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业见状一边起身相迎,一边令丫鬟仆人上茶。
“秦郎中,冒昧拜放,还请恕罪啊。”
贾珍一脸笑容,拱手道。
秦业闻言,连忙拱了拱手,道:“贾大人此言差矣,即送拜帖,何罪之有,快快请坐!”
两人落座,秦业又命丫鬟上茶,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了一番后。
秦业便问:“贾大人公务繁忙,今日上门却不知所为何事?”
贾珍见秦业如此一问,心下明白该提正事了。
斟酌了一番后,笑道;“秦郎中,你我既同朝为官,素知我为人,我闻汝有一女,唤名可卿,今已十五,尚在闺中,不知可愿嫁与我儿贾蓉为妻?”
“这……”
秦业闻言一愣。他原本想过各种可能,却从未想到,贾珍竟是来提亲的。
他早年间无儿无女,便在养生堂抱养一女儿,唤名可卿后,如今却已到了待嫁之年。
只是……
贾珍见秦业面露为难之色,不由得心中一紧,不由问道;“令千金莫非已许人?”
贾珍心中竟也生出一股紧张之色。那秦可卿长得花容月貌,实为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他亦是上次元宵花灯节上,匆匆一瞥后,便如着魔一般,日思夜想。
数月来,命管家赖升不断打听之下,才得知此女的身份。竟便顾不得其它,向着贾蓉尚未婚配。
自己上门提亲,以贾家的门第,自然是水到渠成。
没成想……却忘了这茬。
“贾大人不知,小女尚且襁褓之中时,便与他人定下婚约,如今只待那人上门提亲……”
秦业犹豫了下后,只能如实相告道。
此事虽已过去多年,但当时既有言在先,他实不愿做那言而无信之人。
“这……”
贾珍闻言面色一变,心中不禁懊恼起来。又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不知是哪家公子?”
秦业楞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当年自己落魄之时,那贾家贾放夫妻接济自己的一幕。
叹息了一声,道:“说来也巧,此人与贾大人乃是同族。”
“原是那荣国府远亲贾放之子贾璘。”
荣国府远亲?
贾珍一听这话,便不由得舒了口气。既然是贾家的远亲,又不是嫡系,那便好说。
他如今身居贾家族长之位,又世袭三等将军之职。
贾家的旁支远亲而已,顶多便是多使些银子,威逼利诱一番,使其退婚便可。
秦业见贾珍这般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虽然不知贾珍为何这般执着,但其心中也是升起了一涟漪。
毕竟双方差距实在过大,一位乃是宁国公正派玄孙,未来爵位的继承者,另一位却只是荣国府的旁支远亲,现如更是家道中落,父母早逝,可卿嫁过去,怕是也要跟着吃苦受罪。
这为人父母,哪有不希望自己子女过得好的。
何况他如今年逾六旬,膝下尚有一幼儿,他日说不得便自去了。若可卿能嫁进宁国府,将来还能照料一番幼弟。
只是这……君子之约,岂能失信于人,且那贾放又有恩于自己……实难抉择啊!
“老爷,府外有一人寻来,说是老爷昔年故交之子……”
就在这时,秦府中一名仆人快步走了进来,在秦业耳边轻声说道。
秦业闻言,顿时面色一变。抬头看了一眼贾珍和赖升,颇为尴尬道:“贾大人,你看这……”
贾珍皱了皱眉头,心中仍旧在想着那贾璘是何人。
此时见秦业这般,不甚在意的拱了拱手道:“秦大人,今日便打扰了,待来日再携吾儿前来拜访!”
“贾大人慢走……”
秦业亲自将贾珍送至门外,便在这时,却见门外一名身材长条,气质不俗的少年,此时正站立在远处,打量着这边。
“老爷……”
赖升看到贾璘小声在贾珍耳边说了一句。
贾珍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了贾璘,宛如秃鹫一般的目光,让贾璘颇为不适。
昨日从舅舅家回来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往秦家走一遭,好将这件事早日了结。
没想到,这才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便见宁国府的贾珍与赖升两人从秦府内走出。
霎时间,贾璘眉头紧皱起来。
他与贾珍并不熟悉,但贾珍乃是贾族族长,按辈分来说亦是他的族兄。
不过这个时候,贾珍半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只见他回头略有深意的看了贾璘一眼,随即命令车夫赶车。
贾璘见状心中顿时明白,这家伙怕是盯上自己了。
原著之中,贾家两大害,一为贾赦,二为贾珍。两个原本都是承袭爵位之人,可却都不思进取,只知一味放纵取乐。贾赦贪财好色,爱好娶小老婆,为了一把扇子,竟逼死一条人命。
贾珍更是嚣张跋扈,柳湘莲曾评价‘宁国府只有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是干净的。’由此可见,此人平日里何等骄奢淫逸……
如今从这秦府中走出来,怕是……
贾璘皱了皱眉头,心中顿时便有了些猜测。
按照原著中的剧情,秦可卿最后是嫁入了宁国府的,所以贾珍出现在秦府,很有可能便是与秦可卿的婚事有关。
却是不知进展了何种地步?
