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接待每一位百姓,不分老幼贫富,逐一望闻问切,精准施药、正骨针灸,仔细诊治伤寒顽疾和战乱旧伤,手法娴熟稳妥,竭力抚平乱世带来的病痛疮痍。
武圣习得仲景真传,通晓《伤寒杂病论》全套核心医理,专治建安横行的时疫,医术精妙、疗效立竿见影,名声很快传遍四方。
各地听闻神迹的医者,纷纷心生向往,不惜跋山涉水、远赴千里,专程赶来拜师取经,求学治疫良方和正统医理。
面对慕名而来的同业医者,武圣没有藏私之心,性情慷慨坦荡,当众逐条讲授《伤寒杂病论》的辨证心法、六经治法、传世方剂,细致拆解疑难病症的诊治诀窍,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一众求学医者潜心聆听、笔录熟记,个个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随着求学医者日渐增多,一支自发组建的义诊队伍悄然成型。越来越多习得医术的医者追随武圣的脚步,奔走乡野街巷,奔赴受灾疫区,免费为穷苦百姓问诊施药、祛除病痛。
一人传医,百人济世,点点仁心汇聚成光,驱散了建安乱世的疫灾阴霾,无数濒死百姓得以重获生机。
武圣济世救人的善举源源不断,也化作实打实的修行机缘。经验数值飞速跳动、持续暴涨,人物等级嗖嗖攀升,进步一日千里。
时光在副本中悄然流转,转瞬数年光阴匆匆而过。日复一日的义诊济世、传业授徒,让武圣积累了海量功德经验,底蕴愈发浑厚扎实。
等级稳步攀升,成功突破至三十五级,医术、心性、底蕴蜕变精进,愈发超然大气。
齐野计算着飞速流逝的副本时间,不由得感慨万千。现实时日缓慢平淡,可游戏副本中的光阴转瞬即逝,数年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如此快速的时间流速,恰好适配修行升级,省去漫长枯燥的沉淀等待,让所有济世付出、潜心修行,都能快速转化为实打实的武道成长。
第317章 世道变了
华佗带着门下弟子游走乡野,沿路行医施药,救济饱受战乱和疫病摧残的贫苦百姓,不料迎面撞上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府衙役。
一众衙役手持枷锁绳索,大肆征召徭役,抓捕壮丁,闹得气氛肃杀可怖。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无数百姓被强行拖拽,骨肉分离、家破人散。
衙役头目一脸蛮横,对着挣扎的百姓厉声呵斥,语气冠冕堂皇:“前线战事吃紧,家国不定,举国都需效力!难道你们个个都不想为国家出力吗?”
话语堂皇,行径卑劣。他们不问老弱、不论疾苦、不分良莠,年轻力壮者全都强行抓捕充役,用以填补前线损耗、补足工事徭役,手段粗暴蛮横。
人群推搡中,衙役目光扫来华佗一行,见他们都是壮年医者,马上上前拿人,打算一并抓去充作徭役。
众随行弟子大急,搬出靠山自保:“诸位差官住手!此乃当世华神医,曾经亲自为丞相诊治头风顽疾,乃是丞相座上贵客!”
听闻“华佗”二字,衙役神色一变,嚣张气焰有所收敛。他们深知华佗深得丞相敬重,医术冠绝天下,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哪里敢有冒犯。
可他们避过神医,却没有收手,目光一转,落在了随行一众年轻弟子身上,反手便将几名弟子强行按住,枷锁直接扣上脖颈手腕。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华佗脸色一沉,不禁上前厉声质问:“尔等这是干什么!”
衙役头目一脸市侩蛮横,理直气壮回道:“当下战乱不休,三教九流都必须为国出力!你弟子年轻力壮、体魄健全,正当奔赴前线,岂能逃避徭役、安稳避世!”
被按住的弟子又惊又惧,奋力挣扎,含泪向着华佗呼救:“师傅!救我!”
看着徒弟无辜遭难、无端被抓,华佗心中怒火翻涌,冷声威慑:“尔等肆意妄为、强抓良善,就不怕老夫上报丞相,治尔等滥权扰民之罪?”
谁知这番威慑,根本吓不住穷途蛮横的衙役。头目一脸无所谓,摆手驱赶道:“去吧去吧!你尽管去告!如今州府徭役缺口巨大,征不足人手,掉脑袋的就是我等!横竖是死,何惧一告!”
为官者不求安民济世,只求自保官位;不顾百姓死活,只求完成差事。
华佗伫立原地,望着被强行拖拽的弟子、哭泣的百姓,看着衙役蛮横离去的背影,望着满目疮痍、苛政肆虐的人间,心中五味杂陈。
“好好世道,朗朗乾坤,……怎么变成如此模样了!”
