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吕布？”
貂蝉点了点头。
“王允的计划是让我周旋在董卓和吕布之间，挑拨他们反目。”
“不管死的是谁，王允都能达成目的。”
“而我……”
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就是那个被扔出去的饵。”
蔡琰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茶杯。
她的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愤怒。
心疼。
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吕布把这个人带离了那个泥潭。
“后来呢？“蔡琰轻声问。
“后来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貂蝉低下头。“吕布识破了王允的计策，提前动手杀了董卓。王允的连环计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没用了。”
“那你……”
“我本以为自己会被丢掉。“貂蝉说。“棋子没用了，谁还会留着？”
她抬起头，看着蔡琰。
“但吕布把我带出了洛阳。”
“没有任何条件。”
“就是把我带走了。”
蔡琰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凉亭，吹动了两人的衣袂。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
蔡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貂蝉的手。
貂蝉的手指冰凉。
蔡琰握紧了一些。
“貂蝉姐姐。”967
“嗯？”
“往后你不必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就这一句话。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
没有义愤填膺的声讨。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
貂蝉的鼻尖猛的一酸。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拼命的忍着。
咬紧了嘴唇。
但还是有一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蔡琰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着貂蝉的手，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凉亭里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两个女子就这么坐着。
谁都没有动。
……
晚上。
蔡邕从公署回来。
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蔡琰正在灯下抄书。
“琰儿，这么晚了还不睡？”
蔡琰放下笔，抬起头。
“父亲回来了。”
蔡邕走到书案前坐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今天又看了一天的账册，眼睛都花了。”
蔡琰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父亲要注意身体。”
蔡邕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对了，听下人说你最近经常请貂蝉姑娘来府上？”
蔡琰点了点头。
“嗯，我跟她聊得来。”
蔡邕看了女儿一眼。
“你不介意她的身份？”
“有什么好介意的。“蔡琰坐回凳子上。“她也是个苦命人。”
蔡邕捋了捋胡须。
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能在并州交到个知己，也算是难得的好事。”
蔡琰没接话。
她低头继续抄书。
蔡邕喝着茶，看着女儿专注抄书的侧脸。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这些日子忙得顾不上女儿，一直有些愧疚。
现在有了个伴，他也能安心些了.
第120章 修缮学堂！并州发展！
此后的日子。
蔡琰和貂蝉几乎每天都见面。
不是蔡琰去请貂蝉，就是貂蝉自己主动来蔡府。
两人熟络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连青竹跑腿传话这个环节都省了。
貂蝉来了就直接进后院，自己给自己倒茶。
蔡琰也不跟她客气。
“貂蝉姐姐，你昨天教的那个转身我练了，还是转不过来。”.
“你脚步太快了，转身的时候重心要稳住。来，我再给你示范一遍。”
凉亭里，貂蝉站在石桌旁边，慢动作的做了一个旋转。
裙摆微微扬起，身段舒展。
蔡琰盯着她的脚步看了半天，自己试了一下。
这一回比前几天好多了，至少没有踩到自己的裙子。
“有进步。“貂蝉点了点头。“再练几天就差不多了。”
“行，等我学会了，回头在吕布面前表演一段。“蔡琰笑着说。
貂蝉的表情微微一滞。
“吕布“两个字从蔡琰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
蔡琰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已经蹲下来翻书箱了。
“今天该学哪篇了？上次教到《诗经·关雎》，你记住了吗？”
貂蝉收敛心神，在蔡琰旁边坐下来。
“记住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背得不错。“蔡琰从书箱里抽出一卷竹简。“今天学《蒹葭》。来，先跟着我读一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蔡琰读一句，貂蝉跟一句。
读了两遍之后，蔡琰开始逐句讲解。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人在水边追寻心中的人。想靠近，却总是隔着一层距离。”
貂蝉低头看着竹简上的字。
“在水一方……”
她念了两遍这四个字，声音越来越低。
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蔡琰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貂蝉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吧。”
蔡琰没有多问，继续往下讲。
但貂蝉的心思已经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