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夏日暑期渐消,一行人行在路上也不觉得累。
路程已过大半,心情渐渐放松许多。
离梁山越近,史进反而有些紧张了,小声的问道:“大哥,王伦寨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鲁智深坐在马上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缓缓说道:“兄弟这话把我问住了。”
“洒家当初上山是送林教头娘子,原想着送完就走,来找兄弟你。”
鲁智深现在回想起来如何上山的,还觉得怎么不知不觉就在山上待下去了呢。
“后来,王伦哥哥,要找我切磋武艺。”鲁智深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史进差异的问道:“王伦哥哥,不是号称白衣秀士吗,还会武功?”
“当初我也是和你这般想的。”鲁智深哈哈大笑。
“后来那知道寨主武功是越来越高,恍若神仙转世,也许寨主才是真的神仙,下凡来拯救苍生的。”
“寨主后来带着我们替天行道,清扫周边恶霸地主,沿路毛贼。”
“用寨主的话说,我们要为民做主,除暴安良,不得骚扰百姓,所以钱财方面有些紧张,得了那些狗大户的钱财,寨主还会分一部分给本地人。”鲁智深说起王伦来,那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史进和朱武等人听着都很汗颜:“为何分出去?”
“寨主的意思是,这些钱财大都是民脂民膏,我们取一部分自用,还一部分给民。”鲁智深原先有些不理解,现在慢慢的也理解了。
百姓是根基,把根基破坏了,上面的东西都要塌掉。
“附近就没有好的大户吗?”史进不解的问道,当年他当少庄主的时候,自认还不错。
鲁智深点点头:“也有那不欺压佃户和百姓的,不过不是很多,规模也都不大,我们就没追究了,也算是竖个典型,现在周边百姓见到我们和见到亲人一样。”
鲁智深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周围人也都听得认真。
哪怕在上山落草,这些人也是想得到周围认可的。
就在大家听的认真的时候,周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哒哒哒的朝这边跑来。
鲁智深听声音,约莫数量还不少,莫非是山寨来人了。
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了。
第94章 该死的熟悉感
不过,鲁智深一行也没有放松警惕,摆出防守阵型。
没一会,眼前出现几十匹马。
鲁智深一看,不像是自己山寨的人,就算是新上山的,也不会派来接自己,这么多的财货呢,肯定要知根知底。
不等来人近前,拍马冲了上去:“来者何人,止步!”
“你等是何人,为何这么多人马?”来人大声喝问道。
史进从后面跟了上来:“你等是何人,敢来盘问我们。”
“我乃是祝家庄祝彪,奉令巡查周边,你等货物打开,我要查验。”原来是祝彪带着扈三娘出来,正准备朝梁山地界去。
谁知路上遇到这么一大波行人,还颇为可疑,这才近的前来查看。
“你这贼厮,一个什么鸟庄,也敢来查看爷爷,速速离去。”鲁智深哪里肯给他查看,现如今各地大族都有协助地方巡查的职责,
只是鱼龙混杂,大多是借机牟利罢了。
不过,这祝彪还真是怀疑这波人,大声喝道:“哪有你们这等的行商,定是贼人假扮的,若敢反抗,绑了你们去州府,都捉进大牢去。”
史进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刚刚杀过太守,哪里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什么庄子,不过几十人罢了,自己找死,莫要怨别人。
史进提枪,拍马上前,对着祝彪就戳了过去。
祝彪没想到面前这伙人如此大胆,做惯行商的,来来往往,哪个不知道祝家庄,定是贼人假扮。
面对冲上来的人也不后退,枪尖轻挑,拨的开来。
紧接着就是你来我往,叮叮当当斗了十几回合,往日里哪遇到过这样的高手,一时兴起,越发凌厉起来。
旁边的扈三娘看的着急,看祝彪久拿不下,手也痒痒,上前就要助阵,拍马上前:“三郎,我来助你。”
一身红衣似火一样冲入战团,那边鲁智深看是一员女将,本要冲上去的脚步又停顿了下来。
回头朝杨春陈达望去。
陈达见状,骑马持枪冲了进来,与扈三娘战做一团。
陈达本不在意,要不是鲁提辖不愿出手,他也不愿和女人为敌。
胜之不武,败了更惨,
这就是传说中,好男不和女斗,输赢都是错。
可谁曾想,这扈三娘两口日月双刀舞的凌厉,陈达还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连忙收起心思,小心应对。
扈三娘初生牛犊不怕虎,平日里大都是庄客或者附近之人打斗,双方都有些留手,哪里能遇到真正的亡命之徒。
一口钢刀护身,一口钢刀劈砍,顺着陈达的长枪削了下去,陈达躲闪不及,无奈撒开手中长枪,抽出身上腰刀,边打边退。
杨春朱武见状,不敢耽搁,挺着长枪就要来战扈三娘。
扈三娘正杀的兴起,也不怕,挥舞双刀继续来战。
祝彪和对方纠缠不下,见扈三娘杀退敌人,正要叫好,就看到又杀出来两人,哪里还敢继续战,旁边还有一个胖大和尚虎视眈眈呢。
“三娘莫追。”祝彪大声喝道,就要上前帮忙。
史进哪里肯放他走,继续缠斗不放。
