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各位观众,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海城电视台台长刘明辉先生,为今晚的歌王陈博颁奖!”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嘉宾席站起来,面带微笑地走上舞台。
礼仪小姐跟在一旁,手里捧着那个象征歌王的奖杯。
奖杯是金属质地的,造型像一束升腾的火焰,底座上刻着《歌手之战》的logo。
走到舞台中央,刘明辉双手接过礼仪小姐手中的奖杯,递给陈博:“恭喜你!今晚的表现,是这档节目开播以来最精彩的演出之一。这个奖杯,你当之无愧。”
陈博接过奖杯,入手微沉,金属表面带着一丝凉意:“谢谢刘台长。”
两人握了握手,闪光灯从各个方向噼里啪啦地亮起来,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刘明辉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微笑着退到舞台一侧,把中心位置让给了陈博。
主持人走上前来,手里攥着话筒,脸上带着专业又兴奋的表情:“陈博,作为本届《歌手之战》的歌王,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体育馆里的尖叫声短暂地落下去了一些,几万双眼睛同时盯着舞台中央那个黑色西装的身影,等着他开口。
“感谢节目组,感谢五百位大众评审,感谢三位评委老师。”陈博握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体育馆,清晰而平稳,“感谢每一位为我投票的观众,感谢我的伴舞团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观众席的方向,在找一个具体的点来落脚,“当你背课文的时候,大西洋的鳕鱼正跃出水面。当你算数学的时候,太平洋彼岸的海鸥正振翅掠过城市上空。当你晚自习的时候,极圈上的夜空正散漫着五彩斑斓。”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这段话的风格跟常规的获奖感言不太一样。
“但是,你别着急。”陈博的声音微微扬起了一点,“在你为自己的未来踏踏实实努力的时候,那些你感觉从来不会看到的景色,那些你觉得终身不会遇到的人,正一步步向你走来。”
他停了一下:“我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体育馆里安静了大约两秒,掌声响起,没有山呼海啸,但更发自肺腑。
弹幕立刻开始刷屏。
“我草,这话也太有画面感了吧?背课文的时候鳕鱼在跃出水面?我现在就想去看鳕鱼。”
“太平洋彼岸的海鸥振翅掠过城市上空……这什么神仙句子,我又恋爱了,不对,我本来就在恋爱。”
“陈博平时到底读多少书,不愧写出那么多好歌的人,这种句子张嘴就来,完全不像是事先琢磨好的,而是临场发挥。”
“我觉得就是临时想的,临时想能想出这种水平,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
“他在说他自己,他以前背课文的时候我们可能在看电视,现在他是歌王了。”
“这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也是一代人的天花板。”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段话震了一下,但他专业素养极好,很快接过话头:“说得好!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在为未来踏踏实实努力的时候,那些你期待的东西正在一步步向你走来。这就是坚持的意义!再次恭喜陈博!”
他转向观众席:“接下来,作为今晚的歌王,陈博将为我们带来今晚的最后一首歌!让我们欢迎陈博,带来今晚的加冕之作!”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期待的欢呼声和掌声。
有人开始小声猜测这首歌会是什么风格,是再来一首炸场的唱跳,还是一首安静的歌。
陈博站在舞台中央,把奖杯放到舞台边缘的工作人员手里,走到话筒架前。
他没有换衣服,黑色西装依然笔挺,只是把话筒从架子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灯光暗下去了一些,从明亮的金色切换成更沉静更深邃的暗蓝色调,像黄昏过后天色将暗未暗的那几分钟。
前奏响起。
那是一段古筝,音色清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明亮。
紧随其后的是琵琶,跟古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古典又充满张力的织体。
“这是什么歌?完全没听过!”
“国风?又是国风?陈博今晚第三首国风了?”
“又是原创,牛逼!”
陈博开口唱了。
跟今晚前两首歌都不一样,像一个人站在山巅俯视红尘,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恩怨情仇,此刻看来不过是一阵轻烟。
陈博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评委席的方向。
弹幕里。
“这歌词!!!这个用词也太考究了吧?这不是普通国风,这是在用佛经的意象写歌。”
“歌名本身就带三层意思。”
“陈博这哪里是在唱歌,他是在上课。”
“我听完第一段主歌已经有腿软的感觉了,这歌太深了,深到我需要暂停下来想一想才能继续听。”
郑老师坐在评委席上,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他是最早在点评环节指出陈博唱功不足的人。
他说陈博在唱跳中分散了注意力,声音细节有流失,不如张振汉、王翰、宋茜那样纯粹。
他说得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但现在,陈博站在舞台上,没有跳舞,没有走位,没有伴舞,没有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东西。
他就站在那里,握着话筒,安安静静地唱一首歌。
一首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地狱级难度的歌。
陈雪漫也听出来了,她想起自己之前点评陈博时说过的话:“在运动状态下完成的高音,和站定了唱的高音不一样。”
这话说得没错,在技术层面是完全成立的。
现在,陈博站定了。
他用一首站定了唱的歌,把“站定了唱”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老林的表情跟郑老师截然相反,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早该这么唱了,让他们听听。”
舞台上的陈博,唱到了副歌部分。
那道声音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带着一种快要绷断却始终没有断的张力,直直地往上冲,冲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高度,然后稳稳地停在那个高度上,像一只鸟在上升气流中展开翅膀,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体育馆几万人的呼吸声同时放到了最轻的程度,所有人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那道声音穿过穹顶,落在每个人心口最柔软的位置上。
弹幕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字句如潮水般涌来。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首歌了。我只能说,陈博今晚封的不是《歌手之战》的歌王,他封的是华语乐坛的神。”
“这歌的歌词,哪一句不是在写人生?”
