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瞳孔骤缩,骇然劝阻:“大王,三思!不可亲压阵前!”
王旗是全军士气根本,轻易不可轻动,阵前凶险莫测,一旦王旗有失,数十万魏军何去何从
谁知曹操非但不惧,反倒朗声大笑,神色坦荡从容:
“此前关羽一刀崩塌潼关弑君,斩杀我近五千将士。如今他浴血苦战一夜,仅仅斩杀三千余人!说明关羽成了强弩之末,力竭将衰!”
“大王,险局怎么能赌!”司马懿焦灼地苦劝。
曹操目光锐利,沉声道:“张郃、徐晃率军追击马超、关平残部,唯有孤的王旗亲压前线,才能稳固军心!”
曹洪抱拳请命:“阵前凶险,何须大王亲往!末将率军执旗前去即可!”
曹操微微颔首,沉声应道:“善!”
曹洪点齐五千精锐督战士卒,持旗披甲,策马疾驰,朝着潼关血战之地全速冲杀而去。
暴虐惨烈的厮杀,从没有停歇。
关羽纵横漫天刀戈箭雨中,身躯扎着七八道箭矢,都是魏军从盾牌缝隙、兵阵死角射出的暗箭。他皮肉翻裂,血迹流淌,状态下滑。
透过层层交错的魏军盾牌缝隙,他清晰望见远方滚滚而来的兵潮巨浪,连绵不绝。
曹魏,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身临绝境,遍体鳞伤,关羽燃起愈发炽烈的战意。他紧握震颤不止的偃月刀,胸膛战意奔腾,爆发一声沉喝:
“来得好!”
长风呼啸而过,裹挟着厚重沉闷的震颤,无数脚步齐齐踏碎大地,如山呼海啸奔涌而来。数千魏军如滔天怒潮压境,黑压压遮蔽整片天光。
大战冲撞的前夕,天地间生出一瞬诡异的死寂。死寂中,一名魏将濒临崩溃,歇斯底里地嘶吼:“援军来了,抵住关公——!”
轰隆隆的踏步巨鸣,吞没了所有人声。万千甲士齐步冲锋,震得山河轰鸣,大地颤栗,那股悍不畏死的人海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架势,覆压而来。
关羽屹立尸山,策马直冲漫天刀光剑锋。手中偃月刀纵横开合、疯狂劈砍,霸道刀势撕裂空气,每一次挥斩都带出狂暴血浪。
血肉爆裂,残肢纷飞,猩红血浆泼洒满地。
战线上,无数负伤魏兵抱着断臂残躯,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哀嚎连绵不绝,铺满整片交战场域。
魏军陷入疯魔,不顾死伤、不计代价,蜂拥吞没每一寸战阵。无数兵刃在空中疯狂挥舞、狠狠猛砸,刀枪撞击的乒乓脆响密密麻麻,交织成刺耳的杀伐狂音。
偃月刀反复起落,刀身浸透浓稠血浆,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淋漓血雾。关羽目光冷厉,锁定身前奔腾的战马,长刀骤然下劈!
锋利神兵无可匹敌,奔袭的战马当场被一刀两分!凄厉至极的马嘶响彻长空,残破马躯轰然翻滚坠地,马背上的魏兵猝不及防,被巨大惯性狠狠抛飞,直直砸入密集的人堆中。
混乱顷刻爆发。
落地的士兵挣扎起身,却被后续冲锋的无数兵卒疯狂踩踏,骨肉碎裂之声隐于喧嚣。有人拼命撑着残躯想要爬起,头颅却被厚重军靴死死踩入泥泞泥土,没了声息。
关羽眸光一凝,透过纷乱人海里精准捕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将帅气质。那是曹洪亲率督战主力压阵而来,军势规整、杀气凛冽,与普通死士截然不同。
还有一面,昂扬的王旗。
关羽战意暴涨,霸气朗声轻喝:“来了!”
赤兔马闻声而动,化作一道赤色旋风,横穿纷乱人群,极速逼近敌军主将阵列,直奔曹洪而去!
曹洪仰天狂笑,豪气中带着悍勇:“哈哈哈哈!竟是直冲我而来!”
他临危不乱,厉声喝令:“全军列阵!”
