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哪里会犹豫,寨主是天上神仙下凡,愿意给自己改名,这是多大的福分。
“王安,你看如何?”王伦继续说道:“寓意着你以后平平安安。”
王二跪在那里略一琢磨,立刻笑着说道:“好,小人就叫王安,小人给寨主看门,小人安全,寨主就安全,寨主安全,山寨就安全。”
哎呦,王伦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真心的希望王二,不,王安以后平平安安。
兵戈一起,世事难料啊。
王安得了新名,欣喜不已,四处找人炫耀不提。
吴用从王伦那里出来后,找到武松一起,带着一行人就下山了。
原来,吴用得知宋江几人传话之后,还有很多细节想不明白郓城知县以后怎么处理,比如税收,劳役,还有济州府如何做。
决定亲自去和时文彬面谈,谈好之后,才能安心。
同时,顺便给时文彬送些钱财。
刚开始,王伦是不同意的,自己就是造反的,就是要为了治理贪官污吏,自己却带头做这些事情,哪里说的过去。
后来,吴用拍着胸脯说都是为了山寨发展,弟兄们少流血,这才勉强答应。
反正就在这些人手上放着,以后早晚充公。
吴用在路上逗武松:“二郎,和我进县城怕不怕?”
武松骑着大马,看吴用瘦弱的身体,呵呵笑道:“军师,真打起来,你记得别离我太远,不然我怕照顾不周。”
两人有说有笑,一点压力都没,反贼去找官,还如此肆无忌惮,天下也是少有。
到了城门口,守门士兵有个是跟着朱仝讨回来的,远远的识得武松,脸色苍白,脚下发软,
可也不敢大声喧哗,对面人不多,也就二十人左右,明显不是来攻城,万一自己一嗓子喊错,反而把自家性命陷在了此处。
扭头对另外一人说道:“你守在此处,我去找朱都头。”
说完,也不管对方怎么说,拔腿就跑,一路狂奔到县衙:“都头,都头,梁山贼人来了。”
朱仝一行人昨日才和知县说过相安无事,猜想是不是开酒店的人,大声呵斥道:“休要胡说,贼人早就远遁他处,哪来的贼人。”
“都头,都头,约莫二十余人,领头的是当日之人,小人看的真切。”那士兵小声说道。
朱仝点点头:“你带我去看,莫要慌张,有我在此。”
士兵心下略定,自己都头也是勇武过人,对方区区二十人,真要打起来,量也不是对手。
两人一路就行来到城门,正好看到武松在城门口被盘问,吓得冷汗直流。
朱仝连忙上前几步:“在下是马军都头朱仝,不知几位有何要事?”
吴用从在马上下来,拱手说道:“原来是都头当面,小人借一步说话。”
朱仝走到吴用面前,离众人几步远,小声说道:“在下吴用,当日见过都头一面,奉寨主令,有要事找县令商议。”
“教授这是何意,当日晁天王说是在县里开间酒楼,县令已经答应,至于见不见先生,小人也不敢做主啊。”朱仝也没想到,梁山之人胆子如此之大,居然敢来到县城,不怕县令翻脸吗。
可想到梁山军威,心里反而慌了。
“小人这就去通报,还请先生等待片刻。”朱仝说道。
吴用点点头,轻笑一声:“还请都头快些,不然我等就要在此过夜了。”
朱仝哪里敢留这些人在县城过夜,吩咐一声,立刻去找知县回报去了。
进了县衙,找到时文彬,匆忙说道:“大人,梁山来人了,说有要事和大人相商。”
时文彬本来松了一口气,心情正好呢,闻言立刻心生警惕:“本官与他们能有何要事,就说我不在县衙,去府城办事了。”
自己哪里好见这些人,日后说不得都受牵连。
朱仝面露难色,小声说道:“那来人说,要是时间晚了,就要在县城住下了。”
“呸,威胁老夫,梁山贼人着实可恶。”时文彬哪里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恶狠狠的说道。
“来了几人,什么身份?”时文彬问道。
朱仝看知县发怒,本来以为没戏了,哪知道还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十几人左右,领头的原先是个秀才。”
“不是王伦吧?”时文彬吓了一跳。
“不是,是以前乡村的一个教书先生。”朱仝说道,他对吴用也不是很熟悉。
时文彬闻言冷笑一声:“秀才居然也从贼了,还敢来见老夫,来找羞辱吗,让他们进来。”
听到是秀才,时文彬放心了许多,自己可是中过科举的人,满满的心理优势。
朱仝出门把吴用一行请进了后衙,
吴用让武松守在门外,朱仝也守在门外,屋内只留下吴用和时文彬。
时文彬率先问道:“你是哪一年考科举的?”