“听了这首歌,忽然觉得以前听的那些歌都太轻了,像是拿纸杯喝水,今天终于有人递给我一只瓷碗。”
当最后那句唱完,体育馆安静了整整三秒。
随后,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站在原地用力拍着手,有人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还落在舞台上那道黑色西装的身影上,忘了移开。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主持人不得不站在舞台侧幕等待了将近十秒,才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走上来。
弹幕在这个间隙里彻底炸开。
满屏的文字像一场数字暴风雪,从屏幕的右侧涌入,密密麻麻地堆积在画面上。
“这歌的难度……我录歌多年,只是幻想尝试了一下,差点把自己送走。”
“我算是明白了,今晚陈博前两首是来拿歌王的,这首是来封神的。”
“拿歌王只需要赢过其他三个人,封神需要赢过自己,陈博今晚做到了。”
“他在宣布自己成为歌王之后,唱了一首让所有歌手都不敢翻唱的歌,这叫加冕仪式,这叫向天下宣告,从今晚开始,华语乐坛多了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评委席上。
郑老师坐在椅子上,老花镜还架在鼻梁上,他两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舞台上陈博消失的方向,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嘴角那几条褶皱比平时深了不少。
陈雪漫坐在他旁边,姿态比郑老师更僵一些。
老林倒是三个人里最松弛的那个。
如果此刻镜头能切到评委席的特写,观众大概会看到三个人的表情各具特色。
郑老师是在努力维持自己那套“唱跳分散注意力”的理论体系,但陈博用一首站定了唱的歌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他那个“唱跳不如纯唱”的判断在这首歌面前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稍微一碰就碎成渣。
陈雪漫则是在飞速回想自己之前点评时说的每一句话,有没有哪一句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有没有哪一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贬低了陈博的唱歌能力。
老林是最安全的站位,因为他没有在之前的点评中说过任何贬低陈博的话。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手里多了一张卡片。
舞台上,主持人举着话筒:“各位观众,今晚巅峰之夜的四位歌手演唱的歌曲,词曲作者栏从头到尾都是空白的。这是节目组刻意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让评委和观众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歌曲本身的质量做出判断。”
他顿了一下:“现在,巅峰之夜已经结束,节目组决定揭晓这个答案。接下来,我将依次公布今晚所有演唱歌曲的词曲作者。”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期待的议论声和零星的掌声。
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压抑。
导播室里,张观海很得意。
那个名字一旦被公布,整个舆论场可能会当场爆炸。
台上,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卡片:“首先,张振汉老师演唱的《假行僧》——词曲作者,陈博。”
观众席上爆发出尖叫声,尖叫声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兴奋。
紧接着主持人念道:“王翰老师演唱的《冲动的惩罚》——词曲作者,陈博。”
“王翰老师演唱的《传奇》——词曲作者,陈博。”
“宋茜老师演唱的《难却》——词曲作者,陈博。”
“宋茜老师演唱的《壁上观》——词曲作者,陈博。”
“张振汉老师演唱的《假行僧》——词曲作者,陈博。”
“张振汉老师演唱的《山丘》——词曲作者,陈博。”
声浪轰然炸开,尖叫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比刚才陈博宣布成为歌王时还要响。
有人站起来大声喊着什么,声音在声浪里完全听不清。
有人只是张大嘴巴,像刚得知一个过于劲爆的消息,需要几秒钟才能让大脑处理完毕。
弹幕彻底失去了秩序。
“???”
“八首歌,不,今晚九首歌全是他写的?”
“另外三位歌手六首歌,是陈博写的,加他自己唱的三首,九首原创???”
“节目组你瞒得好啊,瞒了整整一晚,就为了最后这一下把我们炸死。”
郑老师坐在评委席上,脸上像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
陈雪漫坐在郑老师旁边,表情精彩极了。
她夸了半天,夸的全是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