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让宋江三人上山,晁盖是不敢的。
三关险要,也算是军事重地,岂能被外人所查。
宋江三人在凉亭闲坐,一路所见所闻俱是震撼心神。
“二位兄弟,这偌大的梁山,兵强马壮,防守严密,朝廷多少人马才能进的眼前?”宋江看湖泊上川流不息的小船,又看到山上那巍峨关隘,忍不住感叹道。
朱仝不是无知之辈,来到这里之后,才发觉自己等人输的不冤,当日派出兵马,只是山寨部分实力。
“怪不得知县大人担心,这等实力打破郓城县城轻而易举,说不得府城也能攻陷。”
雷横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当时及时缩回了县城,不然现在可能早就喂了河里的鱼。
“小弟,其实有个疑惑,梁山势大,是如何发展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充满了疑惑,自己就在梁山水波边上,只是闻得,这里聚了一伙毛贼,沿路打劫周边过往商人。
可谁曾想,哪里是毛贼,再过几年,说不得,就能掀起滔天波浪。
知县大人能走,他们世居于此,能去哪里?
就算朝廷派大人来缴,可钱粮后勤,郓城能不提供?
这世道,苦也。
三人都是常年在官府里打转,心思电转,已经想到未来的情形。
气氛越发的沉默。
晁盖来到此地,见三人皆是垂头丧气,面色阴郁。
还以为是担心事情没有进展,急忙说道:“三位兄弟,我家寨主已经同意,为了联系方便,省得三位兄弟来回奔波,将在县城开设酒店,可及时传递消息!”
三人这才强打精神,未来之事,未来再说,先度过眼前难关再讲。
纷纷抱拳:“多谢天王周旋!”
“事情进展顺利,我们在此喝杯水酒。”晁盖本就好客。
三人本就想与晁盖打好关系,为日后寻条后路,自然答应下来。
一个热情好客,
三个各怀心事。
官不官,贼不贼,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晁盖班把人送下山,顺便和朱贵说了开分店的事。
朱贵脸色不变,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这些年下来,也有些自己的心得。
对宋江拱手:“酒店成立所需手续,还请押司帮忙。”
“敢不尽力,有事只需联系我三人,也只有我三人与诸位联系。”宋江说道,既为了保密,也为了保持信息渠道。
说完三人就快马回去复命了。
朱贵回到酒店,思索半天,叫了两个人出来,仔细吩咐道:“你二人去郓城县各开个酒楼,日常不要联系,但要心里有数,遇到重大事情自己判断,想个紧急联系方式,只有你二人知道。”
说完,朱贵有把二人分开,每人单独吩咐几句。
很多事情他也没有经验,听闻朝廷有专门的细作,也不知如何培养的。
这种事情只有慢慢摸索,朱贵揉着脑袋,郓城在他看来也是小事,难得还是东京那里。
那里怎么办?
如今山寨越发红火,自家寨主神仙下凡,仅凭自己力量还是单薄了些。
第89章 打虎亲兄弟
朱贵坐在酒店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挥手招条小船直奔山上。
到了聚义厅,找到王伦,作为跟着的老人,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只因寨主现在威势日重,众人那个不服。
“二郎,寨主可在?”朱贵问道。
王二守在门口,对朱贵笑着说道:“寨主和军师在里面。”
“那我稍等片刻。”朱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和王二一起闲聊些以前山寨的时光。
都忍不住佩服寨主的英明决断,前期的隐忍都是为了后期的发展。
可惜自己这些人都是粗鲁的汉子,哪里懂的寨主的深谋远虑。
王伦把吴用招来,正是为了郓城县的事情,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吴用也是本地人,还是读书人,比王伦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还请军师多多费心,我让武松陪你走一遭。”王伦把吴用送到门外。
看到朱贵在此等候,对着王二说道:“朱贵兄弟是山寨情报来源,有急事可直接进来,无需等待。”
吴用也在旁边附和道:“军情万万耽搁不得,寨主,小生先下去了。”
朱贵站在那里对王伦的言语满心暖意,拱手说道:“不是紧急军情,王二兄弟也没拦我,我两个叙旧呢。”
八面玲珑的朱贵自然不会让王二为难。
“那就行,进来吧,晁盖兄弟和你说了开酒店的事没?”王伦边说边往回走。
朱贵点点头:“晁盖兄弟和我说了,我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请讲。”王伦让朱贵坐下。
朱贵坐了下来,没有直接说,反而打量起来:“哥哥,以前山寨寒酸就算了,如今不同往日,这里可要重新布置一下?”
