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吴先生,不知道吴先生在梁山担任何职,我是带着圣上的旨意来的,有天大的好事要和王伦寨主当面说。”
吴用笑了笑,这厮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怎么,赵佶这昏君要降,让位给我家哥哥?”
相互吹牛逼嘛,搞的跟吴用不会一样。
王黼嘴巴很大,努力张开之后,可以塞下拳头,算得上天赋异禀了。
是以口才颇为了得。
只是,这个口才再好,也是分人的。
对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陪着笑脸说道:“吴先生莫要说笑,在下要送一场泼天富贵给诸位。”
吴用只是在那里笑,却不答话。
王黼此刻才觉得,好像这趟差事不好办。
只是到了这里,不好办也要办,不说相位,就是为了自己,这个命也要保住。
王黼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再次说道:“圣上素有恩德,得知梁山杀了童贯,非常高兴,这个乱臣贼子,圣上早就要清理了,只是朝堂上掣肘颇多,一直没有成功。”
“哦,赵佶还有没有想杀的人,和我说一声,我们梁山可以代劳。”吴用笑着说道。
王黼从进来,就一直在观察吴用,这人言语之间没有半点对皇上的敬畏,言语之间都是直呼其名。
对朝廷也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完全是胆大包天之辈,自己怎么就官迷心窍,接了这个任务呢。
暗自发誓,等自己回到东京,就再也不出来了。
“吴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您不妨听听什么条件。”
吴用点点头:“你说。”
“圣上可以封梁山王伦寨主为济州太守,就在梁山边上,这样就可以造福一方,为朝廷效力。”王黼刚开始也不敢说太高,还想着压价呢。
吴用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朝堂真是太可爱了。
“赵佶也太小家子气了,连个王侯都舍不得给寨主。”
“对了,梁山的檄文,你看过没有。”吴用看他这样子,好像还真不一定看过。
都被王伦写道檄文上了,居然还敢来。
王黼愣了一下:“檄文,什么檄文?”
“看来,王御史已经被抛弃了啊,居然都不知道檄文内容,莫非阁下是被赵佶送来,让我们出气的?”吴用笑呵呵的说道。
顺势把旁边的檄文递了一份给王黼。
王黼急忙接了过来,心里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官场比战场可黑多了,情报不够,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借着营帐里的灯光,王黼快速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混身冷汗直冒,春季温差较大,傍晚的凉风透过营寨,把王黼整个人吹得透心凉。
“吴先生,在下何德何能,能被王伦寨主点名。”王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这以后历史会怎么说自己,高俅那厮怎么不写,梁师成呢,也没写,干嘛就写我啊。
王伦也只是为了押韵顺口,还真是没想太多,因为奸臣太多了,随便写的。
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吴用,心里在打鼓,莫非自己真的回不去了?
“吴先生,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此番来,也是为了梁山众位好汉着想,为诸位谋个出身。”王黼强行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吴用摇摇头:“放心,你呢,回去之后,给赵佶带个话,要是有诚意呢,就先把高俅给送来,不要空口白牙诓骗我等。”
王黼听了,脸上大喜,只要自己不死就行,至于回去之后,会不会和赵佶说,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再说,索要的是高俅,又不是自己。
立马拍着胸脯说道:“吴先生放心,此话我定会带到,高俅这厮破落户出身,仗着会踢几脚球而已,自己干的那些肮脏事都上不得台面。”
“我们也都知道,他得罪了林冲将军,多次上书要对咱们梁山用兵,这厮,我也早就看不惯他了。”
“上次不知道得罪了谁,把他儿子给搞得不能人道了,在朝堂之上,被大家笑了一通。”
吴用摆了摆手,打断了王黼的话,这家伙怎么说起这些事,比自己还兴奋。
王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太多了。
连忙止住话头:“还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比如怎么才能退兵,只要提出来,在下能做主的绝对立马就做。”
“哦,真的吗?”吴用来了兴趣。
“千真万确。”王黼拍着胸脯说道。
吴用笑着说道:“这个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借十万两花花。”
