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门都不关的,自己是生是死,已经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这样的日子除了躺平,还能如何?
这些日子,时文彬找到了新乐趣。
从京城来的一个女子,名叫阎婆惜,从京城来的。
在历史的长河里,她该于宋江有一段露水姻缘。
还和那张文远,也有些情感往来。
如今,随着王伦的到来,早就发生了变化,居然和知县搅合在了一起。
那时文彬没有带夫人赴任,留在老家,原先也是如此,到一地方,就发生一段感情,也是滋润。
这日,在县城后衙,时文彬款待宋江、雷横、朱仝几人,让那阎婆惜出来助兴。
庭院中央,一张雕花圆桌铺着锦绣桌布,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与几壶上好的菊花酒,酒香与秋日的凉意交织,营造出一种别样的温馨氛围。
四周,几株桂树轻轻摇曳,细碎的花朵随风飘落,增添了几分诗意。
当然,要是周边没有梁山贼寇就更好了。
阎婆惜身着一袭淡紫色的轻纱长裙,不顾天气寒冷,使出十二分的本事,
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秋日里最温柔的风,拂过每个人的心田。
一头乌黑长发,简单地挽成一个云鬓,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额前,更添了几分不加雕饰的自然之美。
可惜,在座的人好像都有心事。
时文彬饮下一杯酒,说道:“唱一些京城时候学的曲子,久不在东京,差点忘却京城繁华。”
阎婆惜微微欠身,以示恭敬,随即轻启朱唇,一曲《秋水谣》悠然响起。
她的声音清澈如泉,时而低回婉转,如秋日细雨轻拂过心田;时而高亢激昂,似山间清风激荡云霄。
那曲调中既有对自然美景的赞美,也蕴含着对人生无常的淡淡哀愁,听得在场众人无不沉醉其中。
愁上加愁!
刚开始,阎婆惜还仗着自己是东京来的,拿捏一些身份,
可发现这地方当官的,居然都不吃这一套,
差点都饿死在这里,哪里还敢拿捏,态度变的恭敬起来。
接下来,她又唱了一首《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时文彬彻底不装了:“下去吧。”
本来就烦,越唱越烦,怪不得在东京混不下去,和自己一样,没有眼色。
“押司可感兴趣,让此女去你府上几日?”时文彬笑着说道,毫不在意,如今要仰仗宋江,自然看重几分。
宋江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县尊大人莫要取笑,小人日常公务繁忙。”
“什么公务繁忙,如今咱们这里,哪有什么公务,税收不起来,恐怕老爷我呆不到明年了。”时文彬一脸哀愁。
他也是没想到税收催的如此之急,秋收刚过,就要催。
如今这个情况,谁敢出城,谁敢去收税?
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或者被分到其他地方当官。
时文彬真是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县城这些大户认缴,那就需要眼前这些人帮忙,让自己渡过难关。
不然还能让自己把吞下去的钱,再吐出来啊。
既想当官,又怕死,还想贪钱。
真是矛盾!
第120章 道,物,俗
郓城县城里多了许多乡下土财主。
时文彬被搞得不胜其烦。
天天跑到县衙里喊冤,
喊,喊,天天就知道喊叫,有什么用?
要是喊叫有用,还要军队干嘛?
王伦对待这些口碑还不错的大户,并没有赶尽杀绝,没有意义。
到时候抓住关键少数人就行了。
“大人,那梁山贼寇已经做大,还请速速发兵剿匪啊。”一个土财主李大全对着时文彬进言。
时文彬对付这些人,早就有了固定套路,笑着说道:“好,早就和太守大人禀告过了。”
“不知大军何时来?”李大全急切的问道,
时文彬继续说道:“大军筹备还需些时日,只是太守让我提前筹备粮草,以待军需,还请李员外多多支持。”
李大全脸上立马垮了下来:“大人,小人家财全都被梁山贼寇抢去了,等夺回祖产,定会进献家财劳军。”
真是的,要不是没有办法,谁想来告官啊。
这就是鸡生蛋和蛋生鸡的关系。
张叔夜干的就比时文彬高明一些,除了跑到县城的人,还有一部分大户跑到济州府城。
同样的话,张叔夜也在说,
不管是谁,大军来了,当地都要筹备粮草,跑都跑不掉的。
当大户都说自己没粮,张叔夜也不急,而是缓缓说道:“最近府衙正在招募好汉,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济州不保,我大不了异地做官,只是苦了当地百姓啊。”
还能怎么办?
