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陈博写什么我听什么，无条件支持！”
苏瑶看着这些评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有人期待，有人质疑，有人压根不知道她是谁。
她往下翻了翻，终于看到一条提到她名字的——
“苏瑶，是不是那个选秀节目被淘汰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唱得挺好的啊，怎么被淘汰了？”
“被淘汰的选手也能发歌？陈博这眼光不行啊。”
“你行你上？人家陈博看中的能差吗？”
苏瑶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选秀节目被淘汰的那天。
她站在舞台上，等着宣布结果。
主持人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镜头少，没话题，公司不力保，淘汰是迟早的事。
但当“很遗憾”真的从主持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她回到住的地方，坐在床上，她第一次产生“要不就算了吧”的念头。
然后林薇的电话就来了。
那个徐月清的经纪人，带出顶流女明星的金牌经纪人。
“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
“陈博。”
苏瑶当时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平凡之路》很好听，《曾经的你》很好听，《一生有你》很好听。
后来她见到了陈博。
穿着简单的T恤，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以为陈博会很严厉——毕竟那么多好歌摆在那里，要求肯定很高。
要求是高，但陈博没骂她，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能挑出新毛病，每一遍都能指出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手机震了一下，把苏瑶从回忆里拉回来。
是林薇的消息。
“醒了没？”
苏瑶赶紧回复：“醒了醒了，林姐早。”
随后，苏瑶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床上弹起来。
刷牙洗脸换衣服，三件事压缩在五分钟内完成。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紧张得发红的脸。
“苏瑶，你可以的。”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陈老师都说你唱得好，你还怕什么？”
怕辜负了陈博的期待，怕这首歌没有预想的那么火，怕林薇觉得自己看走了眼，怕……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推开门，跑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停在门口。
助理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她招手：“瑶瑶！快上来！”
苏瑶拉开车门钻进去，小赵递给她一个纸袋：“林姐让我给你带的早餐，趁热吃。”
苏瑶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
她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林姐呢？”
“已经到公司了，说让你直接过去。”
苏瑶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她想起那首歌的歌词。
“背包塞满青涩的回忆，就要踏上成长的旅程。”
是啊，她就要踏上旅程了。
海城CBD，某栋写字楼。
林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女士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把徐月清从一个小透明带到顶流，圈里人都说“徐月清谁带都能红”。
她听了太多次这种话，从最初的不服气，到后来的懒得解释，再到现在的——想证明自己。
不是证明自己能把顶流带得更红，而是证明自己能从一个素人开始，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捧成真正的明星。
苏瑶就是她选的那个人。
那个姑娘有天赋，有灵气，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但她缺一个机会，缺一首好歌，缺一个能把她推出去的人。
陈博就是那个人。
林薇想起第一次听《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小样的时候。
她坐在办公室里，戴上耳机，前奏响起的时候，她的眉头就动了一下。
听完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陈博打电话，而是把音频文件发给了公司音乐总监周华。
周华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这歌，能火。”
林薇当时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现在，这首歌终于要发了。
林薇抿了一口咖啡，黑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她不太喜欢苦的东西，但今天需要提神——昨晚她也没睡好。
手机响了。
是苏瑶的消息。
“林姐，我到楼下了。”
“上来。”
林薇把咖啡杯放到桌上。
苏瑶来了，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但林薇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着。
“紧张？”林薇问。
苏瑶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巧。
林薇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昨晚没睡？”
苏瑶愣了一下：“林姐怎么知道？”
“黑眼圈。”林薇说，“粉都没遮住。”
苏瑶赶紧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忙脚乱的。
林薇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别紧张，”她说，“紧张也没用。”
苏瑶：“……”
这安慰，跟没安慰一样。
林薇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各大音乐平台的实时数据，还有这首歌的宣传进度。
“宣传已经铺开了，”她一边看一边说，“微博热搜安排了，音乐平台首页推荐位也拿下来了，短视频那边也做了预热。就看上线之后的数据了。”
苏瑶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转过头看着她：“你知道这首歌对陈博意味着什么吗？”
苏瑶愣住了。
林薇继续说：“这是他工作室成立后，传统意义上的第一首给外人写的歌，《学猫叫》是网红唱的，听说还有一首也是网红的，还没发布，张振汉邀的那首，也不到发布的时机。这首歌的成绩，直接关系到他的口碑和身价。所以，你不能给他丢脸。”
苏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这首歌对陈博很重要，林薇这么一说，她觉得压力更大了。
“所以，”林薇看着她，“你得对得起他写给你的每一个字。”
苏瑶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林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陈老师失望的！”
林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看电脑屏幕。
她也紧张。
不是紧张这首歌能不能火，而是紧张——她能不能证明自己。
那个被圈里人说了无数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太久了。
“徐月清谁带都能红。”
她带了徐月清五年，把一个小透明带到顶流。
圈里人只看到徐月清的天赋和努力，却没看到她林薇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挑剧本，谈片酬，对接资源，处理危机公关。
每一件事，都是她亲力亲为。
但没人说“林薇带得好”，他们只说“徐月清谁带都能红”。
所以她需要苏瑶。
需要一个从零开始的新人，用一首歌，证明她林薇不是只会带顶流的经纪人。
她能从一堆沙子里挑出金子，她能把这颗金子打磨成钻石，她能——让所有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