东西还是原来的,几条凳子,几张桌子,简单朴实,风格粗放,县里普通的富户都比王伦这里富贵气息浓一些。
王伦去过柴进那里,当然会有对比,不过没有可比性,
再怎么比,也没有现代社会舒服啊。
“算了,这样挺好,以后再说吧。”王伦有些意兴阑珊,他现在追求不同了,这点享受算什么,哪里有精神追求来的长远。
朱贵笑着说:“哥哥还是如此,能跟着哥哥,是我等兄弟前世修来的福分。”
“现在山寨发展日益壮大,东京酒店迫在眉睫,刚刚搭起来的架构,没有得力人手常驻,也起不到作用,我等老人不行,影像恐早就泄露出去。”
王伦知道朱贵做事比较细,这次来肯定是早就想好了,也不打扰,静静地听他说。
“小人有个弟弟,也是做酒店的,就在老家沂水县,此次小人想下山把他请去东京做事,小人有个弟弟从未和山上之人说过,较为稳妥。”
朱贵一口气说完,说完后长舒了一口气,原先不说,也是想着自己这行当本就是搏命的事,留着弟弟在老家,也算有个香火。
现在看到希望,也想给自家兄弟谋个出路,只是一直未下定决心。
王伦听完,坐在那里沉吟,以前上战场,有时候还讲究一个独生子不得去做过于危险的事呢,就是考虑到人伦道德。
“朱贵兄弟,你是一番好心,王伦生受了,只是,东京那地方鱼龙混杂,权贵遍地,万一有个闪失,救应也来不及啊。”
朱贵看王伦沉吟半响,还担心是不是酒店都是自己家人,山寨不放心呢,哪知道是这个原因。
眼睛泛红:“哥哥仁义,不瞒哥哥,小弟也是思索良久,可这东京紧要处,选派其他人实在不放心啊。”
王伦摇摇头,又点点头:“此事不急,我再想想。”
王伦着实有些纠结,说他心生怜悯吧,可现在就有梁山兄弟在东京,为何还在此惺惺作态呢?
倒不是王伦惺惺作态,主要是心态没完全转变过来,就和君子远庖厨一个道理。
那些可爱的小动物,见不到就算了,该吃吃,该喝喝。
可真要亲眼看到被杀,总归还有那么一丝不忍。
眼不见,心不烦。
说是鸵鸟也罢,无能也罢,伪善也罢,反正王伦目前就是这么个心态。
别看前段时间杀了不少人,但那是为了自保,自己心里那道坎,还是能过去的。
王伦忍不住起身,在那里走来走去。
朱贵站在一旁,以前觉得寨主胆小,没有担当,心底还有些瞧不上酸儒秀才。
现在才知道,遇到这样的寨主,是何等的幸运,至少知道心疼下属,更不会让下属枉送性命。
“哥哥,其实莫想太多,就是让我弟弟去京城开家酒楼,他开心还来不及呢,日常也不会和我们交流,山寨原先的还会保留,两个酒店,两条线,双保险。”
王伦停下脚步,诧异的看了一眼朱贵,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
“贤弟这样说,倒是可行,就依你所言,看你弟意愿,不可强迫。”
朱贵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意:“要不是小弟不能去,这等好事会轮到他?东京这么繁华的地方,谁不想去?”
王伦忍不住哈哈大笑,是啊,北上广谁不想去,人人挤破头都要去。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当年读书还行,留在了大城市,还自豪了许久。
自以为年轻有为,在大城市落脚岂不是手到擒来,简简单单的事情。
回到小镇上,那头都是昂着的,同辈之中,谁有他强!
可惜,几年后,自己那些发小都买房买车,结婚生子,过上了平淡的日子。
自己却仍旧单身一人,与人合租,在公司里卷的人嫌狗憎,可仍旧无法在城市立足。
内心的骄傲渐渐被磨平,睡不着的夜晚,也在思量读书留在大城市是对,还是错?
人的一生应该如何度过?
为何自己都甘愿做狗了,却还无法立足!
渐渐地,家乡也是不愿再回。
朱贵看王伦脸色由开心到悲伤,一时间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轻声喊道:“哥哥,哥哥?”
王伦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拍着朱贵的肩膀:“去吧,不成也没事,别逼你弟,也别逼自己。”
朱贵点头离去。
王伦独自站在那里沉思,也许是老天爷看到自己不甘心了吧,
这才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自己定不会辜负自己,也不会辜负跟着自己的人,于是对着门口喊道,
王二守在门口,听到王伦喊自己,连忙走过去。
“寨主,有何吩咐。”
王伦早就和王二聊过不少次,知晓他家中情况,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人,和自己有些相像,只是没读过书。
“你坐,咱们山寨叫王二的不少,你可想过换个名字?”
王二没有坐下,挠着头站在那里:“寨主,小人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起名字,都是父母随口叫的贱名,好养活。”
“那我帮你取个可好?”王伦笑着说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父母给取,自己取算什么。
哪知道,王二闻言,立刻跪了下来:“当初若没有寨主收留,小人早就饿死了,寨主就是王二的再生父母,能得寨主赐名,小人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