大户们也不是傻子,换做以前,谁搭理太守啊。
到了现在,
真是没有办法,这个太守说的也对,他们可以跑,当地大户怎么办?
只是,钱财没了,再把家族子弟性命搭上去,那岂不是人财两空。
大户们和太守在博弈。
梁山何尝不是也在和朝廷博弈。
何涛如今又风光了起来,带着军士在修缮城墙。
只是他知道,太守说不得那天就调走了,他大概率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的经验。
所以,很多事情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不然等张叔夜走了,他可能就是被清算的对象,这些例子见太多了。
只是,除了那些世家大族可以不看太守脸色,剩下的人哪个不需要看脸色行事。
济州下辖巨野、金乡、任城、郓城四县,
其中巨野有个晁补之,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前两年刚病于任上,可影响力还在。
说不得晁盖和这个晁补之,也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呢。
何涛把弟弟安排到了州衙当文书,两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不能同时干危险的活。
何涛是个聪明人,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对比起来,还是梁山更纯粹一些。
王伦回到山寨,就开始拉着吴用和几位将领,一起复盘这些这次战斗。
这是以前在公司学到的策略。
很多东西都是有用的,只是别用太过。
吴用率先说道:“这次行动,我有失误,情报不够准确,打的有些匆忙,要不是寨主及时赶到,伤亡定会惨重。”
“都怪小人,小人作为情报头领,对这些没有经验,差点耽误山寨大事。”时迁慌忙站起来,确实是没有了解多少情况。
现在时迁也恶补了很多知识,细作不止那么简单的上房上梁。
细作至少包含两个职能,情报收集和搞破坏活动,这些东西他是一个没干成。
祝家庄太封闭了,陌生人,不熟悉的人根本进不去,
那些城镇都还好一些,好歹有商人和尚道士可以进出。
王伦看大家都在自我批评,连忙笑着说道:“复盘会,可不是批评大会,也不是相互批评大会,祝家庄是典型乡土社会,是熟人社会,除了发展原有村民,外人哪里进得去。”
“这次时间短,有些仓促,诸位没有摸清楚状况都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大军出行,不同一般,耗费钱粮不说,万一打了几次败仗,我怕兄弟们没了心气。”
这才是王伦最想说的东西,以后肯定也会打败仗,进攻不顺利。
都要及时调整心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包括王伦自己,
未来的风险很大,也很多,赵佶只不过是最低级的那个罢了。
辽、金、元那个不是时代的天骄,都是威压一时的存在。
王伦想要在这样的时代,发出自己的声音,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只靠自己肯定不行,一定要打造一个铁军才行。
不仅要猛,还要有韧性。
鲁智深大声说道:“寨主说的对,打仗哪有绝对把握,哪怕寨主神威在世,可也只能应对一方,真要遇到敌人分兵,派出诱饵,吸引我等主力?该如何应对。”
王伦听到,神情一震,鲁智深说的对,
武功再高,抓不住人,人家不和你正面交锋,你也是没有办法。
金朝、元朝都是猛人,带头的死了其他人照样冲。
到时候兵分多路,自己防守哪一处?
成了救火队员,被人放风筝,当狗一样溜,就更可笑了。
王伦骄傲的心思再次收了起来,非常认可鲁智深的话,立马赞同说道:“提辖说的对,个人武力只能保存自身,是不能保护国家的。”
这下更是坚定了王伦的决心,一定要提前整治大宋,不然时间真来不及。
到时候国内烽烟四起,异族虎视眈眈,受苦的还是百姓,反而平添了许多野心家出来。
“寨主,如今梁山名声远播,每日都有人要来投靠梁山,何不发展这些人作为当地向导?”朱武趁机说道。
朱武抓教育,对民俗民情都有所了解。
也知道教育要符合实际,是以对这方面关心许多。
王伦看着坐下将领稀稀拉拉,原来觉得人挺多,现在发现,人手真不够用。
马上还要派几路人马出去,到时候就会陷入无将可用的地步。
山寨发展太快了,人才都来不及成长,一部分慢慢培养,一部分就要靠外来补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