望着宁国府远去的马车,贾璘心中各种念头涌起。
“你……就是贾璘?”
就在这时,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老者背负双手,目光扫过贾璘,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审视什么。
第7章 昔日之约,还作数否?
贾璘闻言点了点头,拱手作揖道:“小子贾璘见过秦伯父!”
“嗯!”
秦业点了点头,不轻不重的答了一声。又转向旁边的管家说;“带贾公子进客厅,奉茶。”
“是,老爷!”
管家立马点头,伸手请贾璘进府。
贾璘见状点了应着,目光却瞥了一眼的秦业,心中揣测着对方的用意。
刚刚贾珍带人登门,必然是和秦可卿的婚事有关。
所以,此刻秦业的态度就极为重要。
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会挑明了去问,只能跟着秦府的管家,一路步入了客厅。
“贾公子稍坐片刻,老爷去内堂处理些紧要事,稍后便来……”
秦府管家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让丫鬟上茶。
贾璘拿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是不断在客厅流转着。
这秦家看起来也不似原著中那般拮据,观其客厅便有大小丫鬟四人以上,还有各种屏风,花瓶,字画之类的摆件,一看也是价值不菲。
看来这秦可卿……说是小门小户出身,其实也是相对于贾家这种百年勋贵之家而言的。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等家境已是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
便在贾璘心中思索着各种事情之时。
秦府内宅。原本换好衣裳,准备与丫鬟瑞珠随父亲一同出游的秦可卿,却是柳眉微蹙,玉面之上露出了一股幽怨之色。
“小姐,那贾家宁国府的贾珍老爷走了……”丫鬟瑞珠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秦可卿瞪了她一眼,催促道:“你可听清了,爹爹是怎么说的?”
“老爷……老爷没答应!”
瑞珠喘了口气。她在客厅与内宅之间来回跑着,此时还没缓过来呢。
听到这话,秦可卿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今日一早便听到了那宁国府的贾珍老爷亲自登门,还是来提亲的,顿时吓得她面容失色。
瑞珠更是一眼便认出那个尖嘴猴腮,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便是上次花灯节上那恨不得一口将小姐吞了的男人。
这样的心术不正之人来给儿子提亲,她又岂能不怕。上次若不是带的仆人足够多,说不得她便此人被拦了下来。
不过没想到,这等登徒子竟然是宁国府的世袭三等将军……
这等家世,若是爹爹动心了……那她岂不是深陷泥潭,他日进入了府里。还不是任由那人摆布?
因此,刚才秦可卿一直坐卧不安,连命丫鬟瑞珠来回奔跑,探听着消息。此时又听到瑞珠说秦业没有答应。顿时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
而这时,却又听到瑞珠喘了口气,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
秦可卿顿时气急,这个死丫头,怎的话说一半,真真是急死了人了。
“小姐你先别急,与那贾珍老爷不相干,只是……只是方才听管家说,与小姐自幼定下婚约的贾璘贾公子,如今也来府上了。”
瑞珠这次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是他……”
秦可卿顿时一怔,半晌才缓过神来。她先前倒是听父亲提过一次。与那荣国府上远支旁亲贾放有过口头婚约。只是随着近些年来两家没了往来。此时也算是没了下文。
没成想如今那人却是上门来了。莫不是也是来提亲的?
秦可卿不由得轻咬嘴唇,露出为难之色。那贾璘的境况,她曾听父亲无意间提起过,也是个没有能为的。如今父母早逝,家道中落。
她嫁过去,岂不是跟着受苦?
真真她的命就这般苦吗?好不容易逃脱了那贾珍的魔爪,如今又来了一个贾璘。
唉……
秦可卿幽幽的叹了口气,俏丽的面容上露出失望之色。
“小姐,那人如今正在客厅呢,不如我们过去瞧瞧如何?”
瑞珠见秦可卿这般神色,眼珠一转,连忙提意道。
秦可卿闻言一愣;“这……只怕是于礼不合,若是让老爷知道了……”
“哎呀,小姐,这可是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去看看又能如何,我们在在内堂隔着门帘子,便是老爷知道了,也不会责怪小姐的。”
瑞珠小嘴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秦可卿闻言,亦有些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