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此逆天技能傍身,以后北伐征战,军中将士再有危重伤势,都可以施救续命,以后沙场厮杀,能最大程度保全大汉兵将!
众人小心将张飞妥善安置静养,悉心照料起居伤势,全程静心守护。
时光悠悠,转瞬三日过去,期间武圣还喂了一个包子。
张飞沉沉昏睡,一身青辉余韵缓缓滋养周身经脉伤势,破碎的皮肉、受损的气血在技能加持下慢慢修复,涣散的生机一点点充盈归体。
他紧闭数日的虎目,缓缓翕动,缓缓睁开。意识从无边黑暗和混沌梦境中抽离,回归肉身。
张飞撑着沉重的眼皮,茫然打量着周遭熟悉的内室,帐幔轻柔、室温和煦,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脑海中纷乱的记忆翻涌。
范疆张达的癫狂恨意、刀刃劈落的刺骨寒意、二哥破空而来的绝杀身影、漫天血色和风雨,一幕幕闪过,真实得触手可及。
平和安静的环境,又让他恍惚如梦,分不清那日的生死绝境是真实经历,还是一场凶险可怖的噩梦。
第328章 苏醒
武圣神色沉稳肃穆,开口询问祸乱根源:
“细细说来,范疆、张达为何突然挺而走险,背主造反?”
张昭躬身拱手,解释其中积怨。
齐野心中感慨,不过是一条百里运河的工程政令,竟硬生生逼出一场兵变叛乱,险些折损一员五虎上将,实在荒唐可惜。
“区区一条连通赣水和岭南的河道,何至于闹出人命、逼反部将?这工程没有人能做,我来修就是!”
江东民风驳杂,一向被视作鼠辈丛生、人心散乱之地。但今时不同往日,天下大势归汉,早已不是孙氏割据江东、偏安一隅的时代。
大汉欲定九州、北伐一统,各地水陆贯通、南北紧密联络都是重中之重。唯有交通畅达,粮草、兵马、政令才能通达四海,山河方能真正融为一体。
“君侯。”张昭语气温和,条理分明,“如今江东有水路,可借长江顺流而下,转湘水、过灵渠,直通岭南。何苦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强行开凿赣水新河道?实属多此一举、劳民伤财。”
武圣态度坚决,沉声道:“修,为何不修?”
张昭连忙劝谏:“君侯有所不知,赣水流域天然险峻,沿江足足十八险滩,乱石嶙峋、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一般舟船难以通行,自古以来便是天堑绝境。强行开凿疏通,恐难成事。”
武圣眸光深远,心怀天下一统的大局:
“开凿新河,不止为一时通商运粮。打通江东和岭南的直连水道,可让两地物资互通、人文相融、兵力互援,极大壮大大汉声势,震慑南疆。”
“江东深山多山越部族,岭南荒境多俚獠蛮民,两地部族游离王化之外已久。唯有交通通达、官路贯通,政令、教化方能深入山野,将所有部族编入户籍、纳入王土,真正实现四海归一、九州同统。”
张昭神色动容:“道理臣都懂,只是赣水天险非人力易夺,单凭一条运河,怕是难以完成开化一统的大业。”
武圣微微颔首,看向张昭,托付重任:
“正因任重道远,才需要张先生倾力推进。”
张昭神色一振,沉声应道:“老夫定竭尽全力,不负君侯所托!”
身为传统士大夫,张昭对新生的汉室王朝,没有根深蒂固的归属感。他侍奉孙氏割据,心中也没有真正归服。
但他一生饱读圣贤诗书,毕生所求,是建功立业、扬名后世,以自身才学教化一方黎民,实现儒生的抱负理想。
开凿赣水运河,连通江东岭南,借机招抚山野散落的山越、岭南俚獠部族,将蛮荒之地纳入王化、编户归民,正是绝佳的传世功业。
张昭可以凭一己智谋推行教化、安定南疆,让一生所学、万卷诗书落地。如此能够青史留名的功绩,足以让任何士大夫心生热忱、全力以赴。因此,哪怕心里汉室归属感淡薄,他依旧斗志昂扬。
武圣神色温和,淡淡叮嘱:“好好干。”
没等张昭回答,侍女急促欣喜的高呼突然传来:“张将军醒了!张将军醒了!”
