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发现貂蝉其实很健谈。
只是之前不敢说。
放开了之后,貂蝉的言语间带着一股爽利劲儿,有些话说得直来直去,倒是跟她那副天仙似的面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昭姬,你在洛阳的时候真没有中意的人?”
“没有。那些世家公子一个比一个虚伪,张嘴闭嘴都是之乎者也,看着就烦。”
“哈哈哈。”
貂蝉笑得前仰后合。
蔡琰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
有一天下午,蔡琰弹了一曲《高山流水》。
弹到一半的时候,貂蝉忽然站起身来。
她没有说话。
身体随着琴声25自然的舞动起来。
没有刻意的编排。
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是随着旋律的起伏,舒展四肢。
蔡琰的手指在琴弦上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着貂蝉。
淡蓝色的裙摆旋转,衣袖翻飞。
貂蝉的身段极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美感。
蔡琰回过神来,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琴声与舞姿交融在一起。
一曲终了。
貂蝉停下身形,微微喘息。
蔡琰放下双手,看着她。
“貂蝉姐姐,你这舞技才是真的平生仅见。”
貂蝉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弹得好,我才跳得好。”
“那以后咱们经常合练。“蔡琰眼睛一亮。“我教你读书识字,你教我舞步身段。”
貂蝉的表情变了一下。
“读书识字?”
“对啊。你不识字吗?”
貂蝉摇了摇头。
“王允教过我琴棋书画,但认得的字不多。他说女子不需要读太多书。”
蔡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说得真混账。女子怎么就不需要读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冲。
貂蝉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
“那……昭姬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愿意。明天就开始。”
蔡琰伸出手,握住了貂蝉的手。
“你这么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貂蝉低下头,盯着蔡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
这种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
第二天。
蔡琰真的搬了一箱书到凉亭里。
从最基础的《千字文》开始教。
貂蝉坐在她旁边,一笔一划的学着写字。
蔡琰握着她的手腕,引导她运笔。
“这个‘天‘字,横要稍微长一些,撇和捺要舒展开来。”
“这样?”
“对,再收一点。好,就是这样。”
貂蝉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写了半个时辰的字,蔡琰活动了一下手腕。
“换你了。教我一个舞步。”
貂蝉站起身来,想了想。
“先教你最简单的吧。你跟着我做。”
她伸出右手,慢慢的划了一个弧线。
蔡琰跟着比划。
动作僵硬得很。
“不对不对。“貂蝉忍着笑走到蔡琰身后,扶住她的手臂。“手臂要放松,不要用力。对,就是这样,自然的送出去。”
蔡琰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太对。
貂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蔡琰瞪了她一眼。
“你别笑!我第一次学嘛。”
“好好好,不笑了。“貂蝉赶紧收住笑容,一本正经的继续教。
但没过几息,蔡琰又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貂蝉又笑了。
蔡琰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笑成一团。
凉亭里的笑声传出了院墙。
路过的仆妇听到了,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笑。
小姐终于有个伴了。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些天。
两人从才艺交流到日常闲聊,从拘谨到无话不谈。
有一天傍晚。
茶喝了三壶,果子吃了两盘。
夕阳把凉亭染成了暖橘色。
蔡琰忽然问了一句。
“貂蝉姐姐,你以前在王允府上是什么样的?”
貂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住了。
她垂下眼帘。
“没什么好说的。”
蔡琰没有追问。
她低头喝了口茶,看着石桌上的茶渍发呆。
安静了很久。
貂蝉忽然开口了。
“我是被王允收养的。”
蔡琰抬起头。
貂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檐上,声音很轻。
“我不记得亲生父母是谁。只知道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王允府上。”
“他让人教我琴棋书画,教我歌舞诗赋。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小时候我以为他是真心疼我。”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他花那么多心思培养我,不是因为把我当女儿。”
“是因为我有用。”
蔡琰的心揪紧了。
“他要用你做什么?”
貂:"蝉沉默了几息。
“做棋子。”
她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王允一直想除掉董卓。他的计划是让我先接近董卓,再接近吕……”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蔡琰明白她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