没了弟子的照顾,华佗孤身一人前去借宿,老猎户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下感念,乱世中普通百姓尚且记得神医华佗之名,虽落魄至此,仍得世人善待,心中颇多暖意。
只是看老猎户家徒四壁,清贫简陋,想必日子艰难。华佗不欲叨扰,几番推辞,奈何老翁心意诚挚,再三挽留,便不再推拒。
夜深灯暗,老翁很快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肉食,肉质鲜嫩,滋味醇厚,不同于寻常家畜之肉。
连日饥困,华佗食不果腹,干脆暂且放下心绪,安心进食。席间他随口问起肉食来历,老翁神色平静,只说是山中猎得的狼肉。
华佗没有多疑,连连赞叹肉质鲜美,更是感念他一片赤诚待客之心。
一夜安眠,华佗只当是乱世中一场寻常的栖身际遇,心中暗记这份人情。次日天刚破晓,天光微亮,他起身告辞,继续奔波。
华佗行至后院,目光无意间扫过厨下,突然混身僵直,肝胆俱裂。
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女子尸身,衣衫凌乱,脖颈伤痕可怖,身躯残缺。
一瞬间,昨夜盘中鲜嫩肉食、老翁欲言又止的神色涌上心头,所有疑点变得通透。华佗幡然醒悟,昨夜所食哪里是什么狼肉!
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腹中翻江倒海,全部的暖意化为惊惧。华佗伫立当场,久久无法动弹,心中悲恸万分。
华佗一生,立身以仁,处世以善,毕生所愿,便是安民济世,护天下苍生免于战乱流离之苦。
可今日,只因他一介落魄之人的短暂饥寒,竟让一位无辜妇人枉死黄泉!
乱世无道,苍生如芥,人命轻薄至此,何其可悲,何其痛哉!
老翁敬我重我,竟不惜杀人取肉,以飨于我,这份厚重,惨烈到让人不敢承受、不敢回望。
华佗感念其赤诚,却更是痛心乱世扭曲人心、践踏人命的残酷。
望着满地凄残景象,他心中愧疚难当,热泪潸然而下。他无颜再多做停留,怀着无尽的沉痛与唏嘘,黯然离去。
华佗行医乡里数日,求助官府释放徭役无果,这才收拾药囊,打算归返居所想办法。
他的草庐依山而建,简陋质朴,竹篱围院,药圃成行,和山野烟火相融。连日来周遭乡邻染风寒、受跌打损伤者众多,他日日奔走问诊,守着一方草庐,救死扶伤。
此时院内仍坐着十余位贫苦病患,都是无力奔赴官医、只能仰仗神医师徒义诊的百姓。
远处忽然传来隆隆马蹄车马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这队人马声势浩大,金戈耀眼,车马恢弘,是丞相府专属的仪仗规制。
车辕镶嵌美玉,锦缎帷幔垂落流苏,随行甲士身披亮银铠甲,步履铿锵,煞气逼人。
奢靡华贵的车马行至简陋草庐前,竟显得格格不入。
许褚一身重甲,腰悬宝刀,面色沉厉,大步踏碎篱门走入院中,目光扫过一众布衣病患:“丞相头疾突发,剧痛难忍,特命在下前来请神医赶赴许都!”
问诊的百姓心头一凛,纷纷噤声。
华佗手持药杵,从容碾药:“将军见谅,非老夫不肯奉命,院中病患无人照料便有性命之忧,老夫不能弃他们不顾。丞相贵体尊贵,已有无数名医伺候。”
许褚脸色沉了下来,声威赫赫:“区区布衣,何人敢病重?谁敢耽误丞相治病!”
一声怒喝,裹挟武将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中体弱多病的乡民惊恐不已,没人敢多说半句,纷纷挣扎起身,搀扶着彼此,慌不择路地一哄而散。
华佗看着四散逃命的病患,双眸涌上无尽悲凉,肩头微微颤抖。
许褚大手一挥,身后两名精锐甲士凶凶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华佗双臂。力道刚猛强硬,根本不容反抗。
华佗悲愤道:“将军,老夫门下弟子数人,前日被官府强征,远赴边关服徭役,至今生死未卜!乡中病患全靠老夫一人救治,我若离去,这一方百姓,谁来医治?”
许褚一脸漠然:“不过是普通徭役罢了!天下黎民,都为大汉子民,服役是本分,又不是赴死,何须小题大做?”
