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18节

  那边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动静。

  看来这次,【吃人怪物】是真的被吓退了。

  剩下还活着的人们,这才敢慢慢从各个角落聚拢回来。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有人嚎啕,有人大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有人红着眼睛,拿起锄头柴刀,结伴去搜索可能还藏在村里的怪物。

  收殓尸体,清理战场,包扎伤员......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就这样在血与泪中一点点熬了过去。

  当东边山脊终于透出第一缕灰蒙蒙的天光时,柳月溪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名伤者。

  可笑的是,她前脚刚把伤口包扎好,后脚那人就已经咽了气。

  在这样匮乏的医疗条件下,仅凭一些纱布和草药,又能救下几个人?

  一旁的农妇发出刺耳的嚎哭,应该是死去男人的妻子。

  柳月溪却连安慰一句的心情都没有,她接过小道士递来的一碗水一饮而尽,顾不上擦嘴,就冲出了那间破屋。

  门口,几具吃人怪物的尸体在晨光下冒着黑烟,正一点点消散。昨夜,多亏了小道士玄阳守在这里,否则仅凭一群伤员和老弱妇孺,伤亡只怕会更加惨重。

  柳月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一路狂奔着赶回家,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爹!”

  屋里空荡荡的。

  桌上是分拣好的草药,水池旁是洗干净的碗,灶台里还温着一大碗炖好的野猪肉。

  柳老汉看出苏远饭量奇大无比,这是特意给自家闺女留的。

  柳月溪腿一软,身子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指抠进门边的土里,死死地攥着。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追了过来。

  小道士玄阳跑得气喘吁吁,他看到瘫在地上的柳月溪,脚步一下顿住,声音也放轻了:“柳姑娘......”

  柳月溪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院子,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小道士......我爹……我爹他,还没回来。”

  “没事的,你先别急。”玄阳蹲下身,轻声安慰她,“柳老伯也懂医术,说不定是去哪家救人,一直忙到现在还没歇下呢,不会有事的。”

第879章 戏剧

  柳月溪怔怔地看着玄阳,那空洞的眼神让玄阳的话越来越没有底气。

  这话放在平时讲肯定没问题,但昨天夜里,可是有吃人怪物摸进村里的......

  有些人家藏在家中的小孩都遭了殃,柳月溪自己要是没有玄阳守着,估计也是一个下场,更别说......

  柳月溪忽然擦去眼泪,撑着门框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柳姑娘!你去哪儿?”玄阳急忙跟上。

  “找我爹!”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踉跄到小跑,最后几乎是在村道上狂奔。

  可去哪儿找?

  两人像没头的苍蝇,在满目疮痍的村子里乱窜。

  “婶子!你见着我爹了吗?”柳月溪冲过去,一把抓住一个正在路边哭泣的老妇人。

  老妇人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没......没见着啊......”

  她松开手,又奔向另一边正在打扫血迹、清理尸骸的几个壮年男人。

  “几位大哥!我爹呢?你们看见我爹了吗?”

  男人们动作一顿,其中一个汉子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没看见柳大夫。”

  “没看见......”

  “没见到......”

  “柳姑娘,我们从破晓忙到现在,真没见着柳大夫......”

  每问一个人,柳月溪的心就凉一分。

  她爹在村子里做了十几年的赤脚医生,全村上下,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如果真像小道士说的那样,他爹昨晚一直忙着救人......那怎么会谁都没见过他呢?

  可柳月溪不肯放弃,一路问一路找。

  两人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挨家挨户地问。

  东边山脊那抹灰蒙蒙的光,渐渐变成了明晰的金色,爬到半空,又热辣辣地升到树梢。

  玄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逐步沉重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受越发沉甸甸的。

  他从小在道观长大,没见过爹娘,师父师兄就是他的亲人。

  他这次下山,也是为了找他们。

  师父总说,人身不过皮囊,生老病死,乃是天地常理,强求不得。

  可是真到了那一步,谁又能看的这么开呢?

