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心神激荡,笑着摆了摆手,底气十足:
“有二弟贴身护持左右,万敌难侵,孤又有什么好怕的?”
陈到躬身抱拳,谨慎劝诫:
“沙场凶险变幻莫测,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王安危系于天下,绝不可轻易赴战!”
刘备目光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陈到,拔出你的佩剑。”
突如其来的指令让陈到愣住,一脸茫然错愕:“大王!”
“无需多言,”刘备身姿卓立,战意凛然,“今日孤与你对决一试!”
君命难违,陈到握紧腰间佩剑,沉腰立势,摆出防御对决的姿态。他久经百战、武艺精湛,一向稳健,只当大王久疏战阵,不过一时兴起试探,心中做好退让准备。
当然,也必须让大王吃一点苦头,好知道战场属于年轻人。
君臣铿锵交手。
刘备招式干脆利落,力道刚猛厚重,每一击都裹挟着加持的磅礴气力,呼啸破风。
兵刃相交的脆响接连炸响,短短三招往来,陈到只觉双手虎口剧烈发麻,掌心震颤不止。
他心头翻起滔天惊涛:“大王的力气竟变得如此恐怖磅礴?远胜往日数倍!”
交战到第五回合,陈到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兵刃险些脱手落地。
他收势退步,躬身抱拳由衷认输:“大王神威盖世!”
诸将瞠目结舌,望着意气风发、气场全开的汉中王,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刘备收势立马,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雄浑力量:
“这便是尊上的神通?!”
他眉眼凌厉,意气飞扬,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掷地有声地开口:
“曹贼主力溃败仓皇逃窜,孤不愿错失良机,决意亲率大军,与诸位一同追击曹贼!”
全场哗然。
众人纷纷对视,面露焦灼,没有人赞同冒失的决议。
刘备毫不在意,转头看向默然伫立的武圣:“二弟,你说句话!”
全场目光齐聚武圣身上,静待他出言劝阻。
武圣微微沉默,眼眸淡然平和。
齐野哭笑不得:“我能说什么呢?”
无人劝阻,刘备愈发坚定心意:“孤辗转漂泊,步步隐忍,错失无数战机,留有无数遗憾。今日大势在手,孤不愿后半生悔恨!”
武圣眸中微动,颔首沉声应道:“善!”
诸葛亮面露急色,双眸看向武圣,轻声劝谏:“君侯,大王身系天下安危,岂能轻易随军涉险,可不能任由大王乱来!”
武圣身姿挺拔,目光威沉:“有我在,必护大哥周全。”
法正上前一步蹙眉道:“即便有君侯护驾,沙场瞬息万变,终究不够稳妥!”
齐野果断点击存档:“现在,稳妥了吧?”
武圣目光凛冽,反问众人:“留守潼关,能绝对稳妥吗?”
刘备顺势附和:“二弟所言极是!潼关仍有刺客潜藏,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条密道。不如跟在二弟身边,最为安全!”
魏延跨步出列,抱拳沉声请命:“臣愿一同追随大王,随军追击!”
孟获战意高涨,粗声喝道:“破曹大功,可不能落下我!”
老将黄忠须发飞扬,手持长弓目光坚毅,慨然表态:“追击曹贼,肃清国贼,老夫义不容辞!”
齐野忍不住惊叹:“我去,这阵容也太强大了!”
诸葛亮和法正相视一眼,纷纷面露无奈。
刘备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温和地嘱托:“潼关城内残余地道、潜伏余孽,还有战后安抚,便劳烦孔明全权肃清打理。”
诸葛亮深知大局已定,再争执也是无用,只能压下心中顾虑,躬身拱手,答应坐镇潼关安稳后方。
法正郑重看向武圣,神色凝重:“大王安危全权拜托君侯了。”
武圣立身昂首,青袍肃然:“有我在,万无一失。”
片刻后,两百精锐铁骑齐备,甲胄鲜明,战马雄健。他们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专随王驾出征。
刘备翻身上马,端坐鞍鞯,身姿挺拔舒展。经神气御骑加持,一身气力充盈周身,眉眼间洋溢着肆意昂扬的年少战意。
长风拂面,猎猎吹动衣袍,马蹄轻踏地面,蓄势待发。
他纵目望向东方追敌之路,心中激荡万千。逐杀国贼的肆意感觉,已经数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第278章 北上草原?
幸存的魏兵丢盔弃甲,士气崩碎,一路不敢回头,仓惶东撤。他们衣襟残破,旌旗垂落,整条官道都是兵败如山倒的萧瑟颓态。
中军王辇内,曹操面色沉冷,一身气势压低得让人窒息:
“元让……也败了吗?”
夏侯惇是他最信任的宗族第一猛将,是随他起家、百战不败的元勋,是他绝地翻盘最依仗的底牌。连夏侯惇都落败,意味着潼关所有后手作废。
司马懿心头巨震,脊背绷紧。他一向深沉诡谲,现在如同受惊小猫一般微微眯起双眼:
“启禀魏王,夏侯将军已被关公阵前斩杀。”
曹操难以释怀,反复诘问:
“是孤的布局,不够完美吗?还是麾下将士,怯懦畏战、不敢死战?”
