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现在还期盼着,等太子赵桓继位,会不会好一点,会不会一扫乾坤,把这些肮脏的东西都给清扫出去。
这就和百姓渴望青天大老爷给自己主持公道一样,
完全是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不靠自己,靠别人。
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只是这也是大部分人的现状,谁愿意当出头鸟呢,都想着搭便车。
张叔夜拿着檄文急匆匆的去找赵佶了。
上次和赵佶申请要钱,赏赐守城士兵,激励士气。
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白搭,既要给钱,还要给官。
可,赵佶一个都没答应,反而幽幽说道:“都是本职工作,上阵杀敌都是应尽的职责,赢了自然会有赏赐。”
张叔夜气的胸口疼,当时真想骂:你这皇帝要是能尽职尽责,哪里会出现这局面。
现在居然好意思说别人,
也就是王伦不在。
要是王伦在,一点就不稀奇了。
后世这样的人不要太多,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仗着官大一级,就把人往死里压!
不过,现在赵佶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
盯着这篇檄文已经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蔡京等人也都在一旁。
良久之后,赵佶幽幽来了一句:“朕声色犬马皆有所克制,只是喜欢这山林竹石,都是人之弃物,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
高俅默不作声,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他不靠这个,这个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个踢球的。
不需要涉及到其他人,危害不大。
檄文上所写的蔡京童贯,王黼朱缅恐怕是彻底扬名了。
童贯死了,朱缅在江南,
目前只有蔡京,蔡京心中早就没有了廉耻,差不多已经练就唾面自干的地步,这个时候,他还必须站出来说话:“圣上,乃是人主,太平时节,岁月能几何,岂可徒自劳苦。”
赵佶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爱卿说得对,只是这檄文颠倒黑白,不辨是非,还请太师写一篇剿匪的文出来,驳斥一番。”
这时候,张叔夜听不下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事情。
上前几步,大声说道:“圣上,危机时刻,莫要纠结这些,守城士兵都在盼望圣上亲自,这封檄文想来已经传遍整个汴京了。”
赵佶脸色微变,他哪里敢去城墙,要是有着魄力,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爱卿,朕已委托你全权办理,莫要推脱。”
张叔夜气的胸口作痛,退一步说道:“圣上不愿去也行,还请拨下赏银,给臣权限,可临机擢升有功之士。”
赵佶自知理亏,但也不想让自己背这个锅。
于是看向蔡京。
蔡京避无可避,只能说道:“如今府库没钱,你让老夫有什么办法。”
张叔夜冷哼一声,冷冷说道:“那王伦在梁山周边,喜欢杀贪官污吏,喜欢抄家,你们守着这些银子不花,我没任何意见,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到了这个时候,张叔夜已经有些心寒,
敌人都已经杀到眼前了,居然都还在想自己那些一亩三分地的事,都只顾着自己。
这大宋真的是没救了。
蔡京不说话了,威胁老夫?
这满朝权贵,那个不贪,那个家里没银子。
“王伦在梁山几年,几乎不向百姓收取赋税,那些地主的财富已经够梁山日常运转,如今国库空虚,臣请劝捐!”张叔夜最后说道。
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也是最后一次得罪人了。
要是再得不到回应,他也就死心了。
赵佶听完之后,脸色大变,直直的盯着张叔夜,小声说道:“嵇仲,不至于此吧,十万禁军守城,这梁山还真能打破城池?”
