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石纲失陷,自己跑了,跟着他的那些人没有描述,想来也是跑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押生辰纲的时候,也是如此,对底下人非打即骂,毫不体恤,不说几个人押送这么大笔金银财宝,风险有多高,自己人都不笼络住,谁跟你卖命啊?
在职场,苦活累活要拼命干,就为了上级领导的认可和成绩。
关键是,还一点不担责,这谁能忍!
眼睛只往上看,从来看不起底层人,对原来的王伦也是如此,正眼都不看的,吃一顿饭,就是给你面子了。
所以,王伦对杨志并不上心。
“哥哥,我在京城听闻,此人当初押花石纲,是自告奋勇,其他人都是委派,他想借此晋身。”林冲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出来。
“没事,贤弟既然来了,正好指点我一下箭术。”王伦就此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杨志这人,按照现代化来说,就是自己和自己较劲,不放过自己,太渴望恢复祖上荣耀了,估计也是从小接受的教育。
内心极深处藏着一股子愤懑,非常害怕自己的失败,所以有时候,有些歇斯底里。
不说自作自受吧,也是咎由自取。
摇了摇头,王伦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注重自身才是最主要的。
王伦张开弓箭,连射几箭,扭头看了看林冲。
“哥哥,没想到这几天下来,进步这么大,比得上禁军中大部分好手了。”林冲实话实说,固定靶每箭必中,已经是入门了。
“下一步,要想快速进步,再打固定靶效果就不大了。”
王伦听得点点头,林冲要不来,他也是准备去请的。
这两天的训练效果确实没有原来好了,还以为单纯是升级的问题,现在看来是,没有完全找对方法。
“可惜,大雪覆盖,山上鸟兽难寻,不然实物训练进步最快。”林冲有些惋惜,对王伦更加佩服,自己哥哥这箭术天赋,真是少见。
当然,后期能箭术大成的,历史上都很少见。
王伦哈哈大笑,只要有方法就行:“去抓几只鸡来,绑上绳子,拴在树上,我离远一些练习。”
林冲眼睛一亮,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自己还是思维固化了。
想想,王公贵族打猎,不也是去专门的打猎场吗。
第7章 大相国寺
话说,朱贵接了任务之后,把手上事情安排妥当,领着三人一路就出发至东京。
一路雨雪不说,好歹顺利看到了开封府。
也就是以前当过客商,经常走南闯北,不然这一路走来,属实不易,更别提是冬季赶路了。
“掌柜的,我们去哪寻找?”跟着来的都是朱贵用熟的人,喊掌柜也是往常的叫法,不存在叫错的情况。
朱贵抬头看了看高大的城墙,上次来还是很久远的事情,以后也不知道能看几回。
按下心头思绪,对手下说道:“我们先去找家酒店住下,然后再打听情况,切记小心。”
本身就是做这一行的,小心,小心再小心,都不为过。
也就是,现在梁山名声不显,少了许多麻烦。
朱贵是个心细之人,来之前都已经想好了几套方案,最简单的莫过于,找到熟人带路,方便快捷。
要是不行,只能慢慢打听,慢慢寻摸,耗时费力不说,还不容易取得信任。
他们从南熏门进入,住在仁和酒店,地处繁华,交通发达。
要是自己前来,还真舍不得住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兵分两路,朱贵带着一人,剩下两人一组,分别前往不同的地点。
朱贵直奔大相国寺。
是的,朱贵此行就是寻求鲁智深的帮助。
东京不愧是东京,人山人海,道路上看不到多少雪迹,被人清扫大半,剩下的靠着行人往来都踩踏的不见踪影。
到了大相国寺,略微打听,就找到了菜园子所在地。
冬季菜园子还能有什么工作,朱贵看到一群人围在哪里,中间是一个胖大和尚,
只见器宇轩昂,身长八尺,膀大腰圆,手上提着一根禅杖,面色略带焦急。
看样子正要起身,连忙上前喊道:“可是鲁大师?”
围在那里的人打了一个激灵,纷纷扭头转身,看到朱贵只身前来,急忙说道:“你是何人,莫不是高俅那厮派你来的!”
朱贵看对面人脸色不善,急忙表明身份:“是林教头派我前来。”
众人这才面色一缓,不过并没有完全相信,分出几人散到外面查看。
“我那贤弟在沧州,派你前来作甚?”鲁智深正在烦躁之中,得知林冲的消息也有些怀疑。
朱贵伸手掏出信件,并未递出:“林教头在沧州差点被害,又闹出来人命官司,现已不在那里。”
鲁智深站了起来,扶住禅杖,眼睛盯着院墙外面:“现在何处?”
朱贵略微晃了晃脑袋,声音低沉:“大师,此间不便说话,可否移一步?”
鲁智深正想大声怒吼,洒家做事,光明磊落,哪里不可说话,
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眼前的遭遇,莫不是谁无意中泄露出去的,或者说上次林冲说的那几句话?
