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廷玉苦笑一声:“梁山这是把百姓当人了!”
“不知朝奉日后如何安排?”栾廷玉已经下定决心,半年过后,就跟着梁山混。
那个好汉歌听的热血沸腾,做的事情也让人热血沸腾。
都是父母养的,都是血肉之躯,怕甚!
祝朝丰摇摇头:“年纪大了,就准备老死在这里,只是不知我那几个孩子会如何。”
栾廷玉沉默不语。
祝虎祝彪还在外面干活呢,年轻壮劳力哪能不干活。
祝彪这段日子一直在惦记扈三娘,偷偷问了好几个扈家庄的人,都没有确定的消息。
终日惴惴不安。
往日里对自己亲切热情的庄客,如今避自己如蛇蝎,离自己都三丈远。
这日终于看到扈成,立马快跑过去:“扈庄主,扈庄主,不知三娘现在如何了?”
祝彪一刻不敢停歇,客套话都不敢说,直接问了出来。
扈成刚从王伦那里探出口风,心情正复杂呢。
人家王伦根本对自己妹妹没兴趣!
看到祝彪,扈成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如今的祝彪和庄客打扮没什么区别,汗衫不整,身上带着泥土,一点也看不出来往日里鲜衣怒马的样子。
“少庄主好。”扈成下意识地说道。
祝彪有些拘谨不安,那里还有什么少庄主。
“三娘还在家中,暂时无事,祝彪兄弟有空可以去探望下。”扈成说道。
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
当年祝家庄嚣张跋扈,才有此下场,扈家庄定要引以为戒。
祝彪没想到扈成没有阻拦,反而让自己去看,欣喜万分。
他已经失去了地位,如今不想再失去爱情。
“多谢扈庄主,得空定去拜访。”说完转身就去干活了。
扈成看着祝彪的身影,笑笑没有说话。
那边王伦正在埋怨吴用:“以后切不可自作主张,山寨如今千头万绪,正是需要齐心协力。”
吴用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也不生气,陪着笑:“如今山寨日益兴旺,寨主事务繁忙,有个身边人照顾下,众位兄弟也都放心。”
“其他兄弟也是如此想的?”王伦脸色微变,严肃问道。
吴用极善于察言观色,看王伦神情不对,一时间不敢说话,只能期期艾艾的说道:“都是为了寨主着想。”
“愚蠢!”王伦大声说道。
“山寨初创,也就胜过几场而已,尔等就起了骄心,朝廷几十万兵马呢。”
王伦借机发挥,把吴用心思给矫正一下。
自己要是带头享乐,恐怕山寨会比自己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堕落下去。
这个苗头不能有,最起码最近两年不行。
吴用冷汗压抑不住的往外冒,他这次真怕了,王伦攻城的那一幕他亲眼所见,来的震撼更加强烈。
“小人定不再犯。”吴用立刻认怂,躬身拜倒。
王伦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个吴用,居然敢替自己做主,哪怕是好意也不行。
今日是好意,明日就可能是歹意,后天就敢打着旗号,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王伦是厉害,可人心更厉害。
神仙都能被算计,更何况是凡人了。
打破祝家庄的消息,随着王伦把粮食运回梁山,像风一样传到四方。
郓州州治所在,东平。
未来几年会升级成东平府。
如今的太守是陈文昭,那陈文昭科举出身,苦熬多年都不得升迁,郁郁不得志,后来牙一咬,脚一躲。
投靠了蔡京。
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攀附奸党,也是为了一展胸中抱负。
是以到了郓州之后,还算清廉。
早就得到蔡京指示,一直在留意梁山这伙贼寇。
不仅是梁山,还有各个小股流寇。
朝廷索要钱粮越来越多,摊派杂役也是如此。
那花石纲就不说了。
西城所的设立,进一步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西城所是北宋末年设立的一个专门管理公田的机构,全称“城西括田所”或“西城括田所”。
其设立于政和元年(1111年),由宦官杨戬提议并主持,旨在通过查验民间田契来括取公田,增加国家财政收入。
职能更是奇葩。
主要职能是括取公田,具体操作方式包括查验民间田契,将无法提供田契的土地指为公田,并增设赋税。
此外,西城所还括取了荒山荒地、废弃堤堰、沙滩淤地等不适应耕种的土地,并课以重税。
明明朝廷可以直接抢的,却还搞了一个遮羞布。
因税赋逃亡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山沟沟里都是流民贼寇。
进山剿匪费时费力,
官军进时,贼寇就跑。
官军退时,贼寇就出来。
剿过几次,陈文昭也放弃了,只是勒令各县做好日常巡逻防守。
这些流寇也不敢去招惹那些世家大族,也是欺负百姓。
形成恶性循环,流寇是越来越来越多。
如今梁山贼寇又把祝家庄打破了。
陈文昭第一反应是不敢信,那祝家庄是远近闻名的豪强大户,防守势力不下于东平府。
那些贼人能打破东平府,岂不是也能打破州城?
