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把茶叶沫“呸”回去,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简单,你把封家的祖宗们给我拿来吧。”
“......”
苏远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固。
过了好半天,他才掏了掏耳朵,转向铁匠:“说大声点,你要什么?”
“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铁匠看着他翻了个白眼,重复道,“封家的祖宗们就在他们祠堂里,你直接进去把它们一网打尽就好,不用四处去抓,省事儿得很。”
“哪里省事了?”
苏远回想起那夜阴风大作时的情景,直接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笑还是无语:“有点难度我能理解,毕竟是神兵,但这种等级的材料怎么着也应该放在最后一步吧?”
“第二步就要封家祖宗,那下一步岂不是要把封家全家老小都给弄来?你和封家有仇么?”
“行常人不能行之事,方能成常人不能成之器。神兵锻造本就无捷径可走,这点难度都承受不住,还想拿神兵?”铁匠说。
苏远还想再争辩几句,铁匠却率先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不耐烦:“别杵在这儿耽误我干活了,我要早睡养精神,明天还得盯着火候。”
说着,他直接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抓住苏远的胳膊,毫不客气地把人往外推。
苏远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面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还传来了落锁的轻响。
苏远站在铁匠铺门口,山间的晚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像个鸡窝,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第898章 死局
他盯着紧闭的木门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最终只憋出一句:“这铁匠力气还挺大。”
就在这时,一道穿着蓝白校服的虚影缓缓出现在他身边,张阳那带着点欠揍调调的声音响起来:“哥们,怎么愁眉苦脸的,封家祖宗有那么厉害,这事儿很难办?”
苏远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气:“如果先解锁的是你,那确实挺难办的。”
“你几个意思?”
“哈哈哈哈,没什么......”苏远笑了笑,佩服自己还有心情苦中作乐。
不过......倒也没说错吧。
自从得到阳子的【拆解】,除了在学校时被【家人】摘头保了一命,以及后来几次在永夜的人面前装死偷袭,这能力几乎没怎么正经派上过大用场。
【拆解】的手段偏物理,既能肢解目标,还能让他无视 “断肢”“斩首” 这类重创,缺钱时甚至能去骗点残疾人补贴。
升到五级之后,苏远更是能把自己当铁臂阿童木来玩。
但这些作用对苏远而言,最多只能算补强,却也有不少弊端。
比如捅伤、穿刺伤,或是敌人斩首时手一抖砍偏了,从鼻子底下削进去......这些情况,【拆解】都应对不了。
更别提高阶天眷者和厉鬼那些诡谲怪异的灵异袭击手段了。
聊胜于无吧......苏远默默安慰自己,比如封家人不是迷信吗?那就把自己脑袋拆下来放桌子上,再突然睁眼说话吓死他们!
他早猜到神兵的下一样材料大概率和封家有关,却万万没料到,铁匠要的竟是封家的全体祖宗!
这可不是能借来玩玩然后再还回去的东西,也不是他穿个夜行衣爬进去就能偷来抢来的东西。
铁匠是明摆着让他跟封家开战,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在一个闭塞的山沟里,打赢一个盘踞百年、枝繁叶茂的“土皇帝”?
苏远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的,他干脆蹲下来,从脚边揪了根干草茎叼在嘴里,然后随手捡了块尖锐的小石子,在身前干燥的泥土地上划拉起来。
“喂,蹲这儿琢磨啥呢?”没心没肺的张阳也跟着蹲了下来,好奇地探头看地上鬼画符一样的线条和字迹。
“梳理一下双方战力。”苏远头也不抬,石子点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两栏。
左边,他写下“我方”,笔迹潦草:
人数:4。
我方战力:我,会点道法的小道士,村姑,眼睛不好的老头。
情报:对于封家祖宗的具体实力和弱点,几乎一无所知。
右边,“敌方(封家)”:
人数:未知。
敌方战力:配备精良武器和火器的“封家军”,爱生气的祖宗们,妖邪老道士,其他未知......
主场优势:经营百年的山坳,地形复杂,宅院结构易守难攻,可能存在机关或利用地势的防御/陷阱。
潜在威胁:山外的吃人怪物。
苏远盯着这两栏对比,啧啧道:“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
“对对对。”张阳在一旁点点头,“我看这兵力配置简直碾压,我看咱们也别计划了,直接A过去,天亮前就能在封家祠堂开庆功宴。”
“唉。”
苏远听着他的调侃,无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能凑出 “四恕瑞玛飞升羁绊” 打赢,动静也必然闹得太大,那些吃人怪物怕是会立刻乘虚而入......
