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一一回应,接过一个场务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滋润了那副刚经历过高强度磨擦的声带。
随后睁开眼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博!陈博!”张振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陈博转过身,张振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黑色的皮衣敞开着,里面那件白T恤领口大敞,头发依然乱糟糟的。
他走到陈博面前,二话不说就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张振汉的声音在走廊里嗡嗡作响,“你什么时候学会飙高音的?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你藏得够深的啊!”
陈博笑道:“以前没机会,这歌正好需要,就试着唱了一下。”
“试着唱了一下?”张振汉瞪大眼睛,“你那叫试着唱了一下?你那叫一鸣惊人!我在后台听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跟你说,我唱了这么多年摇滚,见过的高音歌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能像你这样,高音飙上去还不刺耳,还带着感情,还能让人听了浑身发热的,屈指可数!”
他越说越激动:“很多人飙高音,飙上去是飙上去了,但听着像杀鸡,尖,刺耳,让人想捂耳朵。你飙上去的时候声音还是圆的,还是润的,带着温度!”
王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
他没有像张振汉那样上来就拍肩膀,而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等张振汉说完了才开口:“老张说得对,你那高音确实了得。不过我最欣赏的不是你的高音,是你唱完高音之后的那个收尾。”
他表情认真:“很多人飙完高音就虚了,后面的音要么飘要么抖要么直接放弃。你飙完高音之后气息还稳,声音还实,感情也依旧到位,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宋茜也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旗袍,头发盘成一个髻,插了一支碧玉簪,雍容华贵。
她站在王翰旁边,目光在陈博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唱得很好!”
她又说道:“你的高音有穿透力,但不刺耳,很多年轻歌手一味追求高音,结果高是高了,但听着像玻璃碴子划玻璃,你的高音很暖,很有温度。”
陈博道了声谢,问:“宋老师,您今天唱的那首民歌也好听,那个转音我听了好几遍,太丝滑了。”
宋茜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三个人在走廊里又聊了几句,话题从飙高音聊到气息控制,从气息控制聊到发声位置,从发声位置聊到巅峰之夜的选歌。
张振汉说他打算在巅峰之夜唱《假行僧》,已经在练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先吼两嗓子开嗓。
王翰说他要唱《冲动的惩罚》,这首歌他越唱越有感觉,每唱一遍都能找到新的处理方式。
陈博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赵露露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那件白色运动背心在休息室的灯光下白得发光,黑色的瑜伽裤把她的腿勒得又直又长。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飞快地打字,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老公!你唱得太好了!我在台下听得热血沸腾,差点冲上去抱你!”
陈博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又灌了一口。
赵露露靠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老公,你这高音是怎么练出来的?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练了什么绝世武功?”
陈博认真地说:“天赋异禀,你见过的。”
大概这是在外面,赵露露有些羞涩:“我就喜欢你这种一本正经吹牛的样子,特别帅。”
随后,陈博认真看剩下的比赛。
赵露露则开始在五朵金花群里跟闺蜜们炫耀。
五朵金花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十几条。
周灵焰第一个跳出来:“什么歌什么歌?快说快说!你别吊胃口了!”
赵露露:“你猜。”
气得周灵焰发了一长串愤怒的表情包。
周灵焰:“我猜你个大屁股,快说,到底是什么歌?”
李曼也冒泡:“露露,陈博今天唱的歌叫什么名字?我最近在整理工作室的资料,需要记录一下。”
赵露露回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包:“曼曼,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陈博的歌了?你不是只看合同吗?”
李曼:“我作为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了解核心资产的创作动态是我的职责。”
赵露露:“核心资产?你说陈博是核心资产?”
李曼:“从法律角度讲,他确实是工作室最核心的资产。他的每一首歌都关系到工作室的营收和品牌价值,我了解一下怎么了?”
赵露露差点笑出了声。
这女人,找借口的能力堪称一流,明明是好奇想听歌,非要扯到什么核心资产、法律顾问、职责所在。
不愧是律师,把私人欲望包装成工作需求的本事炉火纯青。
徐月清也冒泡了,只有三个字:“什么歌?”