刹那间,魏军阵型合拢,万千弓弩同时张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呼啸爆发,如雨幕铺天盖地射向奔袭的关羽,封死所有突进路径。
关羽心神不动,偃月刀舞成密不透风的刀罡屏障。劲风随刀而起,逼开飞来的箭矢,无数箭支被凌空劈碎、弹飞四散。
流矢四散乱窜,反倒误伤大量魏军士卒,阵中接连响起凄厉惨叫。
曹洪见势不妙,心知正面难挡武圣锋芒,果断调转战马撤退,准备重整阵型再做合围。
杀至近前的关羽,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赤兔提速狂飙,紧追撤退的曹洪身后。
狂风骤起,他身后的青色披风一展抖开,如一片青云笼罩,精准覆压在曹洪头顶上!
猝不及防的遮挡,让曹洪重心骤失,重重砸落地面。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一身甲胄震颤,巨大的冲击力贯穿全身。曹洪瘫倒血泥,口腔剧痛难忍,一口碎牙混着鲜血喷涌而出
他撑着残破身躯,嘶哑嘶吼:“全军向我靠拢!速速救我!”
魏兵轰然涌动,齐齐朝着主将位置合围聚拢,甲胄碰撞轰鸣,人海层层叠叠,试图用人潮护住曹洪,逼退关羽。
关羽掌心紧握偃月宝刀,臂膀发力,长刀凌空呼啸猛挥,极速斩出数道重叠残影,刀风撕裂空气,扫开周遭兵戈。
赤兔马踏碎血泥,化作赤色惊雷,蛮横撞开身前数名挡路的魏兵,直接将人撞得骨碎翻飞。
一人一马一刀,如于滔天血浪中劈波斩浪,硬生生在密集的合围人阵里,将厮杀缺口撕得越来越大,步步碾压推进,直取阵心曹洪。
死亡阴影笼罩周身,曹洪瞳孔骤缩,望着逼近的冰冷刀锋,发出绝望至极的嘶吼:“不——!”
一声沉闷杀伐响过,曹洪殒命阵前。
天光万丈,灿灿洒落潼关。一夜连番血战、万人围杀、无穷缠斗,饶是武圣体魄,也濒临极限。
关羽勒马驻足,胸膛剧烈起伏,忍不住大口喘息,滚烫的粗气混杂血腥味喷涌而出,一身筋骨疲惫酸痛。
魏兵见此情景,死寂的军心燃起贪功妄念。
他们目光狂热,纷纷嘶吼躁动:
“快看!关公在喘气!他累了!他力竭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强弩之末夺功!”
“全军齐上!斩杀关公!博取万户侯!”
富贵功名动人心魄,一众魏兵悍不畏死,浩浩荡荡聚拢阵型,举着刀枪朝着大口喘息的关羽疯狂扑杀而来。
周遭妄语聒噪,关羽双目冰冷漠然,一声沉沉冷哼震彻沙场!他不顾遍体箭伤,策马扬刀,主动朝着万千兵潮悍然冲锋!
下一瞬,孤骑凶残地撞上人海!
两军接触的刹那,轰然巨力震荡而起,整片交战阵线剧烈摇晃震颤。关公每一刀,都带着镇压山河的霸道威势。
魏军士卒被无可匹敌的磅礴力道击溃心神,胆气渐渐崩碎,再也不敢近身搏杀。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如鸟兽一般。
潼关重归短暂寂静,关羽垂眸抬手,伸手狠狠拔出扎在皮肉间的锋利箭矢。数道伤口鲜血潺潺流淌,躯体酸胀虚弱,体能飞速流逝,透支感愈发强烈。
他静静感受着体内不断衰败的机能、缓慢愈合的伤势、微弱流转的气力,心里生出无比清晰的认知。
没有尊上加持,自己肉身的恢复力、爆发力,差得太远、太远。血肉凡躯,会疲惫、会负伤、会力竭。
连绵不绝的马蹄巨响撕裂天云寂静,大地层层震颤,风沙随之翻涌飞扬。
马超、姜维等人统领驰援的羌氐铁骑,赶至潼关,胡汉混杂的精锐骑士肃然压场。
放眼望去,断肢残骨铺满大地,猩红血水浸透泥土,积成蜿蜒血洼,一路绵延至残破的潼关城下。
死寂、惨烈、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万千铁骑心神俱震。
姜维策马前行,望着一望无际的惨烈尸山血海,忍不住震颤发问:
“一夜鏖战,血流千里。偌大潼关,斩杀曹魏数万大军,当真只有关公一人吗?”
