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薛蟠顿时一惊,本想反驳什么,却见薛姨妈眼睛一红,竟流出泪来。
顿时也不敢说话,只是一连安慰保证,以后再不敢干这事了。
良久,那薛姨妈这才接过丫鬟提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摸着薛蟠的脑袋,叹气道;“我的儿,你如今也该长大了,以后切莫在出去交些狐朋狗友,好生经营着家里的事,将来说门亲事,才是正道啊!”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交的可都是正经朋友啊。”
薛蟠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什么狐朋狗友。
他难道真如外面传的那般,是个人傻钱多的呆子么?
他精明着嘞,以前不过是想着多花些钱,多交些朋友罢了。
便如今天本想出手接济璘兄弟一般。却不想,对方竟然拒绝了,还请了他一回东道。
如此做派,顿时让当惯了冤大头的薛蟠,倍感新奇,一时间,对贾璘的印象比之前更好了些。
“呸!”
薛姨妈淬了他一口,怒道:“凭你干的那些事,还能有几个正经朋友的?”
“妈,你可别不信,儿子今天可是做了大事,还交了一个好朋友嘞!”
薛蟠见母亲不信,顿时便将今日贾璘拜李举人为师之事,说给了薛姨妈听。
听的薛姨妈将信将疑,道:“你可莫哄我,那璘哥儿真是那荣国府的亲戚?”
她有些不信,贾家里的那些远支子弟,一个个什么样子,她多说听说了些。
哪有一个成器的?连荣府里的宝玉,贾环等嫡系弟子都没有找个举人当老师。
这贾璘,一个旁支子弟,有什么能为?竟比他们还强些?
“嗨,我哄你做甚,我可是亲眼瞧见了,那璘哥儿得了举人老爷的夸赞,只怕是明年就要去考秀才的……”
薛蟠大大咧咧的说着。虽然他觉得秀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如此说,正是向薛姨妈证明,自己交的可都是上进的朋友。
闻言,薛姨妈呆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却在这时,忽听到外间传来一道清脆动人声音。
“哥哥说的那人,可是宝玉昨儿提到的后廊上的璘兄弟?”
薛蟠,薛姨妈二人闻言一怔。转过头去,便见自家女儿宝钗,带着丫鬟香菱走了进来。
宝钗脸上还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薛姨妈微微有些惊讶。女儿这是……怎的也识的这人?
“宝玉也提到璘哥儿了?”
薛蟠楞了几许,随即反应过来。是了。宝玉今日被政老爷训斥了一顿,不敢外出,只怕是寻姑娘们耍去了……
好啊,这家伙一点也不讲义气。
定是他将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了……
薛蟠越想越气,开头便怒道:“好个宝玉,下次外出再不带他去了……”
“我得儿,今儿是怎么了?你们都弄得我糊涂了,什么璘哥儿啊宝玉的……”
薛姨妈见薛蟠和宝钗打起哑谜来,顿时皱了皱道。
宝钗轻笑一声,随即便将昨日宝玉同姐妹们一同玩耍的事情缓缓道出。
原来昨日里。
贾宝玉因为被政老爷训斥,不许他外出,逼着他在家读书。
可是宝玉又那里是坐得住的人,装模作样的读了一阵子,便寻了个空,找姐妹们玩耍去了。
恰巧那日又遇上了湘云、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几个聚在屋里,吟诗作词。宝玉一瞧,便凑趣上去,要一起玩。
湘云见状,便笑话他说:“你昨儿才被二老爷说,如今又出来玩了,我告诉老太太去!”
“哼……你只管去,我才不怕!”宝玉得意一笑。他来之前可是得到老祖宗批准的。说是读书读累了,要来这边找姐妹们解解闷。
众人见宝玉这般神色,顿时猜测到了宝玉有倚仗。
林黛玉给了他一个白眼,戏谑着说;“你就不怕二老爷知道了,让人来拿了你去,到时候……把你腿给打折掉!”
“噗嗤……”
屋内众姐妹一听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前日里,贾政训斥贾宝玉之事,众人都是有所耳闻的,如今见林妹妹故意调侃宝玉,顿时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第25章 众金钗论贾璘!
闻言,贾宝玉面露几分尴尬之色,不过他也不在意,待众人笑声渐小,他忽的开口道:“我方才听见,你们都在作中秋诗词,正好,我这儿也得了一首中秋词!你们可要听听?”
说吧,他刻意朝林黛玉看去,果然,此举也引起了林妹妹的注意。
“你得了什么好词,快写出来让大家评评?”
林黛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找个台阶下,因而笑问道。
听闻此话,宝玉一喜,故而装模作样的走到了桌前,问丫鬟要了笔,将诗词誊写在了纸上。
众人见他如此这般,也不由得起了几分好奇。
湘云凑到了宝玉身旁,眼见他写完了词稿。便一把抢了过来,雀跃的跑到了姐妹们这边,道:”来来来,我们快看看,爱哥哥作的词!“
“唉,你可小心些!”
