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府里那位是什么货色?
自打敬老爷不管事后。整个东府被他翻过来都没人管。
如今还不是想干什么便干什么。琏二与那两人搅合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她也懒得管这些。只要贾琏夜里能回来,不至于落得太难堪……
她也就罢了。
“珍大哥找你可有事?”
王熙凤伸手将贾琏的外套接了过来,出声问道。
贾琏见凤姐不再纠缠,顿时心下一松。又想到今日贾珍找他之事,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他这般,凤姐微微一愣,便继续追问起来。
贾琏闻言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此事倒也有些为难……”
“凤儿可知那后廊上贾放之子贾璘……”
“是他?”
王熙凤一愣,俏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心道:难道是上次的事,传到东府里了?
“哦?凤儿认的他?”
贾琏见状,便不由得问道。
“上次瞧过一眼!”
王熙凤白了一眼贾琏,她如今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
便自然与别的女眷不同,族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她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印象。
尤其是贾璘,前几日才发生的事情,她对那个青衫少年印象深刻。
“凤儿可知,那璘哥儿自小便与那秦家有过一桩亲事,如今……”
贾琏小心的看了王熙凤一眼,见她正好奇的等着后话,便不由得想要卖个关子。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嗔怒道;“快说,还卖什么关子!”
“凤儿不知,那东府里的珍大哥,如今看上了那秦业家的女儿,要说给蓉哥儿作媳妇………前日里派赖升去说和,想让璘哥儿主动退掉这门亲事,没成想被璘哥儿轰了出来。”
贾琏尴尬的说道。
“哦?是珍大哥看上了,还是蓉儿看上了?”
王熙凤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琏二爷。
琏二爷闻言一愣,不由得张了张嘴吧。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不会吧。”
“怎的不会?珍大哥那急色的性子,与你相差无几,如今又没人管着,还不是想作甚就作甚?”
王熙凤冷哼了一声,连着贾琏也扯上了。弄得贾琏脸色张红起来,反驳道:“什么叫与我一般,我又哪里惹着你了!”
“算了,不想同你扯,后来呢?珍大哥如何说的?是叫你帮忙拿人,还是从中说和?”
王熙凤白了贾琏一眼,冷厉追问道。
“拿人……这等事,自是不会。珍大哥如今到底是族长。只是说要给璘哥儿一个教训,如今断了他的月钱,不让他去族学读书。”
贾琏缓缓的说着,一旁的王熙凤却是面露冷笑。
东府的那位,只怕要不是顾及老太太在,那璘哥儿又是荣府的人,别说拿人了,便是绑了人来杀了埋了这等事也未尝做不出来。
不过这些事,自与她不相干,她只是好奇,琏二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你呢?东府珍大哥没叫你帮忙?”
王熙凤继续追问道,贾琏闻言挠了挠头,知道瞒不过自家媳妇,便如实交代道:“我与珍大哥商量过,如今且先停了璘哥儿的月钱银子,让他过一阵苦日子先,待过段时日,由我出面去说和,此事想必就会有结果了。”
“哦……”
王熙凤眯着眼睛看着贾琏,故作深意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你如今使起这些阴招来,便是一套套的了。”
“你……这话如何是我说的,不过是那管家赖升的计策罢了。”
贾琏见王熙凤又拿他的短,顿时气急。
“哼!你也莫生气,我原不是说你,只是这事儿依我瞧着,你还是小心些,莫到时候坏了自个名声。”
凤姐面露正色提醒道。
那青衫少年,瞧着像是一个有骨气的。恐怕不是这么好糊弄。
“这有何惧,高低是珍大哥和他的事,我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
贾琏摇头说着,随即眉头一皱,道:“那璘哥儿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你说前些日子见过,你道他怎样?”
贾琏在族里,除了关心谁的老婆漂亮,哪里会在意一个旁支弟子的情况。
凤姐听到他这般询问,略一回想,脑海中便出现了那少年的身影。
想着那日,对方一袭青衫,言辞之间,有理有据,已是气度不凡的模样。
便不由得叹息一声道:“倒是个不错的,只怕将来是个读书人,说不得还要中个秀才呢!”
“哼!”
贾琏听到王熙凤这么说,顿时冷笑了一声。
心中想着,到底是女人家的没见识,顺天府的秀才那么好中的吗?