是不是真朋友,借一次钱就行了。
王黼脸色立马尴尬起来,这些人怎么这么不上道,自己就是随口一说,再说,说的是公事才行。
哪有给公家干事,自己贴钱的。
“不瞒吴先生,在下府上着实不富裕,一大家子人要养,朝廷俸禄都不够,日常还要借钱呢。”王黼苦着一张脸说道。
现在他已经不想着立功了,只想尽快回去。
刚才光走到营地,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一想到回去还要走很久,就一点不想多呆了。
这个差事谁愿意干,谁来干,反正他是不想来了。
这梁山营寨太压抑了。
关键是还没见到正主,自己连皇帝都能随意见,却连一个区区贼寇的头领都见不到。
说出去都丢人。
主要是王伦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最终是要打的。
旁门左道交给吴用就行了。
这也是王伦不愿意当皇帝的原因,琐事太多。
并且当了皇帝,很容易就被限制住,不自觉的就会被文臣武将这些人观察琢磨。
这些都是人精。
很容易就能发现自己的弱点。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甚至有些太监专门在皇帝玩的开心的时候,去说工作,故意打扰皇帝的雅兴,皇帝随手就交给太监去处理。
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大权在握。
防都防不住。
要是天天和这些人斗智斗勇,自己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只有民间才相信皇帝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大家都会执行。
要是世间的事情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过,要真是这样,肯定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因为皇帝也不是永远英明的,并且几乎是不为百姓考虑的,都是把百姓视作牛马,视作财富。
把派出去的官员叫做“牧”
和老百姓放羊一个道理。
到时候,柴进在明,自己在暗,相信肯定会好上很多。
当皇帝要学会放权,但也要有制衡。
王伦要做掌控皇帝的人!
平常可以不管那些琐碎事,只在这个国家这艘大船方向出现偏离自己预设轨道的时候,出手纠正,走向正轨而已。
吴用没有留下王黼,放他回去试试水。
不过,他从来不信这些人的节操,直接派人射了几十封书信去城里,把王黼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提出要把高俅给送到城外。
当初金军能够轻易灭了辽国和开封,用的就是和谈这个利器。
要给敌人留下一丝希望,不让他们绝望,
人一旦绝望了,就容易走极端,就会为了一线生机,拼死抵抗。
所以,面对这么多的百姓,要给他们希望,一旦他们没有希望了,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寨主,东京派人招安了。”吴用把交谈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所做也说了。
王伦哈哈大笑:“加亮兄做的好,这些人都是不可信的。”
“瓦解、分化、离间,这些东西我不懂,你全权负责,等打破开封城,肯定要清理一部分奸臣权贵的,作恶多端的一个都不留、”
“到时候既能振奋民心,又能获取军费。”
吴用点点头,不过低声说道:“寨主,会不会太快,万一引起其他城的反扑,会不会拖延统一的步伐。”
“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拿出来祭旗,我心里不畅快。”王伦稍微懂一点,后世有人说,黄巢和李自成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团结大地主,没有获得大地主的支持,这才失败的。
王伦才不信这些,他可是长在红旗下的人,知道人们的汪洋大海的力量。
打下开封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很多操作呢。
这些魑魅魍魉,他要全部打杀。
打杀!
吴用没有继续再说,自己寨主定了的事,他去执行就行了。
王伦如今已经被大家奉为神明,
不说言出法随,那也差不多了。
原来在梁山,这种模式也是可行的。
“天下财富,不在民,则在官,如今人民穷困潦倒,官员骄奢淫逸,所以才有了我等替天行道。”
“等以后建立新朝,财富肯定要重新分配,些许宵小,不怕死的全部打杀。”
王伦淡淡说道,这些都是纸老虎,怕什么怕。
梁山营寨安静祥和,如同一直巨兽在蛰伏,在休息。
大宋皇宫却乱成了一锅粥。
赵佶的火还没消,王黼又来触霉头了。
要是换成其他事情,他还真敢糊弄,只是这次去梁山招安,他不敢隐瞒,不过他敢歪曲事实。
“圣上,微臣回来了。”王黼脸上带着苦涩,大大的嘴巴也微微撅了起来。
自己去一趟,功劳也有,苦劳更多。
“爱卿辛苦了,赶快说说情况如何。”赵佶带着一丝期待,一整天了,全是坏消息,他现在迫切的想获得一些好消息。
除了赵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