  别说师父他们了,就连观里一直陪伴他的那条老黄狗死了,他都伤心了好几天。

  此时此刻,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柳月溪终于不再问了。

  积累了一夜的疲惫在此刻涌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压垮。

  她的眼神空茫茫的,踉跄地朝着村中央那片空地挪去。

  那片空地本来是村民们用来晒稻谷的,可现在却充当了临时的停尸场,能找到的尸体——完好的,不完好的,全都放在了那里,等待家属认领。

  封家坳的人讲究入土为安,就算尸骨无存,最起码也要找些衣物立个衣冠冢。

  刚才几次路过那片空地边缘时,柳月溪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往那边瞥一眼。

  现在,那片空地却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她的脚步,拖着她一点一点挪近。

  空地上,白布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更白了。

  大多数盖着白布的尸体已被认领,家人在旁或瘫坐或低泣,只剩下孤零零的几具躺在角落......许是全家都没了。

  柳月溪走到一具尸体旁边,那白布旁散落出的一截衣角,让她感觉有点像柳老汉昨天穿的。

  阳光晒得她有些恍惚,四周的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她慢慢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白布边缘,不停的发抖。

  试了几次,那布角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掀不起来。

  她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猛的把手缩回,嚎啕大哭起来:“......小道士......你......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我......我不敢......”

  “好。”玄阳苦涩的点点头,走过去,用身体挡在柳月溪和那具尸体之间,一把掀开白布!

  “柳姑娘......”

  “呜呜呜呜。”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柳月溪哭的浑身发抖,一刻也停不下来:“我娘......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没了,我没见过她,是我爹背着我,抱着我,给人看病、采药,一点一点把我拉扯大,我还没让他享福呢......”

  “......”

  柳月溪崩溃的哭声吸引了许多村民的目光,她爹在村子里当了十几年的赤脚医生,全村上下,谁家没受过柳家的恩惠?

  此刻,听着她嘴里哭诉的话,想到这姑娘以后无依无靠,不禁也为她感到悲伤,偷偷抹起了眼泪。

  当这些同情柳月溪的村民低下头,看见自己家人的尸体时,立马哭的更伤心了,悲伤迅速蔓延开来。

  一时间,这片空地上哭声震天。

  “我的儿啊——!”

  “爹——!”

  “当家的,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

  玄阳再次说道:“柳姑娘......”

  “我爹没了,我以后怎么办啊小道士......呜呜呜呜......”柳月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谁没了?溪丫头,你跪这儿哭啥呢?”

  “......”

  柳月溪的哭声一下子停了,她肩膀抽了抽,慢吞吞地转过头。

  柳老汉拄着根木棍站在那儿,衣服破了,脸上挂彩,但人好端端的。

  他瞧着闺女跪在一陌生尸体边上哭得震天响,表情有点懵,又有点尴尬。

  柳月溪眼睛瞪圆了,脸上还挂着泪,直愣愣地盯着她爹,好像见了鬼。

  下一秒,她“嗷”一嗓子蹦起来,一头撞进柳老汉怀里,差点把老头撞个跟头。

  “爹!你没死!”她又哭又笑,拳头捶着柳老汉的胳膊,“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一上午!我以为你......”

  柳老汉被捶得直咧嘴:“轻点轻点......没死都要被你送走了......你这傻孩子,也不看看清楚......”

  玄阳脸上有些无奈,他其实一直想说,这不是你爹,不过气氛都到这了,柳老伯你就这样出现真的好么?

  他脸上露出笑容,真切的为父女重逢感到高兴,可是笑容没几秒就又消失了。

  一队人马正朝这个方向快步走来,玄阳在人群中看到了昨天将他带到封家大宅的三管事,还看到了昨天迎亲队伍里的那个胖妇人。

第880章 最适合的人

  封家的人这时候来干什么?

  慰问死者?

  感觉不太像。

  玄阳看着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胖妇人,心里隐隐发沉。

  果然,那支队伍是朝他们走来的。

  柳老汉看见来人,连忙拍了拍怀里的闺女,自己站稳了些,脸上挤出几分客气的笑,朝三管事微微躬身:“三管事,您怎么来了?这......丫头笨乎乎的,让您见笑了。”

  三管事摆了摆手:“你们父女就好,昨晚可是凶险,老爷惦记着乡亲们,特让我等来看看。”

  他身后的那个胖妇人扭着身子走上前,径直绕过柳老汉,一把抓住了还在抽噎的柳月溪的手腕。

  柳月溪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手,却被那妇人攥得紧紧的。

  “哎哟,柳姑娘,瞧瞧这小可怜儿,眼睛都哭肿了。”胖妇人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亲热劲,“别哭了别哭了,天大的喜事轮到你了,该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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