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整整三成。
蔡邕深吸一口气,把这份也放下。
再翻。
百姓诉状。
一份、两份、十份、五十份……
他越翻越多,越翻脸色越难看。
这些诉状最早的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了,无人批阅。
蔡邕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气的。
他在洛阳为官多年,见过朝廷的腐败。
可没想到,一个郡的公署能烂成这个样子。
“来人!”
蔡邕一声厉喝。
门外两名书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郡、郡丞大人……”
蔡邕目光如刀,扫过二人。
“这些文书,堆了多久了?”
年长的书吏低着头,不敢看蔡邕的眼睛。
“回大人……有些是去年的,有些是前年的……”
“前任郡丞呢?”
“前任大人……去年就走了。走之前,也没怎么处理过公务……”
蔡邕冷笑一声。
“好一个也没怎么处理。”
他转过身,面对那座文书堆成的小山。
沉默了片刻。
“你们两个,再去叫五个人来。”
“今天开始,把所有案卷分类归档。”
“田亩的归一类,赋税的归一类,诉状归一类,其余杂务归一类。”
“三日之内,全部整理完毕,送到我案头。”
两名书吏面面相觑。
“三日……大人,这些文书怕是有上千份……”
蔡邕回头盯着他们。
“三日。”
语气不重,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两名书吏打了个哆嗦,连声应诺,转身跑了出去。
蔡邕独自坐到案几后面。
他把面前的灰尘拂去,铺开一张空白帛书。
提笔蘸墨。
开始批阅压在最上面的那份诉状。
是一户农家状告邻村豪强侵占田亩的案子。
蔡邕逐字逐句的看完,在末尾批下处理意见。
放到一边。
拿起第二份。
又是田亩纠纷。
批完。
第三份。
偷盗案。
批。
第四份。
赋税争议。
批。
……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
书吏端来饭菜,蔡邕摆了摆手。
“放那儿。”
他头也没抬。
继续批阅。
油灯点了两盏,光线摇曳。
蔡邕的笔一直没有停。
直到子夜时分,他才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面前的诉状批完了一百多份。
还有好几百份没动。
蔡邕看着那堆文书,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郡丞,不好当啊。
但他没有抱怨。
只是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坐了回去。
重新提笔。
——
五日后。
蔡邕终于翻完了所有卷宗。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颊消瘦了一圈。
但精神却格外的好。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本账。
并州的问题,他看清楚了。
蔡邕铺开一张新帛书。
提笔写下六个字。
《整顿吏治六条》。
然后一条一条的往下写。
第一条:清丈田亩。
第二条:核实户籍。
第三条:严惩贪墨。
第四条:裁汰冗员。
第五条:减轻苛捐。
第六条:兴办郡学。
每一条下面都附了详细的说明。
怎么查,查谁,查到了怎么办。
条理分明,措辞严谨。
这是蔡邕五天五夜翻阅上千份文书后的心血结晶。
写完最后一个字,蔡967邕搁下笔。
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将帛书仔细卷好。
起身整了整衣冠。
朝刺史府走去。
——
刺史府书房。
吕布正和贾诩议事。
亲兵来报:“蔡大人求见。”
吕布眉头一挑。
“快请。”
蔡邕走进书房,面色平静。
他没有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帛书,双手呈上。
“将军,老夫翻阅了郡丞署全部积压卷宗。”
“并州的问题,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这是老夫拟的六条整顿之策,请将军过目。”
吕布接过帛书,展开来看。
第一条,清丈田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