罢了,罢了,事不密则失身,说完随着来人走到院墙脚落地。
朱贵看鲁智深脸色变红,本来想发怒,瞬间又平静了下来,心中有些疑惑,暂不表露出来,看了看四周,
轻声说道:“林教头目前在梁山泊落脚,我等此行是为家眷而来,林教头放心不下。”
鲁智深听到此处,已是信了大半,正欲开口说话,又听对面继续说道:“临来之前,林教头也嘱托我等来看下大师,在野猪林里,他无意中说了一句: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出来。”
“现在想来,恐怕大师这边也被嫉恨上,特来告知。”
鲁智深听到这里,把禅杖重重往地上一掼,气愤的说道:“原来如此,高俅这狗贼,谋害我贤弟不成,现在又来谋害洒家,我去敲破他的脑袋。”
朱贵已经猜到有些不对劲,果然受到了牵连。
“高俅那厮让大相国寺不再给贫僧挂靠,下一步估计就会找个理由捉拿贫僧,呔,气煞人也!”
说完,拿起禅杖对着院墙就是一下。
砰
一个大洞出现在墙角,泥土四溅。
朱贵脸色骤变,花和尚鲁智深果然名不虚传,随意一击,就是如此威力。
“大师,万不可恼怒,现在我等式微,且待将来,不如去梁山小聚,逍遥自在?”
山上兵少将寡,本来没有林冲,也许还能苟延残喘度日,现在不同往日,存在了被盯上的可能,就要做好准备了。
鲁智深也只是一时气愤,高俅身为太尉,本就掌握兵权,防护森严。
林冲被发配之后,鲁智深除了偶尔去看下林娘子,也去太尉府踩点很多次,
外面两队人马巡逻,庭院广阔,偶尔撇进一角,院内也有人巡逻,也算是半个军事重地了。
杀进去不难,难的是找到人,并顺利出来。
一旦被人围住,张弓射箭,万无幸存之理。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事不宜迟,洒家的行踪已经泄露,本来准备今日就走,现去接上林娘子一家,速速出城。”
有了决断之后,不再犹豫。
本就是军旅中人,也知道兵贵神速,自己作为得罪高俅的边角料,不一定很上心,但不能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朱贵大喜,没想此行如此顺利,连忙抱拳:“多谢大师,我已安排人员前去踩点,还请大师和我一起做个见证。”
林娘子是认识鲁智深的,也在家喝过酒,林冲走后,全赖他暗中守护。
鲁智深点点头,摸了摸光头,走到人群中间:“多谢各位兄弟相告,现如今洒家准备另谋出路,等安定之后,再来酬谢诸位。”
这群泼皮不打不相识,作为京城的破落户,靠着大相国寺为生,当初因着菜园子,还做过几场。
后来跟着鲁智深习武弄棒,这次也是得知消息,专门前来告知。
领头的张三眼睛通红:“师傅,我等在京城均是挣扎度日,日后还望提携则个!”
李四和一帮众人站在那里,垂头丧气,情绪低落,自从相识了鲁智深,他们的生活才变得有滋有味起来,一起习武,一起种菜,还能得点糊口之资。
京城底层百姓,住的地方都是棚户区,更别谈其他的了。
鲁智深这段时间也是了解到了,这二三十人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不抱团求生,估计早就饿死了。
也算是有情有义,几次承蒙相助,不然只靠自己,哪里守护得了林娘子。
“好,等我安定之后,定来告知!”
不是鲁智深不说,主要是梁山到底是何等地界,他也不清楚,在京城好歹能撑段时间。
说完,跟着朱贵匆忙而去,留下众人在身后久久观望。
第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话说,朱贵跟在鲁智深后面一路急行,寒冬腊月,硬是走出了一身大汗。
再看鲁智深面色不变,额头上半点汗珠也没。
“大师,我们这是去往哪里?”朱贵发现鲁智深走的方向和昨天探路的方向不一样。
鲁智深头也不回的说道:“林家娘子现住在张教头家里,在安业坊那边,不然那里能安稳过日子。”
朱贵一时间有些抓瞎,另外一组去的是原来林教头的家里,注定是找不到人,现在没有办法会合,如何是好。
正在捉急的时候,旁边的人说话了:“掌柜的,我先去找他们,然后在酒店集合?”
朱贵感觉还是有些不周全,正在思量的时候,鲁智深说道:“嗯,你们先去收拾行李,这边不宜人多,收拾些细软就行,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鲁智深这边写东奔西跑,得以保全身,主要得益于动作迅速,不拖泥带水。
小厮看到朱贵点头,拔腿也去了。
一个好汉三个帮,这次出门办事,带的人还是有点少,最主要的是没有据点,不熟悉情况。
这次回去要给哥哥提个建议,在这里开家酒店,打探情报。
天子脚下无秘密,说的就是汴京城里的事情。
街边巷尾,贩夫走卒,谈论的都是朝堂之事,什么那里遭灾了,那里有山贼,朝堂上的诸公今天又吵架了。
要是在这里扎下根,以后朝廷出兵剿匪,也不是探听不到。
一边走,心思一边乱转,
同时在打量四周的街巷小道,看哪里适合躲藏,哪里适合翻墙逃生。
一路急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巷口。
鲁智深对朱贵摆了摆手:“你把信件给我,等下我去屋内,你把门口那个盯梢的给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