张昭悬了三日的心落地,他不禁长长松出一口浊气。
张飞是大汉核心上将、汉中王结义兄弟,在江东辖地遇刺重伤,一旦真的殒命,他身为江东重臣,维稳不力,必然难辞其咎。
如今张飞苏醒,所有隐患、危机消散。
武圣眸子闪过暖意,沉声吩咐:“走,去看看!”
一行人紧随其后,快步赶赴内室病榻前。
张飞气血虚弱,眼神却清亮了几分。感知众人到来,他强撑着虚弱的身躯,艰难想要坐起身来。
侍女见他动作吃力,连忙上前,意欲伸手搀扶帮扶。
换作从前,以张飞刚烈暴躁的性子,肯定当场勃然大怒。
他征战沙场,傲骨铮铮,自认为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大丈夫,何曾需要弱女子近身搀扶帮扶?
怒意将要涌上眉心、脾气即将发作的瞬间,那日府衙喋血、刀刃加颈、濒死绝望的画面闪过脑海。
张飞幡然醒悟。
自己早在那场叛乱中,死过一次了。肆意易怒,逼反下属、险些殒命小人之手。若不是二哥青囊回天,他早就身陨建业,埋骨江东。
以前的臭脾气、烈性子,害人害己,险些误了自身性命,误了兄弟大业。历经生死绝境,张飞心中愈发通透,再不愿如从前那般蛮横暴躁。
他压下一身刚烈戾气,冷着一张脸:“下去,俺自己来。”
清风微动,一道挺拔身影临风而立,正是武圣:
“三弟!”
张飞听见熟悉无比的声音,心头翻涌万千情绪。他不顾气血亏虚,身躯酸软无力,连忙起身,匆匆奔上前去:
“二哥!好二哥!”
数日昏迷恍惚,生死浮沉之间,他最念、最盼的便是这位替他逆天续命、为他兜底一生的结义二哥。
武圣眸底藏着疼惜,轻声温问:“没事了?”
谁知张飞用力摇头,认真回道:“有事!”
武圣微微蹙眉,面露诧异:“何事?”
张飞垂首握拳,懊悔自责:“二哥,俺知错了!俺这辈子太过逞强好胜、自持刚烈,为人太装、治军太苛,平日里动辄怒骂责罚下属,积怨日久,才惹出一场祸乱!白白让二哥为俺忧心劳神!”
“若是此事传到长安,被大哥知晓,俺险些断送自身性命、拖累大局,俺都不知道怎么复命才好!!”
武圣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臂膀,宽慰道:“傻三弟,没死就好。不过些许小事,有什么好忧虑的。”
张飞抬眸,嗓音微颤:“二哥……你不怪俺鲁莽误事、自作自受?”
武圣眸光温润赤诚,铿锵真挚:
“你我桃园结义,肝胆相照、生死同舟,是世间最亲的手足兄弟,何来怪罪之说?人生在世,谁无脾性、谁无小过?些许性情瑕疵,比起你一生忠义、浴血报国、赤诚待兄,不值一提。”
数日来的生死惶恐、绝境迷茫、自我愧疚涌上心头,张飞想起刀刃加颈的绝望,想起弥留之际的恍惚,想起侥幸重生的万幸,再也忍不住心中酸涩。
堂堂纵横沙场、铁骨铮铮的悍将,热泪盈满眼眶。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身前的二哥,埋首肩头,痛哭流涕:“二哥……俺差一点就死了!真的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武圣静静抬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没事了,你是我三弟,桃园手足,此生不离不弃。是兄弟,便会永远为你兜底。”
第329章 赣粤运河
天光温软,留下劫后余生的松弛和安然。张飞的心结,被二哥一番肺腑之言宽慰,胸腔暖烘烘的。
他想起过往诸多争执、彼此的小性子,情不自禁。
武圣坦然道:“若是做错了事,只知道互相指责、苛责彼此,那还算什么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齐野一笑,打趣道:“乱世兄弟,沙场手足,哪有那么多计较!只要不是借钱,一切过错,全都好说。我能救你命,不一定能借给你钱!”
张飞兴致盎然,热络起身,执意要设宴摆酒,邀约二哥对饮一番,庆贺自己死里逃生。
关平连忙上前劝阻:“叔父!您伤势初愈,经脉刚稳,伤口没有结痂稳固,万万不可饮酒伤身!还需安心静养!”
