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290节

  张昭豁然开朗,没想到关公有这样的魄力。他隐约明白,关公布局从非局限眼前一时之利,而是立足百年一统盛世。

  他神色变得无比坚定,躬身郑重领命:“老夫明白了!”

  张飞瞪圆虎目,一脸瞠目结舌,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武圣瞥见他别扭的神态,神色随意,朗声笑道:“三弟,有话便说,有屁就放,不必藏掖。”

  张飞也不客套,摸着后脑勺直言道:“二哥,你这法子也太黑了!鱼儿还没撒网捕捞,百姓船还没出海,反倒先要缴船税、领证缴税,层层收钱!”

  众人再也忍不住,齐齐轰堂大笑。

  武圣神色郑重,缓缓道:“看似前置征税,实则为万世利民。待江海商贸、渔产商税成型,府库充盈、财用充足,便可以免除天下百姓的农税。不取农耕血汗,只取商事渔利,届时万民安居、家家减负,天下苍生,都会感念大汉恩德。”

  张飞连连点头:“二哥说得在理!是俺眼界浅了!”

  随后张昭再度起身,接连请教江东产业细化、江海管控、民生安抚等细碎国策。

  武圣耐心细致,一一从容解答,贴合实际。

  众人放下拘束,推杯换盏、开怀畅饮,意气酣然。

  酒过数巡,几分醉意上头,张飞记挂着往日憾事,沉声发问:

  “二哥,俺心里一直存着郁结!上次北伐,俺久攻不下合肥,最终无功而返。不知二哥可有破敌良策,能一举拿下合肥?”

第332章 筹谋水路北伐

  齐野微微挑眉,玩味道:“良策?真的需要吗?”

  武圣眸光凛冽,脱口而出:“何须计谋,某一刀直接拿下合肥。”

  张飞听罢兴致寥寥,悻悻摆手:“二哥,你这样太没意思了!动辄凭武力碾压,一点不好玩!”

  张昭莞尔一笑,放缓语调:

  “张将军切勿心急,当初吴侯坐拥江东精锐,雄踞一方,前后征战一辈子,数次北伐合肥,都没能撼动。合肥是天下坚城,固若金汤,难以急攻,将军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张飞眉头一拧,语气铿锵倔犟:“俺浴血沙场,顶天立地大丈夫,绝非畏缩等待的鼠辈!”

  气氛微微凝重。

  齐野静静俯瞰席间众人,暗自思忖片刻,眼前一亮:“仔细想来,攻克合肥,还真有一条绝妙奇策!”

  武圣缓缓开口:“单纯强攻硬打,必然行不通。合肥重兵驻守、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正面死拼,只会徒增伤亡,断然不可取。”

  张飞意识到什么,双目大亮激动道:“二哥!俺就知道你有妙计!”

  武圣目光远眺:“欲取合肥,必须发挥江东独有的优势。”

  “是何优势?”张飞迫不及待追问。

  “战船。”

  张飞微微一怔,疑惑道:“二哥的意思是,让俺组建水师舰队,用以北伐攻坚?”

  “没错。”武圣颔首,“以水师北伐,借水路进军,方可无往不利,破解合肥。”

  张飞不解,蹙眉困惑道:“俺知晓江东战船天下第一、纵横江海无人能敌,可战船只能行于江河,不能上岸作战,如何攻克合肥坚城?”

  武圣目光深邃:“世人只知骑兵勇猛善战,却不懂制胜核心。骑兵之所以纵横沙场、碾压步兵,从非蛮力,贵在瞬息千里、进退自如的机动性。”

  “世间战法一通百通!骑兵靠马力夺机动,舰队靠水势夺先机!我江东水师战船,便是水上铁骑!借千里水网纵横穿插,避实击虚、来去自由,这便是无人能挡的决胜之道!”

  张飞单手抚着下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从没想过北伐战局竟能依托水路改写,心里反复琢磨水上的战法,越想越觉精妙开阔。

  武圣缓缓道:“天下水道纵横,自有捷径直插敌腹。吴王夫差为了争霸中原,主持开凿邗沟,一脉贯通长江和淮河两大水系。”

  “江东巨舰水师出江,沿邗沟入淮,再借淮水连通泗水,顺流北上直抵徐州。一旦占据徐州腹地,便可横向切入曹魏中原心腹之地,牵动合肥!”

  全新的战术思路,颠覆了众人死攻合肥、步步推进的固有北伐认知。

  张飞瞳孔大震,豁然起身:“原来如此!若走水路奇袭,能不能拿下合肥,压根不重要了!”

  江东屡屡困于合肥坚城下,被曹魏重兵牵制。十万精兵,寸步难进,根本打不开北伐缺口。现在,局势将会逆转。

  武圣颔首:“江东水师冠绝天下,曹魏没有水师可挡。依托千里水路全速进军,避其主力、击其空虚,跨海越河、迂回奔袭,打曹魏一个措手不及,轻而易举!”