吴用笑笑,没有直接回答,直接说道:“比不得知县大人,小人文章太差,爱舞枪弄棒,这次是来送一场富贵给知县大人。”
吴用内心看着自己和知县平起平坐,一时间也感慨万分,主动请缨来做此事,也是为了一偿宿愿。
就算取不得功名,我吴用早晚有一天也能和那些人平起平坐。
现在是知县,以后就是太守。
说不得,以后太师也可一起说的。
只要王伦哥哥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第90章 小弟窝囊
时文彬呵呵冷笑道:“富贵,杀头的富贵吗?本官也是时运不济,犯在了这里,才与尔等虚与委蛇,莫要再来那话诓我了。”
为官多年,就算是傻子,见了这么多事情,也知道如何处理了。
“大人何出此言,我梁山从始至终,都未对大人做过什么,所作所为,不过是保命求生罢了。”吴用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金银出来。
时文彬斜眼看了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态坐着,梁山既然愿意拿钱出来,短时间应该是无虞了,继续说道:
“说吧,所为何事?”
吴用看对方姿态,知晓已经防备没有那么深了,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金银,放在桌子上:“仅为大人排忧解难罢了。”
“大人也无须对我等防备森严,把梁山当做地方豪强实力如何?”
吴用说出了关键,也是最为可行的一个方案。
宋朝地方豪强多如牛毛,大都是联结自保,豢养庄客,暗藏兵甲,远的不说,近的那个祝家庄,轻轻松松就能拉起几千人马出来。
时文彬端起茶杯的水放了下来,额头拧成麻绳。
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只要不反朝廷,不滋扰良民,和豪强确实是没什么区别。
只是,梁山如今根子不是这个原因啊。
“要是没有生辰纲一事,梁山自可自娱自乐,可如今高太尉盯的紧啊,还有那些兵丁差役能否放还?”时文彬不确定的说道。
吴用看时文彬心动了,把和王伦定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过段时日就可放还,至于生辰纲一事,抢劫的贼人不在梁山上,该去哪追捕,就去哪追捕。”
按照山寨的规划,等周边替天行道结束,就把众位兄弟派出去,收拢那些大小山寨毛贼,替天行道,保境安民。
晁盖也要派出去,扼守险要之地,让朝廷从梁山视野转移出去。
林冲目前干的就是前期侦查之事,侦查完毕,步军配合,就要开始逐步整合那些官府管不到的地方,发展壮大自身了。
时文彬坐在那里,粘着胡须细细思量,不得不说,梁山此举比自己所想高明一些。
只要不在自己属地,自己就没责任,在行文略微遮掩一番就行,死伤那些人,就当做是剿匪牺牲了。
说不得还能捞些功劳呢。
刚挨过打,就惦记着吃,当官这一行当,必须心大才行啊。
时文彬身子往前靠了靠,带着一丝期待问道:“梁山诸位好汉,这是准备和以往一样?”
吴用看对方已经陷进来了,笑着说道:“知县大人,梁山是梁山,县城是县城,还是按照大人前期定下的策略来。”
时文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眼前这个书生迷惑了,看起来温文儒雅,骨子里却是强盗贼寇,下意识的朝后坐了坐:“先生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自己说再多有什么用,决定权在对方,就算自己据实上书,拼死一搏,说不得东京那些老爷们,怕打扰皇帝心情,直接给扣下来呢。
芝麻粒一样的官,能做的什么事!
“小生这就回去了,前段俘获上山之人,会分批遣送回来,大人可见梁山诚意。”吴用说完,站起身来告辞。
时文彬站起身相送,只是未离开房门,也没有把桌上金银退回去。
吴用带着武松回山了,一路上哼着小曲,生平从未觉得如此痛快,一个知县都要看自己脸色行事。
这要在以前,知县那会正眼看自己。
时文彬看着桌上的金银,伸手掂了掂:“还挺重,不知是不是太师之物啊,我何德何能,和太师用一样的东西。”
说完,冷笑几声。
呆坐在椅子里,一个人静静的思索着。
当官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对下容易,对上难啊。
太守新换,风格如何,时文彬托人打听良久,才寻得一点眉目。
张叔夜是将门世家,到了他是荫补官,录事参军一路走到太守,武转文了,可一身军伍做派仍在。
不知对这梁山是何态度?
唯一庆幸的是,张叔夜不是蔡京一脉,对追查生辰纲之事不甚上心。
眼看着太阳西下,屋内逐渐昏暗,忍不住长叹一声:“要不是为了这阿堵物,未尝不能隐居田园,采菊南下啊。”
把钱财收拾好,决定赴府衙一趟。
上官来了,照例是要去拜访的,要不是梁山这事,在承平时节,第一时间就到了。
次日,时文彬带着朱仝一行,备些财货,一路朝府衙走去。
到了府城,发现城门戒备甚严,比县城还要严厉。
时文彬进得城内,沿途商铺冷清了许多,行人步履匆匆,气氛甚是压抑。
等门子通禀后,时文彬到了府衙大堂。
行礼作揖:“下官时文彬,拜见太守大人。”
张叔夜端坐大堂,声音洪亮:“时县令免礼,正欲派人去寻时县令,正好免了。”
“是下官的不是,近日事务繁多,未能及时上禀大人。”时文彬也不敢直接说梁山之事,他也不知道张叔夜知道多少,只能含糊其辞。
张叔夜屏退左右,来到时文彬面前椅子坐定:“魏大人临走时和我说了生辰纲和梁山一事,只是诸多细节,还需时知县告知。”
时文彬没想到张叔夜这么直接,开门见山就问。
略一思索,开口说道:“大人,梁山泊之事,下官略知一二,但凡所知,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