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内部，一间豪华的会客室内，巴黎银行全球投行部主管马蒂斯·加尼耶正与来自新加坡淡马锡控股的代表林轩进行一对一的深入洽谈。
作为淡马锡控股大中华区的董事总经理，林轩原本是公司内部的明星高管，手握着数十亿美元的投资权限。
但过去几个月里，两笔关键投资的失败，让他的职业生涯岌岌可危。
尤其是汇丰银行那笔交易，他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资源，最后却因为陈平的搅局而功亏一篑。
“林先生，巴黎的天气这两天不错，阳光很好，希望您这次行程愉快，虽然我知道您不是来旅游的。”马蒂斯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林轩接过酒杯，礼貌地碰了一下杯，勉强笑了笑：“谢谢马蒂斯先生的款待，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新加坡飞过来，说实话，的确有些疲惫。”
“希望我们今天的谈判不会让我失望。”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试图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自信，但他的紧张和迫切其实很难完全掩饰。
在简单的寒暄过后，林轩便切入了正题，他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马蒂斯先生，关于淡马锡控股收购法国兴业银行一事，我已经通过邮件和电话向您表达过了我们的诚意。”
“尽管兴业银行目前的财务状况很糟糕，不良资产率超过了18%，股价也在过去一年已经跌没了90%，但我们仍然愿意与兴业兴业银行达成收购协议。”
林轩的身体微微前倾：“我想知道，巴黎银行作为兴业银行最大的同业对手和潜在的合作方，到底有多少诚意促成此事？你们有没有具体的推动计划？还是说，只是口头答应，实际上并不愿意出力？”
马蒂斯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巴黎银行的投行部主管，马蒂斯对兴业银行的收购案了如指掌。
事实上，巴黎银行对兴业银行的态度很复杂：一方面，作为竞争对手，巴黎银行乐于看到兴业银行陷入困境；另一方面，如果兴业银行真的破产，引发的系统性风险也会波及巴黎银行自身。
所以，巴黎银行希望有外部资本来接盘，但同时不愿自己承担成本。
而林轩的出现，正好满足了巴黎银行的需求。
一个来自亚洲的、急于求成的主权基金，愿意承担风险来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法国大银行，这种送上门的买家，打着灯笼都难找。
但马蒂斯并不打算让林轩太轻松。
“林先生。”马蒂斯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您是金融圈的行家，应该知道兴业银行是法国的金融支柱，它成立已经超过150年，是法国历史最悠久的银行之一！”
“这样一家银行，收购流程是非常麻烦的。”
马蒂斯列举道：“首先，要获得法国金融监管机构的审批；其次，因为兴业银行有大量欧盟内部的跨境业务，还需要欧盟层面的监管机构的许可；最后，法国财政部有国家安全审查的权力，对于外国实体收购大型金融机构，他们也有否决权。”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它涉及政治、监管、舆论，甚至民族情绪！”
听到马蒂斯的长篇大论，林轩的表情凝固了。
他知道，对方在刁难自己。
马蒂斯继续说：“即便有巴黎银行作为中间人来推动这件事，想要搞定所有这些环节，也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这需要时间，需要在各个层面上做工作，也需要政治上的平衡。”
“坦率地说，林先生，您的时间窗口只有一个月，这还是乐观预期，毕竟变数太多了。”
林轩脸色有些难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一个月内拿不下兴业银行，他只能卷铺盖走人！
马蒂斯看出了林轩的焦虑，便话锋一转，开始引导话题：
“林先生，我不妨跟您说句实话。”马蒂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巴黎银行是有意愿推动淡马锡收购兴业银行的，我们也不希望看到兴业银行倒闭，那对整个法国金融市场都会造成冲击。”
“但是，现在有一个现实的麻烦，让这件事很难推进。”
“什么麻烦？”林轩立刻追问。
“陈平！”马蒂斯吐出了这个名字，“法国金融界因为陈平和他操控的加密货币，损失惨重！”
“只要淡马锡答应帮我们对付陈平，我们就同意帮淡马锡推进收购事宜！”
林轩问道：“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有以下三点。”
马蒂斯回答。
“第一，淡马锡要以公司名义发布正式公告，明确表态永远不支持也不向任何加密项目进行任何形式的投资，并且公开呼吁投资者远离加密货币，指出这是一个巨大的金融泡沫。”
“第二，淡马锡正式在香江对灵境科技发起商业诉讼，理由可以是操纵市场、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或者其他能找到的任何法律依据。”
“诉讼的目的不一定是要赢，而是在法庭程序中对灵境科技施加压力，消耗他们的法务资源和管理精力。”
“第三，淡马锡要动用其在华夏内地和香江的关系和人脉资源，向灵境科技施压。”
“可以举报灵境科技和VR交易所涉嫌非法跨境金融活动、涉嫌洗钱，只要监管部门立案调查，灵境科技的银行账户、支付通道都会受到限制，正常运营就会受到极大的干扰。”
这一系列条件极其苛刻，每一个都是真刀真枪的杀招！
林轩听完这一长串的要求，眉头紧皱，陷入沉默。
马蒂斯看着林轩的犹豫，又加上了最后一块筹码：“林先生，收购兴业银行的审查成功概率，直接取决于淡马锡的诚意！”
“如果你们愿意这样做，向法国金融界证明自己的立场，那么巴黎银行这边的所有审批流程，我们都会全力配合，我甚至可以亲自去财政部做工作！”
“但如果你们不愿意……那这个收购案，恐怕很难推进。”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海中快速地盘算。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巴黎银行的支持，没有巴黎银行，收购兴业银行就是天方夜谭；但另一方面，巴黎银行的条件太苛刻了，这等于是要求淡马锡公开宣战陈平！
他和陈平之间确实有过交集，就在一个月前，他曾在伦敦与陈平有过短暂的面对面接触。
当时，淡马锡和灵境资本甚至差点完成一项重磅的战略合作，林轩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
但是最后，因为自己的贪婪，陈平当场就冷了脸，直接起身离开谈判桌，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