别看赵佶派人去招安,其实他内心也不认为梁山能打破城池,只是觉得有些丢脸而已。
张叔夜不再挣扎了。
对着赵佶拱拱手,转身离去。
该做的,自己都做了,剩下的看天命吧。
蔡京等张叔夜走了,淡淡的来了一句:“小人得志,等此件事了,老臣定会弹劾他一笔,对圣上如此不敬。”
“是的,这个张叔夜恃宠而骄,还给士兵发银两,这到底是何居心,收买人心为了什么?”梁师成在一旁上眼药。
刚才的檄文,大家都看了,对兵权这一块都再次上了心。
干活可以,收买士兵心不行。
钱到了自己的口袋,再掏出来,谁愿意往外掏,
当年金军围城,这些世家大族,也只是象征性的往外掏一点。
更搞笑的是两位皇帝。
第一次给了大概十几万两黄金,两百多万白银,算是把金军打发走了。
就这点钱,打法叫花子呢。
后来,金军第二次围城,打破开封之后,
直接搜刮了近千万的白银出来,大都是从权贵家里搜出来的。
就这,还有很多钱埋在地下。
要是把这些钱,用来发军饷,用来赏赐士兵,相信开封定能守住,两位皇帝也不会被掠走,大臣也不会被带走。
可惜啊,上行下效。
上面人自私,不顾百姓死活,百姓自然也不会在乎上面人的死活。
还有一个就是,这些上层阶级,已经养成了路径依赖,打仗就给钱,反正苦的是百姓,他们没什么损失。
还以为和辽国作战一样,赔点钱而已,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
看着是又解气,又憋屈。
解气的是赵宋皇室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憋屈的是百姓被无辜牵连,山河破碎,死伤遍地。
就连自保都做不了。
这也是王伦想要增强百姓自保能力的原因,至少遇到了皇帝不靠谱的时候,能有一战之力。
不能沦为被屠宰的羔羊,就连玉石俱焚都做不到。
到达开封的第一天。
就这样静静的天黑了。
王伦曾经也想过趁着夜色突袭,这样自己成功的概率应该会大一些,
只是担心夜里破城,太过混乱,只会让局面更加糟糕。
准备明日看看再说,白天能打下来更好,万一打不下来,就试试晚上。
夜色逐渐变黑,
王黼静悄悄的出城了,今日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檄文还没传到他哪里,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写道檄文里了。
要是知道了,大概率就不敢出城。
梁方平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从城墙上做吊篮下去。
别看这个城门没有梁山贼寇,可谁也不敢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他们看来,肯定是假的,就是引诱人出城的。
没有围城,是真的,
这边布置了兵马也是真的。
还是防着赵佶和高管出逃的,
都打到这里了,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这里不过是用的心理战术而已。
不管真假,反正城门是不敢开的。
别看张叔夜统领整个城防事务,但实际上,城防和筛子一样,这些禁军士兵那里认张叔夜,梁方平都比他好使。
所以张叔夜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出城了。
统领城防就是个笑话,他这边积极备战,那边却在私底下讲和招安,他成了讲和的工具。
王黼没走多远,就被梁山士兵发现了。
“什么人?”何成大声喝道,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敢出城,胆子不小啊。
王黼立马蹲在地上不敢动弹,低声说道:“莫要动手,我是圣上派来的使者,有要事面见你家寨主。”
何成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不出总管所料。
第233章 索要高俅
这些人真是软骨头,遇到打不过的,第一反应就是和谈。
何成领着王黼来到吴用那里,自家寨主哪里是可以轻易打扰的。
一路上,王黼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姓名,只是推脱见了寨主再说,
夜晚,虽然看不清军营布置,可这一路上所看的巡逻士兵,军容整齐,器宇轩昂。
最主要的是,王黼能感受到这些士兵的精气神。
没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趾高气昂,还想着左右逢源,从中谋取利益呢,
现在,心中带着一丝惶恐,跟着何成进了营帐。
“小人王黼,拜见梁山寨主。”王黼直接对着吴用弯腰作揖。
来之前的高高在上,全都没了。
梁山兵甲整齐,不是易于之辈。
吴用吓得连忙躲到一旁,他也没想到是王黼亲自来。
“本人吴用,有事先和我说就行,不知王御史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王黼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贼寇居然把朝廷了解的这么清楚,自己的官职都知道,自己却不知道对方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