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在水浒,唯我独尊 第226节

  “讲。”

  高俅还未说话,眼泪已经率先下来了,顺势跪倒在地:“臣有难言之隐,还请圣上给微臣做主。”

  赵佶一下子被弄懵了,这是弄得哪一出,连忙说道:“爱卿请讲,定会为你做主。”

  高俅要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快速说道:“犬子前段时间被人当街行凶,伤势严重,如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开封府毫无作为,反而包庇凶手,臣请圣上做主。”

  赵佶听到是高衙内的事情,嘴角忍不住撇了起来,带着一丝嘲笑说道:“那个,不会是又看上哪家娘子,被打了吧?”

  此言一出,台下大臣纷纷笑了起来。

  往日里肯定是不敢嘲笑的,如今是皇帝自己说的,哪里还能忍住,趁着这个机会大笑起来。

  严肃的朝堂上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还有人在一旁说道:“这次莫非不是下属家的,敢反抗了?”

  原来这些人都知道高俅之子的爱好,也知道因为这些事,把不少人搞得家破人亡。

  可是,却都当做一个笑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林冲这些人出头。

  满朝朱紫贵,却无一人为百姓做主。

  能做的仅仅是嘲笑高俅。

  做错事没有实际上的惩罚,自然会无所顾忌。

  高俅满脸通红,他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声,可那又如何。

  现在是他儿子受伤了,他高俅没了盼头,就想给他儿子找个说法。

  “圣上,这开封府不闻不问,也不捉拿附近商铺询问,更不听信微臣指认。”

  “哦,谁是凶手。”赵佶起了八卦之心,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

  高俅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的盯着梁师成,大声说道:“圣上,行凶之人就是梁师成的养子,梁方平!”

  梁师成站在一旁,脸色不变,微微弯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仿佛这事和自己无关。

  赵佶打量了一番梁师成,

  笑着说道:“爱卿啊,你们二位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可不能闹矛盾,等下了朝,一起到我那里,我给你们调和下。”

  真是的,自己的左膀右臂居然打架了,这哪里行,小孩子打架而已。

  说完之后,有些意兴阑珊,还准备听新的八卦呢,居然没有。

  “退朝吧。”赵佶摆摆手。

  高俅愣在那里,自己鼓起莫大勇气,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给儿子讨个说法,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

  昏君。

  昏君啊。

  法律何在?

  朝廷威严何在?

  神情沮丧,散朝之后,还不是和稀泥,那次不是这样,要不是每次都这样,自己也不至于在朝堂上说啊。

  眼看赵佶要走,这时候,高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圣上,臣还有事要奏。”

  赵佶屁股已经抬起,哪里还想坐下来,淡淡说道:“不是急事,就放到下次吧。”

  “圣上,梁山贼寇造反了。”那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蔡京等人都还在看笑话,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居然敢提造反之事。

  “李御史,话可能不能乱说,本相为何没有收到梁山的造反情报。”蔡京冷声呵斥道。

  “那是你的失职。”李纲直接说道。

  作为一个年轻的御史,李纲热血尚在。

  “梁山贼寇目前已实际控制三府之地,还请圣上速速派大军围剿。”

  高俅这时候也惊呆了:“哪三府?”

  “济州、郓州、东平府。”李纲得到消息就是如此,也简单核实了,只是其他人不敢说。

  李纲认为这等国家大事岂能因为不敢,就不说。

  于是主动把事情揽过去。

  “李纲,休得胡闹,朝廷大事,不是乱说话的地方,如今三府均在,并没有被攻陷。”蔡京淡淡说道。

  前段时间他刚督促这三个州府注意梁山,要逐步围剿。

  哪里有如此夸张。

  “枢密司并未收到消息,梁山确实有贼寇蟠踞,不过是小规模而已。”高俅也跟着说道。

  赵佶对这件事有印象,当初还想派大军来着。

  “请蔡太师和高太尉核实,今日有些乏了,退潮吧。”赵佶有些扫兴,如此盛世,遍地欢歌,哪里会有百姓造反。

  这年轻的言官就是冲动,还是要下去锻炼一番才行。

  心里已经给李纲判了!

