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热乎乎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恐惧从心底蔓延上来。
他不想打了。
壮汉猛的拨转马头,想要逃跑。
第三合——没有第三合。
赵云一夹马腹。
白马暴冲。
银枪从背后刺出。
枪尖没入壮汉的后背,从前胸透了出来。
壮汉的身体猛的一僵。
砍刀从手中脱落。
赵云抖了一下枪杆。
壮汉的身体从马背上滑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一蓬尘土。
不动了。
周围的鲜卑亲兵看到自家千夫长被一枪刺穿,彻底丧了胆。
有人转身就跑。
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赵云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勒马环顾战场。
月光下,整个鲜卑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帐篷东倒西歪。
篝火被踩灭了一半,还有一半被撞翻,引燃了旁边的帐篷。
火光和月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遍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左翼,陈越的五百骑已经击穿了营地西侧。
鲜卑骑兵在那个方向溃退得最快。
右翼,张虎的五百骑正在追杀四散奔逃的鲜卑残兵。
大局已定。
赵云深吸一口气。
他的白袍上溅满了血。
月光照上去,暗红色的血迹和白色的布料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照。
但他的呼吸很稳。
手也很稳。
银枪上的血正沿着枪杆往下滴。
滴答。
滴答。
“传令!”
赵云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追杀十里,不得超出。天亮前回营集结。”
号令传下去。
龙骑们分成数股,追着溃逃的鲜卑残兵冲入了草原深处。
赵云自己没有追。
他带着身边的几十名骑手开始清理战场。
收缴兵器。
看管俘虏。
控制缴获的马匹和牛羊。
那些跪地投降的鲜卑兵被集中到了一块空地上。
双手绑在身后,一个挨一个的蹲着。
赵云骑马从俘虏面前走过。
俘虏们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
一个年纪不大的鲜卑兵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旁边的龙骑踢了他一脚。
“闭嘴!”
赵云瞥了那鲜卑兵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战场的清理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追击的龙骑们陆续返回。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陈越打马过来,满脸血污,但精神亢奋。
“将军!追出去八里,砍了不少逃兵。剩下的跑得太散了,没法追了。”
赵云点了点头。
“伤亡如何?”
陈越的脸色变了一下。
“左翼阵亡十七人,重伤十一人。”
赵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几息。
“把弟兄们的遗体收拢好。一个都不能落下。”
“诺。”
张虎随后也回来了。
“右翼阵亡九人,重伤六人。中路呢?”
赵云说了一个数字。
“中路阵亡十二人,重伤八人。”
三路合计,阵亡三十八人,重伤二十五人。
轻伤的就更多了,几乎人人都挂了点彩。
但相比战果,这个代价已经很小了。
书吏跟着大军行动,一直在战场上清点。
天亮之后,他拿着一卷竹简跑到赵云面前。
“赵将军!战果统计出来了!”
他展开竹简,一项一项的念。
“斩敌八:百二十三人。”
“俘虏三百一十九人。”
“缴获战马一千零四十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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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获牛羊不计其数。”
“缴获兵器、甲胄若干。”
赵云听完,面色平静。
他没有得意的表情。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安排人手看管俘虏和缴获物资。重伤员优先救治。”
“诺!”
赵云翻身下马。
他已经在马背上坐了一整夜。
双腿有些发酸。
但他没有坐下来休息。
而是走到了战场边缘一处高坡上。
站在那里。
手持银枪。
看着晨光一点一点的照亮整个河谷。
河谷里鲜卑的营帐还在冒烟。
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被晨风吹散。
尸体散落在草地上。
有鲜卑人的。
也有大雪龙骑的。
赵云的目光在自家弟兄们的遗体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拳头攥紧了。
又松开。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赵云立刻转头望去。
草原的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线越来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