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食河鲜、贪嘴嗜鲜,古来最是大忌!陈登就是酷好生食鱼脍,积病缠身,落得早早殒命的结局。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万万不能重蹈覆辙!绝不能因口腹之欲伤身折寿。”
士卒闻言也不尴尬,缓缓吐露心里最朴素的心愿。他原本是乡间渔民,乱世被迫弃渔从戎,披甲征战,常年奔波沙场。
他望着盆中悠然游弋的鲜鱼,语气温柔:
“属下自幼临水捕鱼为生,最喜江上清风、碧波渔趣。只盼等天下太平,战火平息,我便解甲归田,重回江畔,日日捕鱼撒网,朝看晨雾、暮看落霞,安稳度日,便是人间最快活的日子。”
武圣眸光温润,心中动容:“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士兵心神激荡,双目发亮:“君侯!那天下究竟何时才能一统?我们何时才能卸下甲胄,归乡安稳度日?”
休憩的士卒纷纷围拢过来,目光灼灼,静静等候答案。
武圣望着一张张质朴纯粹、饱经战火磨砺的年轻面孔:“快了,快了。”
一众士卒齐齐开怀:“我们相信君侯!”
万众赤诚的期盼扑面而来,齐野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群少年士卒离乡征战,不求高官厚禄,不求扬名立万,唯一的心愿不过是乱世终结、归乡渔耕、岁岁安稳。
他心头下定决心:“为了这群质朴的将士,为了天下流离的百姓,乱世纷争必须尽快终结,九州必须早日一统!”
武圣辞别将士,缓步归返麦城府衙。甫入府中,便有驿吏呈上一封自江东快马递来的书信,笔迹粗犷张扬,正是三弟张飞亲笔来信。
信中言语直白率性,直言如今巴蜀全境官道四通八达,阡陌畅通、物资流转无阻;岭南更是开凿大运河,贯通南北水运,滋养千里土地,为北伐输送无尽粮草军备。
唯独江东地界山河阻隔、水路闭塞,没有官道通衢,没有运河航运,基建贫瘠,处处受限。
末了,张飞更是直言嗔怨,戏称二哥执掌大局,着实偏心,只顾巴蜀、岭南,忘了江东百姓士卒。
齐野看得真切,心中深以为然。天下一统当公允持平,治世安民更不能厚此薄彼。巴蜀、岭南借着基建兴盛,江东同为大汉疆土,同属万民故土,绝不能沦为被忽略的一隅,辜负一方百姓的期盼。
张飞看似撒娇抱怨,实则心系天下均衡,担忧江东闭塞难治,日后一统难以长治久安。
如今北伐在即,天下将定,江山一统从不是偏安一隅的兴盛,而是四海九州、大江南北都得润泽。
第324章 小人作祟
漫天冷雨淅淅沥沥洒落,笼罩建业。天色沉暗,晚风裹挟雨丝带着彻骨湿凉,天地间一片戚戚沉沉。
街道水雾弥漫,透着压抑沉闷,让人胸中郁结难舒。
府衙大堂内,灯火昏黄摇曳,映得四下光影朦胧。
张飞独坐主位,案上摆着数坛烈酒。经过上一次试探北伐,他觉得江东地界闭塞滞缓,民生转运艰难,再对比其余属地的兴盛景象,心中积了郁气。
惟有日日借酒消愁,排遣胸中心绪。
范疆、张达二人小心翼翼随侍左右,大气不敢多出一口。二人深知张飞性情刚烈暴躁,尤其近日心绪不宁,直接一点招惹不得。
全程恭恭敬敬,谨慎侍奉。
酒过数巡,烈酒入喉,张飞心头郁结非但没消,反倒愈发汹涌。
他重重将酒盏压在案上,发出沉闷巨响:
“南中、蜀中官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车马日夜畅通无阻;岭南凿通千里大运河,水运贯通南北,粮草物资源源不断流转,滋养整片疆土!”
他话锋一转,怒意渐盛,沉声质问:“反观江东?坐拥大江之利,占地势之便,时至今日,到底有什么拿得出的基建功业?!”
堂内死寂,雨声簌簌入耳,更衬得气氛凝重窒息。
范疆身子微微发抖,四肢僵硬,心头惶恐不已。他畏惧张飞暴怒,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躬身辩解:
“将、将军,江东……江东也自有运河水系,连通江河、直通大海,不算闭塞……”
张达连慌忙拱手圆场:“对对对!范将军所言极是,江东水网密布,的确有通航之利!”
二人只想敷衍搪塞,草草平息张飞怒火,求一个自保平安。
张飞勃然大怒,厉声爆喝:“对个屁!”