合作就这样告吹了。
而且更讽刺的是，不久之后，陈平做空汇丰银行的消息便传遍了全球金融圈！
起初林轩还十分后悔，认为是自己的判断失误导致了谈判破裂，可到后来，当他得知陈平做空汇丰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单纯的投资获利，而是跟他的目标一模一样，想要控股汇丰银行，林轩的心情从后悔变成了愤怒！
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陈平耍了！
陈平从来就没有真的打算跟淡马锡合作！
那次伦敦的谈判，陈平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达成合作，而是为了摸清淡马锡的底牌，了解淡马锡对汇丰的估值和收购策略，拿到这些情报之后，陈平转手就用在了做空汇丰上！
林轩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二十年，他从来都是算计别人，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玩弄过！
正是这种情绪上的彻底转变，成了他此刻坐在这里与巴黎银行合作针对陈平的主要原因。
在他眼里，陈平现在再也不是什么可以合作的伙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敌人，是一个利用了他的信任、毁掉了他职业生涯的骗子！
只要能报复陈平，只要能让自己翻盘，跟巴黎银行合作又有什么不可以？
林轩抬起头，看向马蒂斯。
“如果淡马锡照你说的那样做了，巴黎银行能保证什么？”林轩反问，“我需要的是书面承诺，不是口头保证！”
“而且我必须那到你们的具体行动时间表，不是在淡马锡做完所有事情之后你们才开始推动，而是在我们开始行动的同时，你们就开始在法国这边做工作！”
马蒂斯看着林轩态度的转变，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草案。
这份文件他昨天晚上就让法务团队拟好了，中英文双语版本，一共六页纸。
马蒂斯早就料到林轩会提出这个要求，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他将文件推到林轩面前：
“这是一份合作意向书，虽然不能立刻签署正式的收购承销合同，因为那需要走巴黎银行内部的合规流程，大概需要两周，但我可以代表巴黎银行投行部在这里签字。”
“这份意向书的条款包括：巴黎银行承诺对淡马锡收购兴业银行的交易提供顾问服务；将淡马锡介绍给兴业银行的董事会和管理层；并在法国和欧盟监管层面为淡马锡争取支持。”
马蒂斯补充道：“当然，这份意向书有一个附件，列举了巴黎银行期待淡马锡采取的合作行动，也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三条。”
这番说辞只是一种包装，把条件包装成了“合作行动”，但在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含义。
林轩拿起那份文件，仔细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意向书的正文内容确实涵盖了收购流程中的各个环节，包括尽职调查、估值谈判、监管审批和最终的交易结构设计。
巴黎银行承诺成立一个专门的投行团队全程负责这个项目，并且利用其在法国政府和欧盟委员会中的关系网络来推动审批。
但在意向书的附件中，确实列出了巴黎银行期待淡马锡采取的行动。
林轩仔细研究了那三条内容，每一条的措辞都经过精心的打磨，用的是“期待”而不是“要求”，用的是“合作行动”而不是“交换条件”。
究其本质，就是要求淡马锡公开对付陈平。
六页纸，林轩反复看了三遍，用时大约二十分钟。
这期间，马蒂斯一直安静地坐在对面，不急不缓地喝着咖啡，偶尔看一眼林轩的表情。
读完最后一条，林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这份意向书可以作为基础，我会把它带回新加坡，提交给董事会审批。”
“但在提交之前，我需要马蒂斯先生亲笔签字，并且盖上巴黎银行投行部的公章。”
马蒂斯爽快地答应了。
他拿出自己的签字笔，在意向书的落款处签下了马蒂斯·加尼耶的名字，然后叫来秘书，在签名旁边盖上了巴黎银行投资银行部的钢印和公章。
看着那份签了字的文件，林轩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意向书，不是正式合同，但在这种绝境下，它也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有了这份文件，他就可以回新加坡跟董事会交代，证明他确实在推动收购进程，证明巴黎银行确实愿意合作。
林轩也拿起笔，在意向书的买方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马蒂斯先生，谢谢你！”林轩放下笔，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马蒂斯笑呵呵地伸出手：“林先生，这才是明智的合作，你我都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不是情绪。”
林轩握住了马蒂斯的手：“那么，关于针对灵境科技的行动，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马蒂斯说道，“我建议你先从发布公告做起，公告的内容我已经让法务团队拟好了草稿，一会儿你可以带走，至于诉讼和监管举报，你需要动用你自己的人脉，我就不方便参与了。”
马蒂斯这句话表面上是在维护合规性，实际上就是在撇清关系。
他只负责提要求，具体怎么干，让林轩自己去想办法。
这样一来，就算将来出事，巴黎银行也可以否认自己参与此事。
林轩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林轩站起身，“那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酒店了，我需要立刻跟新加坡总部开电话会议。”
“好。”马蒂斯也跟着站起身，亲自送林轩到门口，“林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马蒂斯站在门口，看着林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蠢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第339章 防守与反击，时间换空间！
经过昨晚北美盘的暴跌，以及后半夜的几轮剧烈震荡，加密货币市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远远谈不上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