张飞大手一挥,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朗声笑道:“贤侄放心!俺如今大病初愈,气血回笼,身子骨壮得跟头蛮牛一样!”
武圣温声开口,一槌定音:“无妨,少喝点助兴便可。”
张飞眉眼舒展,笑得憨厚热忱:“二哥,还是你最疼俺!”
不多时,府衙备下薄酒佳肴,案上珍馐排布,醇酒飘香。兄弟二人相对落座,杯盏相交,享受相聚的兄弟温情。
几杯薄酒入喉,暖意漫遍周身,连日压抑的心境灰飞烟灭。
武圣随口笑道:“美酒当前,兄弟相聚,如何能没有歌舞助兴?”
张飞嘿嘿一笑,朗声应和:“二哥说得是!江东吴女,最是妖娆温婉!”
堂下乐声轻起,曼妙舞姬缓步入场。
一众吴地女子身姿纤柔窈窕,体态轻盈婉约,似一湾湾春水软玉,身姿流转间温柔缱绻。
她们眉目清丽灵动,宛若一池秋水绽放的瓣瓣秋莲,清雅动人,风姿绰约。
长袖翩跹,步摇轻颤,舞姿柔婉灵动。
齐野看得尽兴,心里感慨。
长时间游玩《神行三国》,见惯了金戈铁马、杀伐征战,看多了血染山河、生死对决。如今温柔歌舞衬良辰,忠义兄弟伴美酒,唤醒了玩家的沉浸式体验。
“什么时候,也轮到我享受享受!”齐野憧憬着。
劫后余生的张飞,放开胸襟肆意痛饮。一杯杯醇酒入腹,往日积压的烦闷、濒死的惊惧、自省的愧疚消融,不多时便喝得酩酊大醉。
他眉眼松弛,酣然入梦。一场生死大劫,磨平了他性格里的尖锐棱角。
武圣看着榻上安然熟睡的三弟,看向关平沉声叮嘱:“好好照顾你叔父,切莫出任何差错。”
关平郑重抱拳行礼,神色坚毅:“孩儿遵命!”
齐野俯瞰江东全境,敲定后续大计:“先把运河修好。”
赣粤运河是盘活江东、岭南两地格局的关键,能直接串联江东水系和岭南水系,打破崇山峻岭的天然阻隔,让两地兵马互通、粮草互济、商贸互联。
齐野飞速翻阅现世史料和记载,原来早在明清时期,古人便清楚运河的无上价值,屡次筹划开凿赣粤运河,意图打通南北水路要道。
只可惜人力物力受限,工程屡屡被搁置。
不仅如此,他还查阅到更为宏大的浙赣粤运河规划记载。浙赣两地山川相连、陆路相通,地缘紧密相依,唯独水系互不相通。
浙赣交界玉山发源的信江,归属鄱阳湖水系,横贯江西腹地;而钱塘江上游的常山江,与信江直线距离仅短短三十里,咫尺之隔,却阻断了江海连通的命脉。
只需开凿一段人工运河,衔接常山江与信江,便可让钱塘江、鄱阳湖、赣江、长江四大水系首尾贯通,串联浙江、江西、岭南全域,构筑起横跨东南半壁的超级水运网络。
齐野心生决断:“修一条运河是济世安民,修两条纵横水系便是一统东南、壮大大汉声势!索性双线并举,打通东南水路脉络!”
庭院外,战马嘶鸣,甲胄生辉。
武圣整顿行装,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迎着江南清风绝尘而出,直抵赣水源头。
清一色规整利落的方块人,列队排布。
不同于寻常百姓劳作的迟缓费力,方块人体魄强悍,力劲十足。每一人都宛若挖掘机,开山挖土、凿石通渠,效率骇人至极。
他们挥锄则土石翻飞,落铲则沟壑成型,搬石填谷、削山拓道,一举一动规整高效、迅猛利落。
方块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浩浩荡荡全线动工。
有人负责劈山凿岩,坚硬山石在众人合力之下纷纷崩裂滚落;有人负责疏浚河道,清理乱石暗礁、规整水岸堤岸;有人负责搬运土石、夯实路基,日夜不休推进工程。
锄头起落铿锵作响,土石滚动轰鸣不止,凿石声震彻连绵群山,气势磅礴震天。
阻隔江东和岭南的百里崇山天堑,在极致高效、万众齐心的浩大施工下,被一点点凿穿、开拓、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