贾族义学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贾家这么多年了,考中了几个秀才?就凭他一个读了几年书旁支子弟么。
“你以为读书那般容易?珠大哥如何?凭他那么聪明的人,熬了几年熬坏了身子,才熬出一个秀才来。”
第21章 凤儿,我今日些许劳累!
见凤姐露出惊讶之色,贾琏瞬间找到成在感,继续说道;“如今这个世道,那些科举能考中的,那都是天生的读书种子。说不得便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入翰林院的。”
听到贾琏这么说,王熙凤也微微沉凝起来。
如此说来,读书确实很难。那贾璘便也只是读了几句书罢了。想来想要靠读书举业,恐怕也是难事。
“好了,我知晓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你懂得多,我不过是胡诌罢了。”
王熙凤见贾琏越说越起劲,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随即又奉承了一句,红着脸握着贾琏手道;“时候不早了,快些休息罢!”
贾琏闻言一愣,随即面露苦笑之色。连连摇头道:“凤儿……今日有些许劳累,我去书房将就一夜,你也快些睡吧!”
说罢,竟也不管凤姐,独自一人溜到书房去了。
王熙凤顿时一呆,俏脸瞬间由红转白,怒道:“好你个杀千刀的,只顾着在外面与那些脏的臭的搅合,呸……”
说罢,便在屋子里开始扔东西,好在平儿进来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消气。
两人相拥着,在房里睡去……
后廊胡同。
贾璘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
站在院子中,想起今日发生之事,不由得得深吸了口气。
如今抄书之事,便是告一段落。有了这第一桶金,接下来便只剩下寻得老师,准备明年童子试了。
顺带再抽时间去一趟自家的铺子看看,能不能再做些其它的营生……
多一个固定的进项,日子便会越来越好了。
“呼,倒也不能全将希望全寄托在冯紫英那边,实在不行可以去贾府试试……”
想到这,贾璘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是实在没有办法。他就只能走贾政的路子了。
贾政这人虽然迂腐了些,但是为人还算方正。
而且此人颇好清名,如果族中子弟为读书这种事求上门去。对方出手相助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的。
只不过,这只能算是备有的路子。
如果冯紫英那边还有希望,贾璘实不愿去贾家寻求帮助的……
大丈夫立于世间,自当傲骨藏身,行自强之事!
如今为了读书一事去求了贾家,将来贾家遇到事情,他如何坐视不管么?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果冯紫英那条路走不通,贾璘也还是会考虑贾家的。
毕竟发展重于一切,将来之事,将来再说。
将思绪缓缓收回,贾璘独身一人,洗漱过后,点起烛火,抄了一会书后,方才入睡。
翌日醒来后,贾璘一如既往的开始锻炼身体,抄书。
顺带将买来的时文通读了几番。一连在家中等了几日,终于等来了冯紫英的消息。
却说那日,贾璘照旧院子中读书,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喊声。
“璘兄弟,俺老薛来了,可在家?”
薛潘?贾璘微微一怔,放下书来,正想着去开门。
便又听到了冯紫英和薛潘稀碎的交谈声,意识到冯紫英也来了。贾璘快步走到院子,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冯大哥,文龙兄,快请坐!”
贾璘让二人在院子中坐下,随即又起身弄了茶水。
冯紫英和薛潘笑着坐了下来,左右打量起贾璘的院子来。
只见空旷的院子里,除了一颗梧桐树外,便只剩下一方桌子。
而那桌子之上,正摆放着几本经书与时文,还有几张纸上写满了字。
冯紫英见状,暗自点了点头。
这两日来,他打听之下,已大致了解了贾璘的情况。
荣国府旁支子弟,自幼失怙,前年又丧母,如此家境,却仍能不忘读书,
足见其是一个志向远大、聪慧不凡之人。
这等人,日后若得机遇,必然是有一番作为的。
“璘兄弟,没想到你不但读书还练武……只是这剑品相忒差了,明日我老薛送你一柄我店里的好剑来!”
薛蟠大大咧咧站起来,四下张望着,兴致昂扬的拿起贾璘的那柄锈剑,耍了两下,出声说道。
闻言,贾璘笑了笑,却是没有接话,问道;“怎么只有你二人来了,宝玉怎么没来?”
“唉……璘兄弟莫再提了,宝玉被他那老子逼着在家读书咧……”
薛蟠说着,气恼的摇了摇头,今日一大早他就去寻宝玉了,没想到听丫鬟说。
宝玉前日里因为偷偷出来玩被政老爷发现了,如今放出话来,再出来便打断他的腿。
听完薛蟠的话,贾璘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