一声怒喝震彻大堂,吓得范疆、张达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垂首。
张飞双眸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借着酒意发泄愤慨。
江东所谓的运河,不过是天然支流浅道,狭窄浅涩、风雨即阻,雨天淤塞、旱天断流,根本比不得岭南人工大运河的宽阔稳固、四季通航,更比不上蜀中规整平坦的万里官道。
南北诸地都大兴基建、滋养民生、助力北伐,唯独江东原地踏步,物资转运艰难,百姓负重前行,将士驻守辛苦。
张飞默然抬手,拎起酒坛仰头痛饮,凛冽酒水入喉,灼烧肺腑:
“俺早前听属下汇报,豫章郡赣水的河道源头,朝着岭南方向延伸,是不是?”
范疆心头一紧,语气谨小慎微:“回将军,赣水源流的确南向延伸,只是没有连通岭南。两地之间尚隔百里荒山,河道中断、山水阻隔,没法贯通。”
百里间距,放在寻常地界看似不远,但崇山峻岭,崖壁陡峭,沟壑纵横,是天然的天堑阻隔。
谁知张飞听闻,双眸精光乍现,一拍案几,轰然作响:“区区百里山路,何足挂齿!你们二人听好!限你们三个月之内,调集民夫工匠、征集物料人力,修出一条运河,打通百里阻隔!”
“必须贯通江东赣水和岭南运河,让两地水系连成一体,南北物资顺畅互通!”
范疆瞳孔骤缩,一脸惊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张达面色惨白,浑身僵硬,连连摆手:“将军!这怎么可能啊!”
范疆额头冒汗,连连叩首:“将军!百里荒山都是奇峰险岭、坚石深谷,没有河道根基,开山挖河难度滔天!莫说三个月,便是三年工期,也万万难以完成!”
张达紧随其后,绝望道:“是啊将军!崇山峻岭隔绝两地,地势险峻至极,岩壁坚硬、地势崎岖,人力难以攻克。如此浩大工程,便是倾尽三十年人力物力,也未必能凿通河道!”
开山通河是举国大工,需经年筹划、海量人力、精工器械,绝非短短三月可成。
张飞虬发倒竖,酒气混着威势轰然炸开:“区区工事,你们诸多推诿!难道你们二人,是打算违抗俺的军令不成?!”
范疆、张达浑身剧颤,噤若寒蝉。
张飞酒气翻涌,怒目盯着跪地的范疆、张达,厉声问责:“北伐筹备、江东驻防、粮草转运、民夫调度,多少差事交付你二人?你们屡屡推诿懈怠、办事拖沓,次次敷衍应付!”
“先前整肃江东军备,你们私怠军务、敷衍搪塞;后续修缮沿江隘口,你们偷工减料、延误工期!如今不过一道百里运河军令,便百般畏难、满口推脱!北伐大业迟早被你们拖累!”
范疆、张达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辩驳。
张飞一拍桌案,立死军令:“今日把话撂在这里!运河工期办不成功,拖了北伐进度,俺直接砍了你们二人头颅!”
二人脊背发凉,心里惊惧到了极致,始终不敢吭声。
张飞酒意上头,胸中怒火渐渐被醉意覆盖,双目沉重,昏沉无力。不多时,他身子一歪,倒卧在榻上,沉沉大醉、昏睡不起,呼吸厚重,没了动静。
范疆压着嗓子,绝望道:“将军军令严苛,三个月凿通百里崇山运河,连通江东和岭南!这根本是逆天难事,数十年之功岂能百日速成?”
张达攥紧双拳,咬牙低叹:“是啊!崇山峻岭阻隔,坚石横亘、沟壑丛生,没有河道根基,别说三月,便是倾尽举国人力,仓促之间也绝无可能完工。”
“先前历次军务,稍有差池便遭怒斥问责,如今立下死规,工程一旦延误,你我二人必死无疑!”范疆双目涌出寒意,“将军性情刚烈,治军严苛、杀伐果断,没有情面可讲,此番绝境,根本没有转圜余地。”
张达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事到如今,坐以待毙是死,拖延推诿也是死,你我当真无路可走了?”
范疆目光阴鸷,望向床榻上昏睡的张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路,还有一条!”
张达心头一震,连忙凑近低声追问:“你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如今大汉势大,北伐在即,曹魏新败退守邺城,正是用人之际!”范疆语速极快,算计分明,“你我二人身居江东要职,熟知江东布防、兵马粮草、驻军虚实,这便是最大的投名状!”
张达会意,眼中亮起歹念:“你的意思是……投奔曹魏?”