所以,夜间行动绝对不行,只能白天光明正大地去拿封家祖宗。
或者说,再像上次那样,用号角声制造混乱,上演一次“狼来了”?
苏远自己先摇了摇头。
来时的路上他就留意到了,村里明显增加了不少巡逻的守卫,三三两两,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和山林。
封家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加强了戒备。
那号角声若是再响,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人锁定大致方位,然后就是围剿。
上次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同样的招数,在已经警觉的对手面前,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风险却成倍增加。
“难啊......” 苏远低声喃喃。
一旁的张阳见他这副模样,刚想凑过来安慰两句,却见苏远把嘴里嚼得没滋味的草茎吐在地上,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件事很难,甚至几乎是死局,但他从不是会沉浸在无力感里的人。
纠结再多也没用,形势再坏,总要试试才知道有没有可能。
更何况,他还急着回江衍上网呢。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负面情绪抛开,转头看向张阳,语气已然轻松了些:“其实换个角度想,我也没不是没有优势。”
“不是......你还真觉得有优势啊?”
“上一次我把吹号角这件事交给了柳老汉,当天晚上他在婚礼现场出席,小天师负责主持仪式,那么他肯定是央求其他村民帮的忙。”
“这种掉脑袋的事都有村民敢帮,还不止一个,说明柳老汉在人脉这一块是这个。”苏远竖起一个大拇指。
“所以呢?”张阳问。
“说明我方兵力未必只有四个啊!”
张阳挠了挠头:“就算能多几个人又怎样?一群普通的村民而已......”
“那性质可不一样。”苏远笑着说,“封家在这山坳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从拿活人女子配阴魂这件事就能看出,平时的压迫一定是少不了的。”
“如果一个人站出来反抗封家,那叫造反。可如果是一群人的话......”
“一群人的话......?”
苏远大手一挥:
“那他妈叫革命!”
..........
咚咚咚!
咚咚咚!
柳老汉抄起靠在墙边的镰刀,蹑手蹑脚地摸向大门。
有人竟然在深夜敲响里屋的大门,说明这人一定是从院外翻墙进来的,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翻墙?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坏人的话,咋还敲门进屋呢?
柳老汉一只手去握门栓,另一只手高举镰刀,准备给小贼一个迎面痛击。
却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柳老伯,是我,快开门。”
..........
p;这两天出了点事,一地鸡毛。
明天开始冲锋!
第899章 隐瞒
“苏壮士?”
柳老汉吃了一惊,急忙开门把苏远拉进屋,又探头出去左右张望几下,这才飞快关上门,插好门栓。
“苏壮士!你......你咋这时候来了?哎哟,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怎么老以为我死了?”苏远唬着脸,“我看起来像短命鬼吗?”
“不不不,是老汉我嘴笨,不会说话,苏壮士吉人自有天相......”柳老汉急得抬手就要往自己嘴上招呼。
苏远急忙拉住:“别介,我开玩笑的。”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这行事风格,动不动消失一整天,还抱着变成厉鬼的新郎到处跑,在正常人眼里,跟作死没什么区别。
柳老汉会担心他死了,实在太正常不过。
“你可是我柳家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咒自己的恩人......”柳老汉摇着头,说到动情处,眼眶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竟直挺挺地就要往下跪。
“柳老伯,真别!”苏远又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别这样,举手之劳。”
开玩笑,让一个年纪能当自己爷爷的人下跪,这可是真要折寿的。
“不行,我必须得给你跪一个。”
“真别。”
又拉扯了几波,苏远没办法了才说道:“柳老伯,咱有话好好说,您这又是跪又是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这拜堂成亲呢,我可不好这口啊。”
“这.......”
柳老汉一介山野村夫,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玩笑话,再结合之间听苏远说他不喜欢女人,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苏远趁他发愣的工夫,顺势将他搀到桌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他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的屋子,主动岔开话题:“对了,柳老伯,就你一个人在家?小道长和月溪姑娘呢?”
“他们......还在封家呢。”柳老汉总算回过神,长长叹了口气。
还在封家大宅?
苏远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