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488节

  马德贵沉声说:“我倒是认为,正是因为她有这个习惯才更可疑!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利用了所有人都觉得‘林大小姐出门逛街天经地义’的麻痹心理! 谁会去特别留意一个天天都干这事的人?谁会想到她这次出门,怀里揣着的不是口红,而是要人命的情报?!”

  “这就是灯下黑!这就是最高明的伪装!来文青,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高调’,我看你是被她迷惑了!”

  马德贵的“灯下黑”理论,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语。

  是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可能的......这种思维在特务科这种地方,简直如同本能!

  压力再次如山般压向中心。

  “灯下黑?利用习惯?”来文青在高压下逐渐进入状态,冷笑一声,“马处长,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你混淆了‘可能性’与‘可行性’,更忽略了情报传递的核心要素:风险控制与行动逻辑的一致性!”

  他不再看马德贵,而是转向高桥武雄,语速加快:

  “高桥长官,地下组织传递如此重要的、关乎一场伏击成败的关键情报,需要什么?需要绝对的精准、绝对的可靠、绝对的低风险!”

  “一个依赖习惯和他人麻痹的传递者,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他猛地指向林玖颜,“她的习惯随心所欲,一家店几乎从来不会去第二次。”

  “她的行踪,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测,地下组织如何确保在任务下达后的第二天上午,她恰好出现在方便接头的、绝对安全的地点?”

  马德贵:“笑话,谁说接头需要固定地点?只要摸透林小姐的活动范围就行了。”

  “她再随性,总不会突然跑去码头或贫民窟吧?百货公司、咖啡馆、精品店,这些都是她经常去的地方,地下组织完全可以在这些区域布置流动哨!’”

  “马队长你口口声声说其他方式,那么究竟是什么方式?”来文青说:“可能性不等于事实,怀疑不等于证据。这是我们分析问题的基石。”

  【扮演值-10】

  马德贵冷笑:“我要是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传达情报,还用你说?我马某第一个把人抓起来!”

第686章 林洪

  脑中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一盆凉水浇灌而下,让来文青热血上头的神智略微清醒下来几分。

  对啊,这是特务科,不是法庭。

  疑罪从无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只要你有嫌疑还讲不清楚,那就是十八道大刑轮番伺候,其残酷程度,能让你直接承认是自己用QQ邮箱给三体人发送了地球坐标。

  别看高桥武雄现在笑眯眯的,发难起来可真不管你是谁,先让审讯专家亲密交流一夜再说。

  怎么办?来文青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林玖颜那双充满恐惧、完全依赖着自己的眼睛。

  他觉得林玖颜不是真的鬼,如果她真背下这个黑锅,那确实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真正的鬼可以更好隐藏起来,S级任务可以顺利完成。

  但是......

  一个念头仍然无比清晰:她对我好,我得认这个好。

  幸亏有林玖颜这层“大小姐”的庇护,他才不必被逼着去做那些彻底泯灭良知的脏活。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被推出去当替死鬼,被踩进污泥里碾碎,那他绝不希望是这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蠢女人。

  最好是......那个危害最大、最该死的马德贵!

  他大肆抓捕平民,手上沾的血,绝对和高桥武雄那群非人的黑衣武士脱不开干系!

  他骨子里那点从象牙塔带出来的、尚未被乱世彻底磨平的“道义感”和“公平心”在尖叫。

  马德贵继续乘胜追击:“来文青,你一个区区高级科员,为什么这么着急帮林大小姐开脱?莫非真让我说中了?”

  “我帮林小姐......”来文青抬起头,他直视马德贵,声音清晰洪亮,“当然是为了钱啊!马科长,这还用问吗?”

  这答案太过直白庸俗,反而让马德贵噎了一下。连高桥武雄转着戒指的手指都微微一顿,饶有兴味地抬了抬眼皮。

  “钱?”马德贵嗤之以鼻,“你一个穷酸书生,能攀上林家的钱?做梦!”

  “马科长,您这话可就不了解行情了。”来文青语速加快,带着点小人物精于算计的亢奋,“林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为皇军立下汗马功劳的! ”

  “连高桥太君都亲口称赞过林会长是‘模范商人’、‘帝国良友’。这份忠心,这份贡献,整个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倒是马队长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将矛头指向帝国功臣之女,似乎......”

  “你什么意思?”马德贵眉头一皱。

  “我没什么意思。”来文青摆摆手:“只是顺着您的话头琢磨......您刚才不是也说了吗?林大小姐在科里的‘自由程度’确实很高,能随意进出,甚至......还能出去逛街散心?”

  “这么明显,嫌疑这么大的举动。” 来文青掷地有声的说,“林洪科长,咱们的顶头上司,他会没有防备?!他会没有怀疑过?!”

  此言一出,来文青心里怦怦直跳。

  林洪科长,我没有拉你下水的意思,千万别会错意,跟我一起打马德贵!

  林洪是什么人?现代人还是原住民?他是不是鬼?是哪边的人?来文青看不懂,他的立场扑朔迷离。

  但有一点,来文青突然想通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请假条是林洪批的没错,但这恰恰证明了林玖颜的“清白”——或者说,她“鬼”的可能性被严密监控着!

  想想看,如果林玖颜真能利用“逛街买口红”这种大摇大摆的方式传递绝密情报,那林洪这个特务科科长,以及他手下负责监视的精锐,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以林洪的业务能力,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林洪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批她的假条?