“不错!”范疆重重点头,目光死死锁定张飞,“空手投奔,难以立足,必不受曹丕重用!可若我们挟持张飞北上,献给曹魏,便是天大的功劳!”
“张飞是季汉顶级上将,刘备义弟、汉室重臣,威震天下。将此人献给曹丕,足以抵万千军功!届时曹丕必然大喜,封官赐爵,保你我一生荣华!”
张达心头大定:“此言极是!与其留在江东坐等将军将军问斩,不如铤而走险,投奔北地!置之死地而后生!”
二人没有犹豫,摒弃所有忠心顾忌,趁着张飞大醉昏睡,小心翼翼上前,迅速拿出绳索,利落出手,牢牢将酣睡不醒的张飞束缚禁锢。
坚硬绳索缠身,一代猛将被死死挟持,动弹不得。
第325章 江东兵变
一道绝世身影踏雨而来,武圣如期抵达建业地界。
老臣张昭在城外等候,神色焦灼:“君侯!建业生变,范疆、张达贼子凶恶猖狂,挟持张将军图谋不轨,局势岌岌可危!”
武圣眸色一沉,语声微滞:“三弟他……现下如何了?”
张昭恢复镇定:“还好君侯来得及时,贼子没敢轻举妄动!”
齐野心中了然,暗自感慨。张飞性情刚猛肆意,行事太过桀骜粗率,不懂怀柔容人,日积月累,逼得下属心生反意,酿成今日祸事。
作为玩家,心态必须沉稳从容,他马上做出决断:先存档留存进度。
乱世变数丛生,人心难测,为防突发意外、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存档保底,是最稳妥的抉择。
齐野胸有成竹:“我可以尝试上百种解救之法,敌人可没这么幸运!”
范疆、张达二人心生歹念、挟持主将,终究是怯懦小人。关公威名震彻九州、天下无双,赫赫圣名压制一切宵小。
他们绝对不敢在境内冒然动手加害张飞,只会心存畏惧、犹豫不决,这会为救援留出充足时机。
武圣没有调动大军,只点齐随身两百精锐铁骑,披雨列阵,浩浩荡荡直奔建业府衙,威压全城。
两百骑久经沙场,随武圣征战四方。每一人都自带杀伐锐气,他们列阵而行,气势滔天。
府衙内外,范疆、张达麾下的亲兵守住各处要道,心存侥幸协助主将叛逃。
他们遥遥望见那道熟悉的巍峨青影,感知到铺天盖地的凛然威压时,心神一下子崩裂。
人群中,有人颤声惊呼:“关公!是关公来了!”
紧接着,细碎的惊惧低语此起彼伏,人人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关公怎么来得这么快!”
一众亲兵军心溃散,手持兵器的双手不住颤抖。
武圣目光沉沉扫过:“范疆、张达何在?”
贼兵肝胆俱寒,不敢与之对峙,下意识纷纷握刀后退,齐齐让出一条通路。
范疆强行稳住心神,厉声回头呵斥一众亲兵:“怕什么!你们到底怕什么!不过是虚声威压罢了!”
张达咬牙壮胆,高声稳住人心:“我等手握张飞为人质!他是关公义弟、大汉上将,身份尊贵至极!关公一向重义重情,顾惜手足,绝对不敢贸然动手,投鼠忌器之下,必不敢伤我们一丝一毫!”
惶恐的亲兵们稍稍安定,动摇的人心勉强被稳住。
有了人质作为底牌,范疆底气大涨,移步廊下,直面阶前的武圣:“关公!想要张飞活命,马上下令兵马后撤,放我二人安然离开江东!”
武圣眸光清冷,居高睥睨二人:“可以。”
范疆、张达心中一喜,以为大局已定。
可下一息,武圣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容置喙:“放你们走可以,但必须留下三弟。”
张达脸色大变,厉声拒绝:“不行!人在我们手中,要走便一同走,绝没有留下人质的道理!”
武圣抬眸,冷然反问:“区区两个背主逆贼,有什么资格和关某讨价还价?”
二人浑身一僵,气势被压垮大半。
范疆撕破伪装,面露狰狞,出言反胁:“关公莫非不顾张将军性命?你若强硬相逼,我二人鱼死网破,今日便让你手足殒命!”
被绳索牢牢束缚的张飞,憋了满胸憋屈和怒火。他浑身受制、动弹不得,却带着宁死不屈的刚烈,嘶吼出声:
“二哥!不需要顾念俺!直接杀了这两个狼心狗肺的逆贼!俺一世英雄,顶天立地,就算今日身死,也绝不能向小人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