马超死死攥紧长枪,瞳孔剧烈收缩,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古今将帅,无人能及!”
众人怀着敬畏,缓缓策马前行,踏过遍地冰冷尸骸、破碎甲胄和干涸血痕。
一道孤高绝世、卓然独立的青袍身影,清晰映入所有人眼中。迎着洒落的灿灿天光,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捋长髯。举止淡然,如九天天神俯瞰凡尘人间,自带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仪。
紧随大军而来的一众羌氐部族骑士,人人面露敬畏惊惧,下意识勒马止步。
阵阵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天呐……中原的战场,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吗?”
“仅凭一人,屠灭万军,筑成尸山血海!”
“往后谁敢与关公为敌,纯属自寻死路,简直不知死活!”
封赏呆住,冷汗浸透后背。回想曾经与大汉对敌抗衡,自己竟然能侥幸留得残命。
治元多肃然,敬畏道:“有武圣坐镇汉土,震慑八方四夷,从今往后,天下异族,还有谁敢作乱大汉、妄犯疆土!”
天风掠过尸山,吹动血染青袍。一人,一刀,一战场。
第271章 罪在曹操
羌氐铁骑列阵肃立,敬畏地望向青袍孤影。
一夜独镇万军,关羽身上箭伤交错,衣袍破碎染血,立在尸山上,稳如盘石。
姜维策马快步上前,沉声汇报:
“君侯!徐晃、张郃二将率轻兵突进欲偷袭扰局,被我和神威天将军击退!”
关羽神色平静,淡淡颔首:“嗯。”
姜维恳切劝说:“君侯身受重伤,气血损耗到了极限。不如暂且撤下休整,交由大军接管战局。”
关羽眸光微抬,带着不容撼动的傲骨:“无妨,关某,还能再战。”
姜维劝慰:“君侯不必硬撑,汉中王将亲率大军前来!”
关羽双眸亮起一丝微光,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大哥来了?”
姜维重重点头,朗声确认:“大王亲自挂帅,统领八万精锐连夜驰援!”
关羽抬手轻轻一捋颀长美髯,心境豁然开朗。
姜维适时递上一封帛书,是法正亲笔手信。
关羽抬手接过,垂眸展开,目光缓缓扫过。通读完毕,他轻轻合起,动容感慨:“法孝直,当真是用心良苦。”
尊上斩除庸弱天子,关羽心里藏着迟疑和自责,他怕刘备心存芥蒂,怪罪尊上、怪罪自己这个二弟。
法正声明,汉中王心中通透清明,弑君绝非悖逆无道。
天子刘协生性懦弱昏聩,身居九五之尊,却没有执掌山河、安定万民的能力,坐视社稷崩坏,不堪汉室大统,根本不胜任天下之主!
天子陨命,罪在曹操!
曹操迎天子于许都,看似奉天子以安天下,实则挟天子以令诸侯,将天子牢牢禁锢在朝堂牢笼中。
他架空皇权,独揽军政,朝堂百官尽归曹氏提拔,天子有名无实,连身边亲信、后宫眷属都难以保全。董贵人、伏皇后接连因谋除曹操惨遭屠戮,宗室血脉屡遭翦除,
曹操把持朝纲,磨灭汉室复兴的所有可能,一步步蚕食大汉根基。即便他没有曾亲手弑君,却一手碾碎刘协身为天子的尊严,让汉室名存实亡。
要不是曹操,天子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场?
呜呜呜——!苍凉雄浑的战争号角,自远方天际炸响,声响厚重低沉,震荡山河。
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魏军大阵缓缓推进,乌泱泱无边无际。他们的甲光映着朝阳森寒刺眼,军阵层层叠叠,步伐沉稳划一。
那股久经沙场、百战凝练的雄浑气魄扑面而来,压得周遭风声凝滞,旷野寂然。
姜维立马横枪,望着来势汹汹的曹魏主力,震惊道:“好雄浑的气魄!”
难以想象,如此一支装备顶尖、军容鼎盛、气势无双的强军,是如何一波波冲杀上前,化作遍野冰冷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