陈文昭反复核实之后,瘫坐在州衙大堂内。
“来人啊,去请兵马督监董平。”
说过多次让那祝家庄人不要招惹梁山贼寇,非不听。
让济州府头疼就行了,干嘛非要把自己牵扯进来。
现在好了,庄子被人打破了。
陈文昭有些心疼,这祝家庄之富裕,他见了都眼馋。
攀附蔡京是要花钱的,自己这几年为了名声,盘剥的还不是太狠。
要不要趁着梁山这一波,收刮一笔钱财,然后调走。
陈文昭在心里盘算,一时间念头纷飞。
没一会,董平到了府衙。
“拜见太守。”
宋朝文贵武贱,见面都是自矮三分。
“董将军请坐,祝家庄之事你如何看?”陈文昭打起精神直接问道。
董平大概率也猜到了是此事,整了整衣服,笑着说道:“太守不用担心,那祝家庄说起来威风,麾下有几个上阵见过血,昔日末将剿匪时,哪个不是闻风而逃。”
董平给自己自吹自擂,
“末将武艺,太守也见过,不说当世无双,也是罕逢敌手,那梁山贼寇敢来,末将一枪一个,都给挑落下马。”
陈文昭本来就就烦,听董平在这吹嘘,更是头疼,这大宋的武将,如今都学会了吹牛。
京城高俅童贯更是如此,一个比一个吹嘘的厉害。
天天叫嚷着要收复燕云,
一个西夏都搞不定。
也就是那昏君赵佶,才信这些东西。
陈文昭摆手制止住董平的继续吹嘘:“把祝家庄被破的消息传出去,同时让地方大族派人参与防守,相信到了这个时刻,他们也会出兵出钱的。”
“好。”董平一脸兴奋,谁不希望自己手下越来越多。
“只是,大人,最近要不要多征些税,如今正是用人时刻,兵饷也要给足。”
董平继续说道,到时候钱到自己手里,象征性的多发一些,剩下的岂不是都是自己的。
陈文昭犹豫了几息,点头同意,自己不要,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便宜梁山。
等董平出去后,陈文昭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写信。
不为别的,就是赶紧换地方。
刚才董平所言,他岂能不知,只是不收税,钱从哪里来?
田赋、丁税、商税,合买,折变,支移,
还有“曲钱”、“牛皮钱”、“盐钱”、“鞋钱”、“脚钱”、“农具钱”、“公用钱”“免夫钱”……等等等等。
陈文昭有时候都记不住,
朝廷找地主大户要,地主大户在转移到佃户和小民身上。
反正层层盘剥,就看谁是最底层了。
董平从府衙出来,直奔酒楼,他就等着打仗呢,不打仗怎么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今日他要宴请大户,看谁敢不给面子。
他的外号,风流双枪将,不是白起的,如今借着兵事,说不得又能多得几个小妾美姬。
郓州的慌乱,济州早就经历过了。
时文彬听到这个消息都已经麻木了,如今他再也不让士兵出城巡逻。
巡逻还有什么用,遍地都是梁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