  齐野适时心中印证:“这条长江转邗沟、入淮通泗、北上中原的水路,从不是凭空设想的险棋。后世东晋桓温北伐、宋武帝刘裕横扫中原,都是循水路用兵,屡建奇功。”

  张飞胸中豪情万丈,壮志重燃。他酒盏高举,畅快淋漓,仰头一饮而尽。

  宴席上,众人不再闲谈风月民生,全都围拢商议,细细推敲水路北伐的所有思路和细节。

  有人询问水师出江的调度次序,有人顾虑邗沟水道通航适配巨舰与否,有人测算粮草漕运的周转节奏,有人探讨徐州登陆后的布防攻势。

  众人各抒己见,查漏补缺、完善布局。

  面对众人接连不绝的疑问,武圣从容不迫、条理清晰,结合水系地形、水师战力、敌军布防、后勤粮草,一一细致作答。

  张飞袒露炙热的仰慕:“二哥!你仅凭一番谋划,一举解决了江东积攒多年的军政、民生,实在太厉害!”

  武圣沉声托付:“下一轮水路北伐,是决胜中原的关键一战。三弟,你好好统领水师精锐,率军北上,务必一举拿下扬州、青州、徐州三州腹地,撕开曹魏中原防线。”

  张飞双目炯炯有神:“二哥放心!此事全权交给俺!这一次北伐,俺定拼死征战,一举拿下三州,绝不拖二哥和大哥的后腿!”

  武圣微微颔首:“北伐路途遥远、征战艰巨,十万水陆兵马,够用吗?”

  张飞不假思索:“足够了!十万精锐,足以破阵攻城。强行征兵、劳民伤财的事,俺断然不做!”

  武圣心中大慰:“好!且静静等候,待三军整备完毕、粮草漕运到位,便是天下一统、四海归汉之时!”

  席间氛围热烈昂扬,张飞心绪激昂,全程兴致勃勃。

  齐野同样心潮澎湃,决定给曹魏来一下狠的。

  如今大汉漕运四通八达,粮草转运无忧,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此前休整停战、蓄力养兵的时日圆满落幕。

  齐野沉吟:“一味拖延,没有任何意义,大汉水师铁骑蓄势待发,君臣同心、兵精粮足,正是大举北伐、横扫曹魏、一统山河的最佳时刻!”

  “在大举北伐之前,不妨先去会一会‘张八百’。”

  张八百,正是曹魏东南柱石、当世猛将——张辽,张文远。

  张辽镇守合肥多年,威名震彻江南,留下无数传奇传说。曾经的逍遥津一战,他以八百死士突袭十万吴军,纵横阵中、所向披靡,杀得孙权大军溃退奔逃、肝胆俱裂,创下三国史上极其震撼的以少胜多战绩。

  自此一战封神,“张八百”的名号响彻南北,江东孩童闻其名止啼,江东将士对其更是又敬又畏。

  张辽坐镇淮南,沉稳善战,攻守兼备,是曹魏屏障东南的擎天巨柱,也是历次北伐、江东进军中原最大的拦路猛将。

  必须先震慑震慑!

第333章 江淮魏军的恐惧

  武圣坐镇建业筹谋北伐的消息,如一阵凛冽长风,飞速跨过长江天堑,传遍整个江淮防线。

  驻守淮南、戍卫合肥的曹魏各部兵马,在听闻关公亲镇江东、整顿水师、布局北上的消息后,全军上下人心动荡。

  沿江戍楼、守备营帐,随处可见私下低语、面色惶恐的魏军士卒。

  一众兵士扶着戈矛,望着茫茫江南方向,面色发白。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没想到关公竟在江东主事,如今我等驻守淮南,与关公疆土咫尺相对,距离如此近!”

  有人想起先前张飞遇刺的江东乱局,心有余悸地叹道:

  “万幸,万幸范疆、张达那两个叛贼伏诛身死。若是二人叛乱成功,带着暴怒的关公杀入合肥,掀起大战,咱们必定要被战火连累,葬送在此!”

  士卒绝望:“说得没错!燕人张翼德勇猛凶悍、无人可挡,如今再加上关公坐镇统筹。被这样一尊盖世战神盯上,我等小小兵卒,又怎会有好下场?”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迅速蔓延整座合肥军营。

  魏军兵卒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他们白日戍守无心操练,夜里寝卧展转难眠,心生畏战、惶恐、避祸的念头。

  众所周知,天下无人能挡关公兵锋。江东如今文武同心、水路畅通、水师鼎盛,一旦北伐号角吹响,江淮首当其冲,他们怎么抵挡?

