,心中对曾头市的印象更加深刻。正当他思索间,焦挺低声提醒道:“寨主,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王伦起身,对曾魁说道:“今日多谢你带路,曾头市果然名不虚传。日后还需你多多协助,共同治理此地。”
曾魁连忙拱手:“寨主放心,曾某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茶馆,夕阳的余晖洒在曾头市的街道上,给这座繁华的市镇镀上了一层金色。
还是太小了,小县城、大乡镇而已。
小时候觉得大,大了之后,就觉得很小了。
东西南北走路都能到,逛来逛去都是这些东西,没什么好逛的。
“寨主,寨主。”花荣骑马赶了过来,脸色带着欣喜。
王伦看夕阳下骑马的年轻花荣,脸色也露出了笑意,不知道这位宋江的铁杆粉丝,遇到宋江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真的很期待啊。
少年时期的精神支柱,到成年之后的情感羁绊,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至少不会英年早逝吧?
“花将军何事这么开心。”王伦面带笑容,认真的看向花荣说道。
花荣翻身下马,动作帅气随意,拱手行礼:“寨主,清风山带来一行人马,说是要投奔我梁山的,里面还有个栾将军的旧识,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哦,人在哪里,去请栾将军。”王伦上前快走几步。
花荣把马交给身边人,跟在王伦身边,笑着说道:“已经派人去请了,说是登州来的,路过清风山,得知是梁山人马占据,就上去询问情况,这才巧合遇到,不然恐怕这一行人直接就奔梁山去了。”
王伦听到这里,大概也知道都是谁了。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登州孙立、顾大嫂他们,
刚才还在念叨他呢,如今就来了。
一边朝前走,一边脑海里回忆。
人性啊,是最不能考验的,
也千万不要随便考验人性。
特别是亲戚之间,夫妻之间,兄弟之间。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闲的蛋疼考验感情的坚韧度,这样的人都是脑子不好。
如今的孙立还不是那个出卖师兄的人。
再说了,都是乱世挣扎的人,哪有什么道德底线啊,不过是讨口饭吃而已。
“寨主,那领头的小弟只是听过,人却没见过,不知道真假,都还在外面等待,就等栾将军来了。”花荣小心谨慎的说道。
虽然他们不怕这些人捣乱,也不怕这些人突然暴起伤人,这么多武艺高强的人在呢。
可能尽量减少麻烦,就减少麻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