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些黑色的残骸。
断壁残垣矗立在秋风中,焦黑的横梁歪歪扭扭的戳向天空。
吕布勒住了火麒麟。
他的目光在村庄废墟上停了很久。
赵云策马靠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主公,这还是两座里较完整的那座。另一座更惨。”
吕布没有回答。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村子。
张辽和赵云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下了马。
村子里还留着赵云之前安排的五百龙骑。
幸存的百姓依然聚在打谷场上。
看到大队人马开进来,百姓们先是吓了一跳。
等认出白色龙骑的旗号,才慢慢的围了过来。
吕布走到打谷场中央。
他站住了。
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印记。
是干涸的血。
旁边倒着一具被鲜卑人砍死的青年尸体。
没人收殓。
因为活着的人都没有力气了。
吕布蹲下身来,看了那具尸体一会儿。
青年的脸上还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
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刀口,几乎把头劈掉了半边。
吕布伸手把青年的眼睛合上。
他站起来。
“这村子里,原来有多少人?”
旁边那个胳膊受伤的猎户凑了过来。
“回将军……不,回侯爷的话。原来有一百二十多口人。”
他的声音嘶哑。
“被抓走的有七十多个。赵将军追回来了一批。但还有些人……在鲜“九八零”卑人进村的时候就……”
他说不下去了。
吕布看着他。
“死了多少?”
猎户低着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脸。
“十七个。”
“老何头护着孙子,被一刀劈了。”
“李家的婆娘不肯走,被鲜卑兵一箭射穿了胸口。”
“还有几个后生想反抗,被砍死在自家院子门口。”
猎户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小的那个……才六岁。”
吕布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他没有再问。
转身走出了村子。
打谷场外面,那群被赵云救回来的百姓正在和留守的人汇合。
哭声一片。
有人找到了家人,抱在一起痛哭。
有人找了半天没找到,蹲在废墟前面发呆。
吕布站在村口,背对着这些声音。
张辽走到他身边。
“主公。”
吕布的声音很冷。
“把俘虏带过来。”
张辽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张辽转身去传令。
不一会儿,三百多个鲜卑俘虏被押到了村口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绳子串着,一个挨一个。
蹲在地上的时候占了好大一片。
吕布走到俘虏面前。
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俘虏们大多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立刻又缩了回去。
吕布开口了。
“谁是领头的?”
俘虏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赵云策马上前。
“主公,领头的千夫长已经被我杀了。剩下级别最高的是两个百夫长。”
他用枪尖指了指俘虏堆里的两个人。
那两人被绑得结结实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挨过打了。
吕布走到那两个百夫长面前。
蹲下来。
“会说汉话吗?”
左边那个百夫长抬起头,眼神凶狠。
“会。”
吕布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拓跋乌力。”
“轲比能派你们来干什么的?”
拓跋乌力冷笑了一声。
“抢东西。抢人。你们汉人的粮食、牛羊、女人,都是我们的。”
他虽然是俘虏,但语气里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草原上的狼要吃肉,就到羊圈里去叼。天经地义的事。”
吕布看着他。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烧了两座村子?”
“烧了。“拓跋乌力满不在乎。“房子挡路。”
“杀了十七个人?”
“杀了。不听话就杀。”
“其中有个六岁的孩子。”
拓跋乌力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他哼了一声。
“小崽子挡在门口哭,烦得很。”
他说完这句话,歪了歪脑袋,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吕布。
“怎么着?想杀我就杀。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旁边的那个百夫长一直没说话。
此人瘦长脸,目光闪烁,显然比拓跋乌力精明一些。
他用鲜卑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拓跋乌力不耐烦的骂了回去。
吕布听不懂鲜卑语。
但他不需要听懂。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辽。”
“末将在。”
“把村子里的百姓都叫过来。”
张辽领命去办。
不多时,打谷场上的幸存百姓都被带到了空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