司马懿如坐针毡,连忙沉声作答:“都不是。”
曹操脸上竟不自觉缓缓勾起一抹落寞的笑意,没有愤怒,没有暴戾,让人轻易看出疲惫和悲凉。
他机关算尽,筹谋一生,终究棋差一着,败给天命。
魏军一路东行,进入弘农境界,沿途山河风物如故。
旧景入目,勾起曹操尘封心里的回忆。他望着弘农,眸中泛起一缕怅然。
他想起了惨死的杨修。
那个聪慧绝顶、才思敏捷、洞悉人心、看透世事的弘农才子。
年少机敏,胸藏锦绣,总能一语道破他心中暗藏的心思,看透他的布局与权谋,是世间难得的通透聪明之人。
曾经曹操忌惮杨修聪慧过甚,恐其乱了军心、坏了立储大事,忍痛除之。要是换成今日的自己,杨修肯定还有活路。
曹操思绪复杂,久久无法平静。
暑气灼遍山野,萧瑟的官道两侧,四下寂静得压抑,单调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一声声嘶鸣刺耳,衬得败退的魏军愈发狼狈凄凉。
遥远地平线上,传来连绵轰鸣的马蹄声,藏着金戈铁马的气息。
曹操鬓发微乱,一脸疲惫沧桑。他缓缓抬首,眼眸布满血丝,语气偏偏透着一股不甘沉沦的嘹亮:
“事到如今,孤还能拯救大魏吗?”
司马懿诡计百出,胸藏千谋,罕见地沉默了。良久,他躬身俯首,如实叩答:
“臣……无计可施了,大王还可以试一试!”
曹操苦笑一声,忍不住提神嘲讽:
“你一肚子机谋坏水,面临绝境,当真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司马懿目光沉静悠远,道:
“不如舍弃中原腹地,率大魏仅剩的精锐骑兵,横穿边境,远赴草原立足。”
曹操身躯剧震,沉声厉喝:
“你要孤将世代经营的中原沃土、北方基业,拱手相让给刘备?”
司马懿神色不改,沉重道:
“关公武道通天,举世无敌,凡正面争锋,无一可活。此战下去,我们迟早覆灭。北上草原,尚有生机。关公终有寿尽陨落之日,大王需隐忍蛰伏,为子孙后代计。”
此话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曹操心头。刹那间,无数思绪翻涌心间,他恍惚想起年幼聪慧、天资卓绝的曹叡。
那孩子自幼敏而好学、心智过人,小小年纪深谙世事、明辨利弊,远超同龄孩童,是他寄予厚望的曹氏继承人。
真要到那一步了吗?
溃败的魏军一路奔逃,风尘仆仆,抵达弘农县外。将士们身心俱疲,曹操干脆下令大军就地歇脚休整,稍作整顿再图后计。
踏入弘农县的一刻,扑面而来的繁盛烟火,与魏军的颓败萧瑟形成刺眼的反差。
四方行商络绎不绝,街巷攘攘熙熙,人头攒动,里里外外随处都是往来人影。
沿街酒肆旗幡招展,宾客满座,喧闹笑语不绝;沿途旅店林立,车马停靠,专供行旅歇脚。
江湖艺人唱曲弹弦、杂耍献艺,锣鼓轻响,喝彩声声,一派太平繁华、百业兴盛的热闹景象。
曹操望着眼前融融烟火、喧嚣市井,神色异常平静,不禁发问:
“战火连天,遍地疮痍,怎么弘农这么热闹?”
司马懿思绪通透,从容作答:
“前线战事吃紧,军械粮草、布帛药石、行军物资都需要源源不断输送战场。弘农地处要道,连通南北东西,商贾往来贩运物资,从中逐利,自然汇聚于此,愈发繁盛。”
曹操缓缓颔首,轻声感慨:
“世人都说战乱四起,百业必凋。殊不知乱世厮杀中,仍旧有人借战事牟利,于狼烟战火间发家致富。”
司马懿静立沉思,不敢接言。弘农繁华背后,是几十万将士的血泪,是无数百姓的流离。
大地传来急促剧烈的马蹄震颤声,由远及近,凌厉急促。
一名斥候骑士快马疾驰入城,神色仓皇:“报!关公亲率两百精锐铁骑,直奔弘农杀来,行军速度极快!”
司马懿瞳孔骤缩,一脸震撼:“这么快?!”
绝境临头,生死咫尺。
曹操转头看向司马懿,戏谑中又带着刺骨杀机:“事已至此,孤现在杀了你,将你的头颅献给云长,用来平息他的怒意、换取生机,可还来得及?”
司马懿昂首挺身,大义凛然道:“臣甘愿为大王效命,以身赴死,无怨无悔!”
看着司马懿装模作样赤诚赴死,紧绷多日的曹操仰天大笑,阵阵爽朗笑声冲破压抑氛围。
汉军铁骑逼近弘农的滔天威压,沉沉笼罩整座城池。风声肃杀,覆灭的阴影压得魏军人心惶惶。
城内喧嚣繁华的市井,转瞬沦为乱象之地。
青州兵眼见大势已去,魏王穷途末路,直接无视规矩法度,公然劫掠。
往来不绝的商贾陷入惊恐,街边摆摊的商贩慌忙收拾货资,沿街行商、赶路旅人纷纷凌乱逃窜,车马冲撞,货物散落,人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