  只有两种可能:

  一、林洪确实在“钓鱼”: 他批假是饵,暗地里布下天罗地网监视,等着“鱼”上钩。

  这证明他并未放松对林玖颜的警惕,同时也意味着,截至目前,林玖颜的“逛街”行为并未被抓住实质性传递情报的把柄,否则林洪早就收网了!

  二、林洪在“放纵”: 他碍于林家背景,对林玖颜。但如果是这样,他林洪自己就坐实了“渎职”甚至“包庇”的罪名。

  那么问题来了,林玖颜嫌疑最大,但也因此嫌疑最小。

  她是最自由的人,理应遭到最严密的监控,否则就是林洪渎职。

  林玖颜不是鬼,或者说......他们两个都是鬼?

  来文青不自觉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林玖颜,随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大小姐的每次出行,自己都寸步不离,除非他眼睛瞎了......

  当然,如果是的话更好!那自己的无罪辩护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空地上一片寂静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林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等待他如何拆解来文青抛出的这枚“炸弹”,更等待他如何回应高桥武雄那双越来越冷的审视目光。

  林洪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咄咄逼人的马德贵,也没有看意图祸水东引的来文青,甚至没有看瑟瑟发抖的林玖颜,只是叹了口气:

  “高桥长官,这件事,我其实暂时不准备讲的。”

  “玖颜的出行,本就异常高调,她的行踪,对特务科、甚至对街上巡逻的兄弟来说,从来就不是秘密。”

  他没有直白地说明自己派了人跟踪林玖颜,但也清晰地表明了她的行踪始终处于监控之下。

  “截止目前,在这些常规的、明面上的监视中,我并未发现林玖颜有任何传递情报的明确举动。 每一次出行报告,都指向她单纯购物的目的。”

  “当然!”他突然拔高声调:“我们面对的,是狡猾至极、手段层出不穷的地下恐怖组织。是否存在我们尚未察觉的、极其隐秘的传递方式?这一点我不清楚。”

  “我始终纵容她,是想看看外面有没有‘鱼’会咬这个饵。

  “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会利用林家大小姐这个看似最不可能、实则最易被忽略的身份做文章!放长线,方能钓大鱼。 ”

  “若非如此,我林洪岂会轻易批下那些假条,置帝国利益与特务科安全于不顾?”

第687章 艺伎的屠杀

  瀛海,夜,死寂。

  阿宝蜷在硬板床上,薄薄的汗衫黏在背上,六月的瀛海像个蒸笼,夜晚闷热,蚊子嗡嗡地在耳边打转,时不时就找准机会叮一口。

  他睡得不安稳,在硬木板上翻来覆去,小眉头皱着,嘴里发出难受的哼哼。

  “噗嗒......噗嗒......”

  头顶上方,响起熟悉的节奏。是扇子。

  一把破蒲扇,被母亲的手握着,一下下给他扇风。风不大,驱赶着蚊虫,送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阿宝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身体下意识地朝着风来的方向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偶尔擦过他汗湿的额发,带着粗糙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迷迷糊糊地想睁眼看看妈妈,终究抵不过这短暂安宁,意识再次下沉。

  就在这半梦半醒、被扇风的声音和那点可怜凉意包裹的间隙里——

  另一种声音,来了。

  “か......ご......め......”(笼......中......鸟......)

  "かご......め......”(笼中......鸟......)

  "护沃肖�......鳥は......"(笼中的......鸟儿啊......)

  一段莫名的歌谣,轻易穿透了蒲扇单调的“噗嗒”声,渗进了阿宝混沌的意识里。

  扇风的手似乎顿了一下,很轻微。但那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更清晰了一分。

  这歌声是从窗外传来的,还伴随着一阵清脆、木讷、有规律的脚步声。

  谁在唱歌?外面是谁?

  "いつ......いつ......出やる......"(何时......何时......才能出来......)

  半梦半醒间的阿宝突然怔住,因为刚才这道哼唱声,离他很近。

  好像就是从屋内传来的。

  阿宝慢慢睁开眼睛,回过头,正好对上母亲那双在黑暗中睁大的眼睛,她眼中含泪,嘴唇一张一合:“夜明けの......晩に.......”(在黎明......前的夜晚......)

  “娘?”阿宝这样喊了一句,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夜明けの......晩に.......”

  他不自觉与母亲一同哼唱起了这首,不明意义的歌谣。

  “鶴と亀が......滑った......”(鹤与龟......滑倒了......)

  不再是母子两无意识的呢喃,也不是窗外艺伎单一的吟唱。

  声音,炸开了。

  像瘟疫,像潮水,瞬间从狭窄的亭子间窗口喷涌而出,席卷了整条死寂的石库门弄堂!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 (你身后的......是谁呢?)

  左边厢房,刚刚还在打鼾的老头,猛地坐起,双眼圆睁,干瘪的嘴唇开合,发出清晰、冰冷的童谣。

  “护沃肖硒Bは......”(笼中的鸟儿啊......)

  右边阁楼,一个被热醒正喝水的小学徒,水杯“哐当”落地,他像被无形的线提起了脖子,仰着头,喉咙里挤出扭曲的歌声。

  “いつ......いつ......出やる......”(何时......何时......才能出来......)

  弄堂口,巡夜更夫僵在原地,破锣掉在地上,他张着嘴,慢慢哼唱着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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