赵露露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坏笑的弧度。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等了几秒,等周灵焰又催了一遍,等李曼又解释了一遍,等贝薇薇发了一串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才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
“想知道啊?等着看节目播出呗。自己男人的比赛,每次都来不了,每次都要问别人,你们这是尸位素餐,沐猴而冠,蝇营狗苟,恬不知耻!”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赵露露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语言天才。
这几个成语她现查的,排列组合在一起念起来朗朗上口,气势磅礴,杀伤力巨大。
果然,群里安静了片刻。
周灵焰第一个炸了:“赵露露你说谁尸位素餐?我在剧组拍戏每天十几个小时,累得跟狗似的,你跟我说我尸位素餐?”
赵露露慢悠悠地打字:“你拍戏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滋润自己,滋润自己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继续拍戏。你的人生就是一个循环,永远在拍戏赚钱活着拍戏。陈博这么多场比赛,你就来过一场,你不尸位素餐谁尸位素餐?”
周灵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李曼也忍不住了:“露露,你骂周灵焰就骂周灵焰,怎么把我也带上了?我跟陈博只是红颜知己,关系纯洁得很。”
赵露露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红颜知己?纯洁?曼曼你摸着良心说,你对陈博真的没有一丁点想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保存了照片和视频,我不了解你还不了解我?我会不保存?”
群里又安静了。
李曼的脸在手机屏幕后面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她打字的手还是很稳:“我没有私密相册,我只是习惯性地保存工作资料。陈博的演出视频和照片,都是工作室的宣传素材,我保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赵露露:“以备不时之需?以备什么不时之需?你大晚上想男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李曼os:这贱人是在逼我下场?
周灵焰接过话头:“赵露露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天天往陈博身边凑,你以为你就有多高尚了?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我一直在外面跑,你能有机会?你这是踩着我们上位,还好意思在这儿教训我们?”
赵露露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你跑拍戏赚钱是为了陈博?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赚的钱给陈博花过多少?你给他买过什么?你除了给他添麻烦让他千里迢迢去探班,你还干过什么?”
周灵焰气得肝疼,开始疯狂打字,但赵露露没再理她。
她靠在陈博肩膀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打开相册翻到中午录的那段小视频。
内容足够劲爆。
赵露露静音看着这段视频,犹豫了零点三秒,然后手指一按发了出去。
配文:“@周灵焰你不是想知道陈博今天唱了什么歌吗?给你听个片段,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燃。不过友情提醒,听之前把音量调小一点,别吓着自己。”
千里之外,片场里。
周灵焰回到自己房车上,点开视频。
看完后,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手指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戳字。
“赵露露你要不要脸?”
“大白天的你录这种视频?还发群里?你是不是有病?”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跟条小狗似的!陈博只是动动嘴,你就舒服得喊爸爸。”
“那到时候那什么了,你喊什么?喊主人?太骚了吧!!”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点开那段视频看了一眼,看完之后脸更红了,心跳更快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赵露露你这个贱人……”
海城,某律师事务所。
李曼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合同,手里拿着一支笔,眉头微微蹙着,正在审阅一条关于违约金的条款。
手机老是响,她不得不拿起来看。
嘿,赵露露又发视频了。
李曼点开,画面加载出来。
几秒后,李曼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每一遍看完,她嘴角的弧度都更大一点,眼睛里的光都更亮一点。
她退出视频,长按,保存。
什么男人不男人的,还是视频好看。
保存好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笔,继续审阅那份合同。
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段视频的画面——赵露露头发散落,脸红扑扑的,支起上半身胡言乱语的样子。
李曼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喊爸爸,也太羞耻了吧!
李曼的脸开始发烫。
海城,贝氏集团总部。
贝薇薇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签完的合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准备喝。
五朵金花群里赵露露发了一段视频,她点开,画面加载出来。
几秒后,贝薇薇的脸“腾”地红了。
她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贝薇薇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她想起自己跟陈博在一起的时候。
露露这是真情流露?
自己没露露深情?
贝薇薇很自责,愧疚。
自己没闺蜜那么喜欢陈博吗?
某酒店。
徐月清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翻着剧本。
群消息提示,赵露露发了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