祝彪急道:“尔等不是好汉,三人打一个,还是女子,哪里的贼人,可敢报上名号。”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脸上是又羞又臊,三人打不过一个也就罢了,反正也打不过史进,只是连面前这个女子也打不过,着实丢人。
也不好意思继续围攻了,扈三娘看着站在一旁压阵的鲁智深,娇声喝道:“呔,那和尚来做过一场。”
鲁智深本不欲上前,只是见三人着实无能,万一被人知晓是梁山之人,妄自丢了面皮,
为了梁山名声,只能上前:“休要逞狂,无知小儿。”
鲁智深骑在马上,挥着禅杖,直接打了下来。
那扈三娘不知厉害,架起双刀去拦,
碰,噹两声。
扈三娘就感到一股巨力朝自己涌来,双手再也握不住刀,咣当掉落在地。
当时就吓得花容失色,拨马就走,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
祝彪也是吓的大骇,使个枪花,逼退史进,就去救扈三娘去了。
不仅是祝彪,后面也抢着上来两个庄客,把自家小姐救了回去。
史进也不追赶,大声说道:“速速离去,饶你们一命。”
别看他们人多,却是追不上对方,对方全是骑马的,再者他们首要目的就是把财货安全运到山寨,其余都是细枝末节。
祝彪和扈三娘离的远了,看对方没有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都是年少之人,特别是自己的未婚妻刚才受了惊吓,双刀都掉落在地,热血冲动,怎么着也要逞个男子汉气概,
对着鲁智深大声说道:“惹了我祝家庄,还想着安稳离去,你等武艺,绝不是行商之人,不知是哪路贼人,且等我大兵一到,杀你们片甲不留。”
说完扭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回庄上报知我师父,让他领兵前来,那庞大和尚不好惹,就说疑是梁山贼寇。”
到了现在,不管他们是不是梁山贼寇,自己都要咬死了,怀疑他们是。
鲁智深听了大怒,骑马就冲了过去,想要冲散这股贼人。
祝彪和扈三娘也不傻,看鲁智深追来,领着几十人拨马就走,
鲁智深追赶不上,被远远的吊着。
莫名的就想起在牛头山的事,也是如此,贼人是如此狡猾。
调转马头,朝大部队跑去,也不敢离得太远,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祝彪一行,见鲁智深不追了,就慢慢的跟在后面,不疾不徐。
鲁智深胸脯不断起伏,显然是气坏了,对着李四说道:“你回去就和林教头学射箭,以后箭法不精,不带你出门。”
李四一脸懵,不过仍是点点头。
他也知道自家师傅受窝囊气了,谁让自家师傅不善射箭呢。
要是自家寨主在,这些人一箭一个全部射死,哪里还敢坠在自己后面。
更别提自家寨主的黑虎了,这些马儿跑都跑不掉,追到身前,一棍一个,全部打死。
哎,寨主神威,他们不及一二啊。
这类战术有些像群狼捕猎,就在你身边转悠,寻找机会,还无可奈何。
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战术。
鲁智深暗自发誓,下次再出门,一定要带几个精准的弓箭手出来。
史进看着远远坠在后面的一群人,眼神也逐渐变冷。
“大哥,这祝家庄是什么来头,如此嚣张跋扈。”
鲁智深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外围这边林教头比较熟,不过这样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
史进朝后方看了一眼,咬着牙说:“大哥,等下小弟领人冲杀过去,擒得两个领头的,也好解决此事。”
鲁智深点点头:“等下,前面有个岔路,都能通往梁山,我带着人马走右边那边道路,你趁机朝后追赶他们,把人全部撵走,追上更好,追不上你就走左边那条路,我们在梁山汇合。”
杀人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这些财货。
史进点点头,握紧了手中长枪:“大哥放心,小弟拼死也会护住这些财货的。”
鲁智深笑着摇摇头,声音洪亮的说道:“那可不行,货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丢了,我们再抢回来就是,人可不能出事。”
史进眼眶微红,对鲁智深拱手:“哥哥仁义。”
“哈哈,不是我说的,是寨主说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用太过纠结,吃不过一日三餐,睡不过三尺之地。”鲁智深说道王伦,总是一脸的敬佩,也不知道自家寨主怎么就说的这么透彻。
三百多人的队伍,气氛没有原来那么轻松。
王义对自己女儿说道:“等下你躲在这里不要动,为父在你身边。”
玉娇枝轻咬嘴唇,直视后方:“爹爹不用担心,女儿也敢提刀。”
原来少华山的小喽啰有些慌张,到了陌生地界,又遇到陌生的敌人,看着主心骨一时间没了主意,也隐隐有些不安。
祝彪远远的跟在后面,死死的盯着前面一行人,那几十辆货车沉重,盖的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什么,估摸大概率是盐。
想来想去,也只有盐商贩子才有这等实力,并且还不是一般的私盐贩子。
“三郎,我们要不先回庄吧?”扈三娘觉得哪里不对,说好的是去梁山水泊的,怎么和这些人斗了起来,都不知道什么背景。
祝彪摇摇头,看着前方:“没有打起来也就算了,刚才既然交过手,那就不能坠了祝家庄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