宝玉本就是想在姐妹们面前显摆一下,见词稿被夺了去,倒也不恼,反而偏过头去看向林妹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林黛玉见状,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好奇了。
也想看看,宝玉到底是得了什么词了,竟这般得意?
说着,也凑了过去,接过了从探春手上传来词稿,轻松吟诵了一番。
顿时整个人便呆住了。
“这词……”
林黛玉纤细的手儿那着此稿,玉容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自小读书,擅长诗词,在这方面的造诣极深,只一眼,便瞧出了这首词的不凡来。
这等诗词,哪是寻常人可得的,便是千古流传之作,也不过如此了。
想到这,玉人轻轻咬了咬唇边,俏丽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沉思……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良久,她面容苍白,恍如着了魔一般,素手紧紧的抱着词稿,轻轻抽泣起来……
林黛玉想到了今寄人篱下,想到了父亲远在扬州,想到了昨日中秋,父女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一时间眼泪儿便不停的掉了下来
贾府屋内,迎春、探春、惜春、湘云几人,见状连忙出声安慰……
“好妹妹,你怎么哭了……”
贾宝玉也慌了神,他原本只是想着拿出这首中秋词来,炫耀一下,没成想,惹的林黛玉哭了。一时间也急了,这下如何是好?
“我没事……”
过了几许,黛玉已经止住了哭声,拿着紫鹃提过来手帕,擦了擦眼泪,继而又好奇的看向宝玉,问道;“这词真是你作的?”
其余众女也是好奇的看向宝玉。
宝玉闻言一怔,讪讪一笑,道:”你们可别管谁作的,只说作的好不好罢!“
”好是极好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只这一句开头,便是好词了!“迎春喃喃自语道。
“还有那: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我从未见过有这等意境之词。”探春俏脸上也露出一丝向往之色。
她素来便是个才情高傲的女子,心中时长有着不输于寻常男子的英气。此句也甚是合她心意。
湘云也跟着感叹道;“是真名士自风流,能写出这等诗词来,那才是真风流呢!”
说这,她又话锋一转,狡黠地望向宝玉道:“不过,这首词意境深远,乃千古之作,定然不是你作的!”
“此话怎讲!”
宝玉见她说的这般肯定,赌气道;”词是我方才所写的,你亲眼所见,再说你可曾听前人吟过?“
闻言,湘云一愣,一时有些语塞,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等词句,是宝玉作的。于是便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向黛玉等人寻求帮助了。
“林姐姐,宝姐姐,你们来评评理,爱哥哥素日作的哪些诗词,那抵得上这首一句半句好的?”
宝玉:……
见状,探春眼珠一转,便上千拉着宝玉追问道:“宝二哥,你快些说说,这首词哪里得来的吧?”
“这词……”
宝玉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自己,一时间也知道瞒不过去,看了一眼黛玉,见她也好奇的望着自己,便出声解释道:“这词是中秋那日后廊上的璘哥儿作的。“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黛玉,宝钗等人,讨饶道:“好姐姐,好妹妹、我原也只是想哄着你们玩罢了,你们可别恼我……”
黛玉赏了他一记白眼,她一瞧那词,便知不是宝玉所作的,方才不说话,只当是给他留着面儿呢。
宝钗心知肚明,知道宝玉只是想在姐妹面前出出风头,因而也没在意,只是这璘哥儿的名字,倒是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好奇。
“爱哥哥,你快说说,这璘哥儿是谁?也是我们家的?”
湘云把玩着发梢,好奇的问道。此言亦是引起其他几女的注意。一时间,众人都看向了宝玉。
宝玉见众人不在惦记着方才那事,自是极高兴地开始说起了贾璘;“这璘哥儿便是后廊上的贾璘,也是我们荣府的亲戚,他比我大些个,早间父母去世了,如今还在族学里读书呢……”
“原是这般……”
听到宝玉说贾璘也是荣府的远亲,且如今已父母已逝,独独剩了自己一人……
众人顿时神色暗淡了几分。
尤其是湘云、黛玉二人。
湘云自小便父母双亡,跟着叔叔一家生活,每日里还要靠着作手工活补贴家用。
也是近几年被老太太接过来,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如今听到那贾璘也是个无父母护持的,一时间便想到了自己,眼眶湿润了起来……
而黛玉虽未说话,但心中也对这个从未谋面过的人,生出一股同情来,想到方才那首词中“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语,想来,他也是思念着的家人罢……
“既是如此,我们明儿起诗会,何不将璘哥儿邀请来,一同玩耍呢?”
探春忽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
宝玉闻言一愣,湘云却是眼睛一亮,鼓掌道:“是极是极,探春姐姐说的对,既然是诗会,何不将这璘哥儿也请来,大家一起,岂不是更热闹了!”
“不可不可……这如何使得!”
迎春闻言,连忙脸色一变,出言否决道。
如今这一屋子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让一个外人进来,说出去那还得了。
“二姐姐说的对,咱们都是姑娘家的,岂能同一个外人一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