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铁变成铠甲、把木头变成机械、把知识变成力量的能力。
他转身朝格物院的大门走去。
迈步走出了格物院。
门外的阳光正好。
远处的晋阳城上空,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再远一些的方向,大营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操练声。
号角、马蹄、金铁交鸣。
吕布站在格物院门前,听着那些声音。
典韦扛着双戟从路边走过来,手里还啃着半块饼。
“侯爷,该回去吃饭了。25今天伙房炖了羊肉。”
吕布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在吃了?”
典韦嘿嘿一笑。
“这是点心。正餐还没吃呢。”
吕布摇了摇头,迈步朝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典韦三两口把饼塞进嘴里,扛着双戟跟了上去。
格物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里面的锤打声和吆喝声依旧不停。
……
晋阳刺史府。
议事厅。
吕布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堂中文武。
并州九郡的太守、县令、将校,齐聚一堂。
这阵势,自丁原让权以来头一回。
贾诩立于吕布左手边,手执一卷帛书,面色从容。
右手边站着张辽、赵云、典韦。
三人甲胄齐整,腰悬兵刃。
堂下文官一侧,王凌、崔钧分立前排。
武将一侧,高顺抱臂而立,宋宪、魏续、侯成依次排开。
厅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吕布开口。
吕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今日召集诸位,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整个大厅。
“并州初定,百废待兴。”
“军事上有文远、子龙、伯平他们操持,我放心。”
“但政务这一块,一直缺个挑大梁的人。”
吕布目光转向堂下左侧一人。
那人身着青袍,头戴纶巾,须发花白,气度清:雅。
正是蔡邕。
“蔡公。”
吕布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堂中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并州之主,起身相迎,这是多大的面子。
蔡邕亦是一怔,随即上前一步,拱手低头。
“今日起,我正式任命蔡邕蔡伯喈为太原郡丞。”
吕布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议事厅。
“总揽政务教化,兼管赋税清查。”
“一应民事,皆由蔡公做主。”
堂中安静了两个呼吸。
王凌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上前一步,朝蔡邕深施一礼。
“恭贺蔡公!并州百姓有福了。”
崔钧紧随其后,拱手含笑。
“蔡公大才,实至名归。”
武将一侧,张辽抱拳朝蔡邕点了点头。
赵云亦抱拳致意,目光中带着敬意。
典韦咧嘴笑了笑,跟着抱了抱拳。
他虽然不太懂文官那套,但看侯爷这么郑重,那就跟着表示表示。
满堂无人异议。
蔡邕的名声摆在那里。
天下第一大儒,经学泰斗,谁敢说半个不字?
更何况,蔡邕还是吕布未来的岳父。
这层关系,所有人心知肚明。
蔡邕深吸一口气,向吕布郑重拜谢。
“老夫年迈,蒙将军不弃,委以重任。”
“必当殚精竭虑,不负所托。”
吕布快步走下台阶,双手将蔡邕扶起。
“蔡公,您是长辈,不必多礼。”
“并州的政务,就全交给您了。”
蔡邕直起身来,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
他心里清楚,吕布此举并非单纯的以权相赠。
并州刚刚经历大整顿,军事上一日千里,可政务方面欠账太多。
吕布需要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来理政。
而他蔡邕,就是那个人。
贾诩在一旁微微点头。
文武并用,这盘棋走得漂亮。
——
次日清晨。
蔡邕正式走马上任。
太原郡丞公署,位于晋阳城东南角。
一座两进的院子,门楣上挂着“郡丞署“三个字。
漆皮剥落,字迹模糊。
蔡邕站在门口,皱了皱眉。
推门进去。
院中杂草丛生,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野草足有半尺高。
正堂的门虚掩着,蔡邕抬手推开。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蔡邕差点咳出声来。
他定了定神,走进正堂。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文书堆积成山。
不是夸张。
是真的堆成了山。
案牍、卷宗、账册、诉状,从案几上一直堆到了地上。
靠墙的几个木架子上也塞满了竹简和帛书。
有些竹简的绳子都烂了,散落在地上。
半数案牍上落满了灰尘。
蔡邕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书,吹了吹灰。
是一份田亩册籍。
他翻开看了两眼。
眉头越皱越紧。
“数字对不上。”
他自言自语。
放下这份,又拿起另一份。
赋税账目。
前三页记的是去年秋收的赋税总额。
后两页记的是入库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