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小小加在一起,五六十口人。
还有之前被赵云救回来的那些青壮,也在人群中间。
百姓们看到地上蹲着的鲜卑俘虏,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攥紧了拳头。
那个猎户的闺女躲在她爹身后,死死的抓着猎户的衣襟。
吕布面对着百姓们,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乡亲们。”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是武乡侯吕布。并州之主。”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跪了下来。
吕布摆了摆手。
“不用跪。站着听我说。”
跪下的人又站了起来。
吕布转身指了指地上的俘虏。
“这些人,烧了你们的房子,杀了你们的亲人,抢了你们的粮食和牲口。”
他的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你们想怎么处置他们?”
百姓们先是一愣。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杀了他们!”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杀了他们!”
“砍死这些畜生!”
“我叔就是被他们砍死的!”
“我娘也是!”
喊声越来越大。
有几个青壮已经冲到了俘虏堆前面,挥着拳头。
被龙骑的兵卒拦住了。
吕布抬了抬手。
喊声渐渐平息下来。
他看了一眼俘虏们。
拓跋乌力依然梗着脖子。
但他旁边那个瘦长脸的百夫长脸色已经变了。
他听懂了汉话。
也看懂了局势。
他用鲜卑语急促的说了一长串话。
赵云身边有一个会鲜卑语的斥候,凑到赵云耳边翻译。
赵云听完,策马到吕布身边。
“主公,那个瘦百夫长说他愿意投降,愿意把轲比能的部署和驻地全部交代出来。求饶命。”
吕布看了那瘦百夫长一眼。
“让他说。”
斥候上前用鲜卑语传达了吕布的意思。
瘦百夫长连忙开口,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斥候一边听一边翻译。
“他说轲比能的主力大帐在北面二百里外的弹汗山。”
“常驻兵力约一万五千骑。”
“这次南下的三千骑只是试探。如果顺利,轲比能打算入冬前再派一万骑来大规模劫掠。”
吕布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万骑?”
“对。他说轲比能觉得并州换了主人,好欺负。所以想趁入冬前多抢一些过冬的粮食和人口。”
拓跋乌力在旁边听到同伴供出这些,暴怒起来。
他用鲜卑语破口大骂。
骂声极其难听。
虽然听不懂,但那种恶毒的语气谁都能感觉到。
吕布侧头看了拓跋乌力一眼。
然后转向张辽。
“文远。”
“末将在。”
“这个拓跋乌力。“吕布的语气很平。“刚才他说杀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嫌烦。”
张辽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百姓面前斩了。”
张辽拔刀上前。
一步。两步。
拓跋乌力看到张辽拔刀走过来,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
“杀就杀!草原的狼不怕死!”
张辽走到他面前。
没有说话。
横刀架在了拓跋乌力的脖子上。
刀刃冰凉。
拓跋乌力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嘴上不怕死,身体还是诚实的。
张辽一刀挥下。
干净利落。
人头滚落在地上。
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周围的俘虏们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有几个开始发抖。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先是安静了一息。
然后有人哭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哭。
是那种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哭。
“侯爷!侯爷给我们报仇了……”
吕布没有回应这些声音。
他走到那个瘦百夫长面前,蹲了下来。
“你叫什么?”
瘦百夫长浑身哆嗦着,用结结巴巴的汉话回答。
“莫……莫护……莫护跋。”
“莫护跋,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真……真的!句句属实!小人不敢撒谎!”
吕布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
“弹汗山的地形,你画得出来?”
莫护跋拼命的点头。
“画得出!画得出!小人在弹汗山驻扎了三年,闭着眼都能画!”
吕布站起身来。
“把这个人单独关押。给他纸笔。让他把弹汗山的地形、兵力部署、水源位置全画出来.. ..... ”
赵云领命,让两个龙骑把莫护跋带走了。
吕布的目光重新落在剩余的俘虏身上。
三百一十八个。
刚才杀了一个,还剩三百一十七。
去掉莫护跋,三百一十六。
吕布沉默了片刻。
张辽站在一旁,手中的刀还没有收回鞘中。
刀刃上的血正在凝固。
“主公,剩下的这些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