甲士不由分说,直接将华佗拖拽至华贵马车旁,将他请入车内。
车中景象,与草庐天差地别。锦绣铺地,暖炉生香,案上陈列珍馐玉食、清酿鲜果,绫罗锦衣整齐叠放,极尽世间奢靡华贵。
华佗端坐其中,周身寒凉,没有一点享受之心。
他抬手抚过柔软华贵的锦缎,望着车窗外萧瑟的山河、贫苦的乡野百姓,再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权贵奢靡,心中百感交集:
“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权贵一生锦衣玉食,可得万人供奉、千里相迎,性命尊贵无比;百姓一身粗布麻衣,如草芥蝼蚁,徭役压身,命如尘埃。
医者仁心,欲救万民疾苦,却连自身与门下弟子、一方病患,都无法保全。
车马辘辘,绝尘而去,一路向着繁华鼎盛的许都疾驰。
第318章 医曹入狱
许都丞相府药堂,窗明几净,根本不是乡野草庐的清贫简朴能比。
名贵的紫檀药架整齐排列,封存着各地进贡的珍稀药材,沉香、冰片、人参、雪莲琳琅满目,都是百姓终生难见的珍宝。
华佗轻捻药秤,凝神筛选、配伍药材,准备为曹操调理头疾。
宫中御医吉平默默替华佗分拣药草、研磨药粉,动作沉稳娴熟,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二人一人配药,一人相助,堂内只剩药杵碾磨的轻响。
一路从乡野奔赴许都,沿途所见景象,始终萦绕在华佗心头,让他心绪难平。
华佗望着窗外丞相府的亭台楼阁、锦衣卫士,又想起路上疮痍的乡野,忍不住低声感慨。
乱世数年,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徭役苛税压得民不聊生。可许都中枢、丞相府邸,锦衣玉食,荣华不尽。
权贵高居庙堂,享着世间繁华,底层苍生命如草芥。巨大的落差,让心怀苍生的华佗不禁悲凉。他娓娓道来,将所见所闻告知吉平。
吉平猛地攥紧手中药臼,积压多年的愤懑突然爆发:“曹贼!奸贼!逆贼!恶贼!”
华佗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示意噤声,神色凝重:“公慎言!此地守卫森严,耳目众多,小心隔墙有耳,招来杀身大祸!”
生死悬于一线的警示,没能浇灭吉平心中的忠义怒火。他躬身向前,对着华佗深深一拜:
“先生仁心济世,心怀天下苍生!如今汉祚倾颓,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持朝政、残害忠良、压榨百姓!恳请先生出手,为汉室除贼,拯救万民于水火!”
华佗混身一震,瞳孔骤缩:“你……你是要老夫下毒弑相?”
吉平缓缓摇头:“丞相府规制森严,我等御医只能开具药方,汤药配伍、煎制送药都由奸相的亲信经手,根本没有下手除贼的机会。”
华佗长叹一声:“老夫不过一介游医,无官无势,无权无兵,纵然心怀悲悯,也无能为力啊。”
“天下大乱,汉室蒙尘,苍生受苦!”吉平抬眼,目光坚毅,“为了大汉社稷,为了天下万民,无论多难,总会有办法的!”
华佗默然不语,心里翻涌万千。一边是苍生大义、汉室基业,一边是君臣尊卑、乱世规则,他行医救人,从没有想过以药弑人、搅动朝堂风波,一时间心事重重,沉默难言。
门外传来许褚粗犷急促的催促声,打破了满室沉寂。
铁甲铿锵,步步逼近。
“丞相头疾剧痛不止,难以忍耐,速速入内诊治!”
华佗将心中所有思虑抛到九霄云外,收拾好配伍完毕的药材,起身随许褚迈步前往内堂。
丞相寝殿内,华贵奢靡,暖意融融,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痛苦气息。
曹操卧于锦榻上,夜不能寐。剧痛钻骨彻髓,让他浑身紧绷、冷汗淋漓,鬓边冒出虚汗。
一声声痛苦的哀嚎、闷哼不断传出。
华佗缓步上前,屏息凝神,抬手搭在曹操腕间,静静号脉。脉象沉乱紧绷,紊乱无常,是积年风毒淤积脑腑的征兆。
吉平药堂泣血请托、誓要除贼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华佗心里反复自问:“若今日真除了奸相,天下便能太平,黎民便能安居乐业吗?”
他遍历山河,知道天下之乱,绝非曹操一人之过,诸侯割据、战火纷飞、徭役繁重、世道崩坏,积重难返。
杀一曹操,未必能兴汉室,反倒可能再掀战火,让万千百姓再遭兵戈之苦。一念除奸是忠义,一念苍生是仁心,两难抉择,死死困缚住他的心神。
良久,华佗收回手指,神色沉静。
曹操强忍颅中剧痛,眉头死死蹙起,沉声开口:“先生,孤之病症如何?”
华佗拱手沉声作答:“丞相脑腑久积风涎,郁阻经络,故而时常剧痛反复。”
“如何医治?”曹操追问,目光锐利,死死锁定华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