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星星点点的闪烁着。
营帐散布在河谷中央,大大小小几十顶。
帐篷之间拴着大批战马。
还有成群的牛羊挤在营地边缘。
离营地最近的一组游哨正懒洋洋的骑着马绕圈。
两个人。
走走停停的。
有一个已经在马背上打盹了。
赵云的嘴角紧绷着。
他无声的举起左手,朝身后的骑手比了个手势。
两名龙骑悄无声息的催马上前,从两侧靠近游哨。
等到距离只剩十几步的时候——
两支弩箭同时射出。
嗤嗤。
两声轻响。
两个鲜卑游哨几乎同时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倒地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连他们的马都没有受惊,只是原地站了站,低头啃草去了。
赵云等了十几息。
营地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
从腰间取下号角。
抬手。
呜——
号角声在夜空中炸开。
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
声音传出去的瞬间,赵云把号角往鞍上一挂,双手握枪,猛踢马腹。
白马暴起。
五百中路骑兵同时发力。
马蹄上的裹布在第一步就被冲击力撕碎了。
铁蹄砸在冻硬的地面上,隆隆作响。
赵云冲在最前面。
白马白袍银枪。
月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
营地西南方向,蹄声大作。
陈越的五百骑从左翼杀到。
东北方向,蹄声同样轰然而起。
张虎的五百骑从右翼包抄而来。
三路齐发。
一千五百骑同时冲向鲜卑大营。
营地里顿时炸了锅。
鲜卑骑兵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掀开帐帘往外看,入眼就是白色的骑兵洪流。
“敌袭!敌袭!”
鲜卑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已经晚了。
赵云的中路五百骑率先撞入了营地。
第一排帐篷被奔驰的战马直接踩塌。
帐篷里的鲜卑兵连衣服都没穿全,光着膀子就往外爬。
赵云的银枪扫过。
枪杆扫中一个刚爬出帐篷的鲜卑兵的脑袋,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紧接着,枪尖一转,刺穿了另一个正试图拔刀的鲜卑骑兵的肩膀。
赵云枪法极快。
每一枪都精准的命中要害。
他不做多余的动作。
一刺一收,干净利落。
身后的龙骑们紧随其后,横冲直撞。
弯刀出鞘,箭矢飞射。
营地里到处都是惨叫声和马嘶声。
鲜卑骑兵在混乱中试图组织抵抗。
有些人抢到了战马翻身上去,举刀迎战。
但他们没有甲胄。
有些人连靴子都没穿。
赤脚踩在冰冷的草地上,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大雪龙骑是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
铁甲护身,长枪在手,训练有素。
两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赵云一路冲杀,直奔营地中央偏北的那顶大帐。
大帐前面还站着几个亲兵,手忙脚乱的拉弓射箭。
箭矢歪歪扭扭的飞过来。
赵云侧身避开一支,银枪一拨打飞了另一支。
白马不停,直接撞翻了两个亲兵。
赵云一枪扫倒第三个。
大帐的帘子猛的掀开了。
一个壮汉冲了出来。
赤着上身,肌肉虬结。
手里握着一柄厚背砍刀。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赵云认出了此人的装束。
千夫长级别的将官。
那壮汉看到赵云的银枪,瞳孔一缩。
他嘶吼一声,举刀朝赵云劈了过来。
刀势凶猛,带着呼呼的风声。
赵云拨马侧身,砍刀擦着白马的鬃毛劈空。
银枪回刺。
枪尖准确的划过壮汉的面颊。
一道血线从颧骨延伸到耳根。
血珠飞溅。
壮汉惨叫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捂脸。
赵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的刀法粗犷有力,但跟正规的刀术比差了不少,全凭蛮力硬劈。
第一合,试探。
壮汉捂着脸退了半步,目露凶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吼了一嗓子,双手握刀再次劈来。
这一刀比刚才更猛。
赵云没有闪避。
银枪正面迎上。
枪杆与刀刃交击。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壮汉的虎口一震,手臂发麻。
赵云的枪杆却纹丝不动。
他的臂力不在这壮汉之下。
而枪法的精妙更是远胜对方。
第二合,硬碰。
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对面这个白袍将军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