  云淡风轻。

  赵佶迈着潇洒的步子朝皇宫花园走去,风度翩翩。

  “这个李纲去锻炼一下,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妖言惑众。”

  赵佶微微有些不满,他刚开始广开言路是为了坐稳皇位,可不是为了让这些人给自己添堵的。

  当年老祖宗的做法可是给后人留下了定海神针。

  强干弱枝。

  只要中央禁军还在自己手里,这天下就乱不起来,永远是他们老赵家的。

  区区贼寇而已,泥腿子还想翻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真要作乱,无非是死伤一些百姓罢了,无伤大雅的事。

  还是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一些。

  “说吧,什么情况?”赵佶坐在椅子上,一旁的蔡京在那里研墨,高俅也在铺宣纸,梁师成提前洗毛笔。

  分工明确,配合的很默契。

  “我儿不能人道了。”高俅把纸铺好,上前两步,低声说道。

  赵佶本来伸手去接毛笔的人,略微停顿一下,才接了过来。

  “梁师成,什么情况?”

  梁师成脸上毫无惧色,拱手说道:“官家,高世德一直留恋樊楼,奴婢派人在那里看守,每次都是赶走了事,从来不会下重手。”

  “事后,也找太医去看了,伤口是利器导致,小的们下手都有分寸,不会不知轻重。”

  梁师成一边说一边观察赵佶,

  赵佶是个喜怒很随意的人,他伺候这么多年,早就摸透了性格脾气。

  见赵佶神色平静,就知道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继续说道:“官家,奴婢怀疑是高太尉或者高衙内得罪的人太多,被人下了黑手,不然为何只如此这般,明明可以直接击杀的。”

  赵佶一边听,一边挥毫泼墨,写出一个大大的“瑞”字。

  “去樊楼做什么?”赵佶缓缓问道。

  高俅平静的说道:“樊楼是京城名楼,小儿纨绔,经常和三五好友在哪里玩耍。”

  这也是早就想好的说辞。

  本就吃喝玩乐,烟花之地,人来人往这么多,还不给人去了?

  就算是御香楼在一旁,那李师师也不是没有接过其他人。

  赵佶也不在意,对他来说,李师师更多是一种猎奇时候的玩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再过几年,还会有新的花魁出现。

  “太师,你怎么看?”赵佶看蔡京在一旁默不作声。

  蔡京已经有些后悔过来了,这些日子没有关注,怎么就让老高家绝后了。

  也不知是谁干的缺德事,杀了就杀了,非要给人家弄得不能人道,直接成了太监。

  本来就是养子,现在还成了太监。

  这高俅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看看自己,儿孙满堂,自己也如此高寿,还能占据高位,人生恐怕已经圆满了吧。

  “官家,高太尉这些日子又消瘦了许多,定是为了儿子劳心费力,也是可怜。”蔡京缓缓过来。

  高俅略带一丝惊讶,这老匹夫居然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幸灾乐祸,朝着蔡京点点头,带着一丝感激。

  “只是,梁太尉说的也有道理,同僚为官多年,都是知根知底之人,定不会做出此等事来。”蔡京继续说道,两边都不好得罪,他只能实话实话。

  高俅瘦削的脸再次沉了下去,他只是小人,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

  可要不是梁师成捣乱,那些小人也没有可乘之机啊。

  不然这么多年下来,那些人那次找到机会了。

  所以,梁师成肯定是有责任的。

  “官家,小人自年轻时候就陪伴官家,那时候也就和我儿差不多大小,一眨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高俅开始打感情牌,反正今天他就是不要脸了。

  “看到官家风采依旧,小人却已腐朽不堪,好不容易把世德养大,指望以后给微臣养老送终,现在却差一点白发人送黑发人,每次看到我儿那般模样。”

  “小人就忍不住流泪。”

  高俅一边说,一边流泪,不只止不住的那种,而是那种想哭却又想忍住的表情。

  梁师成见状,知道要糟。

  这个官家有些念旧,特别是在潜邸那段时间,高俅经常陪他开心,对赵佶的影响也很大。

  脸色立马变了,这个狗贼比自己还会装。

  一大把年纪,还真的能哭出来。

  正待开口辩解。

  就见赵佶把毛笔放在一边,拉着高俅的衣袖,感叹说道:“啊,爱卿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当年你还是小伙子,现在居然都老了,这脸上的褶子比朕都多。”

  “你放心,世德这孩子我也见过,是个好孩子,我让皇城司查一下,定不让爱卿伤心。”

  一边说,还一边责备说道:“朕也要说说你,虽说娶了我赵氏女,可要学会变通啊,私底下找个妾室,说不得还有希望,不要灰心。”

  高俅听完,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能继续得寸进尺,

  这个赵佶是念旧情,但他更知道,是个比自己还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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