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粗陶碗。
碗底还残留着几滴酒液。
他攥紧碗。
然后猛的往地上一摔。
“啪——！“
陶碗碎成数片，在地上蹦跳了几下。
曹操和孙坚都愣了一下。
吕布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笑。
“好酒。“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身，翻身上马。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火麒麟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仰天长嘶一声。
那嘶鸣声嘹亮而悠长，穿透了晨雾，回荡在官道两侧的旷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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鬃毛上的火焰在朝阳的照耀下猛然升腾，金红色的光芒铺展开来，远远看去，整匹马都在燃烧。
吕布高举方天画戟，向身后两万铁骑一挥。
“开拔——！“
号角声骤然响起。
“呜——！呜呜呜——！“
两万并州铁骑同时催动战马。
铁蹄踏地，轰然作响。
大地震颤。
尘土从官道上腾起，遮天蔽日。
铁甲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金属的洪流，旌旗在风中猎猎飞扬。
吕布一马当先，火麒麟四蹄翻飞，率先冲上了北去的官道。
身后的铁戟狼骑紧随其后。
张辽的骑兵、典韦的虎卫营、赵云的大雪龙骑，依次跟上。
两万铁骑的马蹄声汇成一道闷雷，从十里亭前滚滚碾过，向北方疾驰而去。
曹操站在亭前，看着那道席卷而去的钢铁洪流。
尘土扑面而来，他眯着眼睛，一直看到最后一面“吕“字大旗消失在官道尽头。
“主公。“
荀攸走到曹操身旁。
“该走了。“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公达，你说吕布此人，日后会走到哪一步？“
荀攸斟酌了一下。
“难以预料。“
“此人武力冠绝天下，治军严明，又有贾诩辅佐。“
“若是认真经营并州……“
他没有把话说完。
曹操微微点头。
“走吧。“
“回陈留。“
他翻身上马，率领三千余骑朝南方而去。
孙坚也没有多待。
他看了一眼北方吕布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南方曹操离去的方向。
摸了摸腰间的佩刀。
“有意思。“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跳上马背。
“弟兄们，走了！回江东！“
江东子弟兵齐声应和。
队伍从东门方向出发，向东南方行去。
十里亭前，人去亭空。
只剩下地上那些碎裂的陶碗碎片，和渐渐消散的尘烟厂.
第97章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大军北行。
出了洛阳地界，沿途的景象一路恶化。
田野荒芜，杂草丛生。
原本应该是麦苗青青的农田，如今只剩下黑色的焦土和散落的灰烬。
村庄被焚毁，残存的房屋只剩下几面歪斜的土墙，房梁坍塌在瓦砾之中，炭化的木头还在冒着细烟.
偶尔经过一座看似完好的村落，走近了才发现空无一人。
门板大敞，灶台冰冷，鸡笼里连根鸡毛都不剩。
吕布骑在火麒麟上，目光扫过这些废墟。
一言不发。
贾诩策马跟在他身侧，也看着这一路的惨象，眉头紧锁。
“主公，洛阳周边百里之内，几乎看不到炊烟了。“
贾诩的声音压得很低。
“董卓迁都时裹挟百姓，加上西凉军沿途劫掠，这一带的人口十去七八。“
“剩下的不是逃进了山里，就是饿死在路边。“
“九五零”吕布握了握缰绳。
“传令下去，大军减速行进。“
贾诩应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转身。
他似乎在等吕布把话说完。
吕布果然继续说道。
“沿途但凡遇到流民百姓，一律收容。“
“给粮食，给清水。“
“编入随行队伍，跟咱们一起走。“
贾诩点头。
“诩这就去安排。“
他拨转马头，朝后方的队伍骑去。
命令很快传遍全军。
并州军的行军速度明显放慢了。
从急行变成了缓行，骑兵收起了冲锋的姿态，改为小步慢走。
斥候的职责也多了一项——沿途搜索流民。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大军经过一处被烧毁的集镇时，斥候在镇子西面的树林里发现了第一批流民。
大约两百多人。
老人、妇女、孩子居多。
他们蜷缩在树丛中，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到骑兵靠近，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有几个孩子直接哭了出来。
吕布下令骑兵退后，让步卒上前。
步卒们放下兵器，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别怕，我们是并州军。“
一个老兵蹲下身子，对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说话。
“来，喝口水。“
他递过去一个水壶。
小男孩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水壶。
喝了一口。
然后拼命的灌。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
他太渴了。
老兵赶紧按住水壶。
“慢点喝，别呛着。“
旁边的流民们看到这一幕，渐渐放松了警惕。
有人开始主动走出树丛，接受并州军分发的干粮和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到吕布的马前，颤巍巍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