  张辽披甲巡城,目光扫过军心涣散、面露怯色的麾下将士,心里极不是滋味。

  他镇守合肥数年,一生威震江东,凭一己之力锁住淮南防线。自他驻守以来,历经大小战事无数,合肥城固若金汤,任凭江东轮番强攻、连年进犯,从没有一次沦陷失守。

  合肥不破,是张辽毕生最大的荣耀,更是他镇守边疆数十年的铮铮勋章。

  当年逍遥津一战,张辽八百死士破十万江东大军,威震江南、小儿止啼。那时的他,睥睨天下、意气风发,面对任何江东将帅、任何强敌来犯,都有绝对迎战的底气和胜算。

  如今,风向变了。

  对岸不再是松散割据、内耗不止的江东孙氏,而是武圣亲掌大局,万众归心的大汉精锐。

  面对天下无双、威震万古的关公,纵使张辽身为当世顶级名将,又手握坚城、坐拥重兵,心里那数十年不败的底气,也一点点崩塌。

  张虎看着麾下将士个个垂首气短、神色慌张,心头怒火大起,厉声开口训斥:

  “尔等都是大魏戍边甲士,食君之禄、守土安疆,如此贪生怕死、畏敌如虎,摇尾怯懦,难道也想做世人嗤笑的江东鼠辈吗!”

  士兵噤若寒蝉,垂头屏息,城头死寂一片。

  张虎望着一众毫无血性的麾下,面色凌厉地冷喝: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身为沙场勇士,未战先怯、自乱军心,如何守得住淮南、护得住大魏疆土!”

  一道沉稳淡然的声音响起,适时打断了张虎的训诫。

  “够了。”

  张辽神色沉静肃穆,双眸藏着久经沙场的沧桑和凝重。连日来军心涣散的乱象,他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如儿子一般动怒苛责。

  张虎抱拳恳切道:“父亲!如今全军畏敌、人心浮动,若是不严加训斥、立威整肃,军心迟早溃散。届时大敌当前,我等何以迎战!”

  张辽目光远眺,对江南方向风云暗涌的态势有所警惕:

  “沙场征战,士气为三军根本。士卒心生惶恐,非是怯懦,乃是深知对手势大。一味苛责怒骂,只会寒了军心,反倒适得其反。”

  张虎年少气盛,挺胸朗声道:

  “父亲放心!有您镇守合肥一日,此城便固若金汤、万无一失,绝没有沦陷可能!纵然关公威名盖世,也休想撼动父亲坚守的淮南防线!”

  张辽微微摇头,轻声反问:“你以为,数十年镇守合肥、保淮南无虞,当真只是我一人的功劳吗?”

  张虎顿时一愣,脱口而出:

  “合肥屹立淮南,击退江东无数次猛攻,都是父亲浴血拼杀、运筹戍守之功。刺史刘馥不过是早年修筑城池,打个粗浅基础罢了,后续数十年的修缮加固、守城御敌,全赖父亲苦心经营!”

  听着儿子偏执浅薄的认知,张辽心生感慨:

  “你只看见我临阵破敌、守城拒吴的荣光,却不知根本所在。前任扬州刺史刘馥,孤身入荒土、筑城郭、修壁垒、聚流民、固民生,白手起家筑起合肥坚城,奠定淮南防务根基。”

  “若没有他当年苦心营建、筑牢城防,纵我有通天将略、盖世勇武,又如何能在乱世中,稳稳守住合肥数十年?沙场胜负,从非一人之功。城池为基,民心为本,将士为刃,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张虎心中虽有触动,却不改对父亲的崇敬,固执拱手道:“数十年坚守淮南、击退江东无数次猛攻,撑住大魏东南门户,依旧是父亲的功劳最多!”

  张辽轻轻摇头,沉声再问:“你终究还是看得太浅。你真以为,刘馥的功劳,仅仅只是修筑合肥城池、筑牢城郭壁垒吗?”

  张虎眉头紧锁,纳闷地追问:“难道还有别的功绩?孩儿只知刘馥筑城建防,为合肥打下基础!”

  张辽不假思索:“刘馥真正的旷世之功,从不是夯土城墙,而是芍陂屯田。合肥地界没有高山巨壑为天险,四面开阔、易攻难守,堪称兵家绝地。可这座无险可依的城池,为何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稳守数十年?”

  “全靠芍陂屯田滋养!屯田兴则粮草丰足,腹地稳则兵源不竭。数十年以来,后方源源不断的粮秣物资、青壮兵丁持续增援前线,一步步支撑合肥长线固守,扛住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城防是外壳,屯田民心、物资粮草,才是守住淮南的真正筋骨!”

  张虎伫立原地,怔怔无言,脸上的自负消散,心底涌起浓浓的惭愧。他贪恋将门荣光,从没有深究守城的根本大道。比起父亲的胸襟格局,实在相差甚远。

首节 上一节 290/29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