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党争那些年,什么劲爆的料都往外说。
如今的情况比那时候要复杂的更多。
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肯定有人去说,
见风使舵的小人会说,原来被打压的人也有人会说,大宋本来就不是万众一心。
赵佶这时候彷佛才认清了现实,低头坐在那里。
“太师,你说我要是和刚即位的时候那样,励精图治,广开言路,会不会就没有此劫?”赵佶突然抬起头问道。
蔡京被赵佶突然的真心话搞蒙了,这是良心发现,还是真有悔改之心?
算了,不管如何,都已经晚了。
蔡京长叹一口气,安慰说道:“圣上,事到如今,多说无益,还是过完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差点把蔡京都搞激动了。
可不能激动,不卖赵佶,蔡京自己怎么脱身。
卖主求荣才是最快的路子。
明面上都看不起这样的人,但遇到这样的人,几乎都会用。
不管是千金买马骨,还是给后面人看,
哪怕心里再厌烦,都会给个交待。
赵佶长时间不思考,脑袋都钝化了,这些复杂的事情都反应不过来,也不会思考了。
还是下意识的按照蔡京的话去做。
老老实实的把纸铺开,这些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了,小太监们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就连蔡京也站在一旁,没有以往的眼力见。
杨戬也是如此这般。
让赵佶莫名的有些伤悲!
第262章 孙佛儿
王伦站在内城开封府衙,背着双手。
原来的开封府尹李孝寿已经被罢免,拆迁太慢,
现在换成了一个姓滕的,
站在身后,弯腰躬身,态度谦卑。
“王先生请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称呼,寨主也不敢喊,皇帝也不敢喊,情急之下只能喊声先生。
“这是仪门,日常关闭,仅在重要仪式或贵宾到访时开启。”滕府尹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匹。
王伦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继续。
府尹原来的想法是,这王伦没有考上进士,没有当过官,今日来看估计也是存了显摆的心思,所以私下静静地捧着。
他哪里知道,王伦只是单纯的好奇,以一种游客的心态在看。
还能身临其境,又有私人导游,体验感满满。
“前面就是正厅,日常用于发布政令、审理要案,堂前陈列象征司法权威的龙头、虎头、狗头三口铜铡。”
听到这里,王伦来了兴致,上前几步,弯下腰来,仔细查看这三口铡刀。
嘴里忍不住啧啧起来。
小时候看的时候,热血沸腾,包拯就是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申诉冤情。
慢慢大一些,才逐渐品出一些味道来。
龙头铡:专铡皇亲国戚、凤子龙孙。
虎头铡:针对贪官污吏、祸国奸臣。
狗头铡:惩治土豪劣绅、恶霸无赖。
看看,杀人都分个三六九等,真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啊。
“孙孔目在不在?”王伦突然问道。
“啊。”府尹愣了愣,立马说道:“在,在,马上就来。”
说完,就派人去喊。
原来就听说这人和林冲有一腿,当初要直接杀林冲的,被他以法律条文保了下来。
现在看来果然是有关系。
不过是好事,是好事。
梁山崛起太快了,朝堂里能摸着头脑的不多,如今内城外城皇宫全部占领,
梁山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开封。
第一时间就是让各部门正常运转起来。
各司其职,各就其位。
只是,现在的大家,哪有心思干工作啊。
梁山围城的这些日子,普通百姓慌乱无措,孙定也有些慌乱,只是有官府这张皮,不影响他日常走动。
反而来府衙的日子,比以往更勤一些,
因为只有府衙才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孙定急匆匆的跑到王伦面前,躬身行礼:“拜见王先生。”
这都是提前得到消息的。
王伦上下打量一番,面目清瘦,身材中等,神态也都是典型的朝廷老吏。
“孙孔目好。”
孙定连忙还礼:“不敢,不敢。”
“孙佛儿的大名我还是听过的,当年林冲贤弟能保住性命,孙孔目功不可没。”王伦笑着说道。
“都是高俅小人作祟,林将军如此好汉,小人也不忍心,只是能力有限,让林将军受了许多苦。”孙定谦虚的说道。
这几日,是孙定最高光的时候,周围同僚无不奉承自己,其他人都担心性命及未来前途,只有孙定和林冲有一段香火情,反而不担心这些。
孙定其实,也在幻想,林冲到时候会不会报恩,让自己继续担任吏员,能养家糊口就行。
可也只是想想,当初自己其实也没做多少事。
两三天不来找自己,心思也就淡了。
至于让孙定自己去攀附,还是有些做不到,至少目前日子还能过,等过不下去了再说。
王伦看着孙定笑了笑,指着龙头铡说道:“把这头铡给我搬来。”
孙定没有犹豫,立马上前和焦挺一起搬了过来。
王伦轻轻抬脚,一脚剁了上去。
哐当
龙头铡从中断成两半。
孙定脸色大骇,坊间传闻,梁山寨主神仙下凡,神威盖世,他们听完之后都是一笑了之。
纷纷说是愚民百姓瞎传的,或者是梁山为了营造神秘氛围。
哪里肯信。
现在亲眼所见,已经有几分相信了。
这龙头铡四百余斤,刚才要不是几人合力,都抬不动。
刀身由精铁反复捶打而成,刀背厚度约拇指粗,整体铜制结构,哪里是人力可以轻易破坏的。
居然被王伦的轻轻一脚踢断。
旁边的府尹也是吓得瑟瑟发抖,还好没有起什么歪心思,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伦站在那里,大声说道:“龙头铡和虎头铡都给我撤掉,以后都是一口铡刀,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视同仁。”
“是,是,马上就撤。”府尹颤颤巍巍的说道。
王伦继续朝里走,孙定陪在一边,府尹悄悄的落后半个身位,他有些摸不清王伦的套路,正好躲在后面观察一下。
“孙孔目,开封府目前都有哪些职能和职位,你和我说说。”王伦一边走,一边问。
孙定跟随在身旁,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开封府总揽司法、治安、赋税等事务,目前由府尹、判官、推官负责,下面分为司录参军事、六曹参军事左右军巡使与判官,再下还分勾当左右厢公事、诸厢坊管理官。”
好家伙,层层制约,层层管辖。
王伦听的都头疼,如此复杂的制度,别说百姓了。
有时候他都搞不懂。
“嗯,事务很了解。”王伦坐在府衙大堂上面,透过门户,看向开封。
“以后,你暂时负责开封城的判官事宜,不得徇私枉法,要做到一视同仁,能做到否?”
王伦确实无人可用,这开封城也很重要,必须尽快平复下来。
上层人员肯定要用自己人,这孙佛儿做个中间骨干正好。
孙定初听之言,一时间不敢相信,立马躬身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小人只是一介卑微胥吏,如何能当此大任?”
府尹也在一旁听的不可思议,双眼瞪得溜圆。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判官,五品六品的职位。
但这可是官啊。
胥吏哪有资格当官?!
王伦笑了笑,看孙定的神态不似作假,哈哈笑了起来:“你是胥吏,我是反贼,我说你做的,你就做的,日后胥吏也可为官,科举不再是做官的惟一途径。”
胥吏不能当官的本质是统治者为防止基层权力失控而设计的制度屏障,通过科举垄断、身份歧视和经济压制等手段,将胥吏固定在“办事工具”的角色。
可是,哪有人是心甘情愿的。
第263章 皇帝实验
王伦的话如同五雷轰顶。
下面所有人的都不敢接话。
明明已经快要称霸天下了,哪里还有把自己当做贼的道理。
孙定其他听的不是很明白,惟有日后胥吏也可为官这句话,如同雷霆之音,在他耳边萦绕。
他身为胥吏,能力再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