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顺着她的眉骨、鼻梁,一寸一寸地往下,嘴唇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来,落在她腰间,她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勾住睡裙,把那片布料一点一点地往上卷,露出她腰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慢慢感受着底下的温度。
贝薇薇的身体在他掌心的接触下微微绷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像是那处紧张的肌肉在被他掌心里的热量一点一点地化开。
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
贝薇薇枕在枕头上,头发散开在枕套上,像一匹被铺开的深色丝绸。
陈博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慢慢滑向更远的地方。
他动作很慢,她的呼吸先是急促,然后在他的节奏里一点一点地缓和下来,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正在被慢慢地调松。
窗外有一阵风穿过院子,桂花树的叶子发出短暂的沙沙声,又归于平静。
灯光落在贝薇薇的眼睛里,在那片深色的虹膜上折出两点细小的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像是想要记住此刻掌心里的触感。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颈窝,嘴唇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她的脖颈向后仰起,那截白皙的颈线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
没多久,她闷哼了一声,手指从他头发里滑下来,攥住身下的床单。
仿佛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扩散,细密的触感像脉络一样向四肢蔓延。
她紧紧抿着的嘴唇不由自主张开,脸颊泛起的红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渗透出来,让她的皮肤像一朵从蕊心开始变粉的花瓣。
陈博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从紧绷到开始一点点放松,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攥着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像一棵被风吹弯又立起来的草,正在从大地深处汲取水分和温度。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耳垂、锁骨,每一处都像在确认她的存在,也是在让自己被她彻底接纳。
像是春天里犁开第一道垄沟,泥土在铁刃前翻出湿润的深色。
他是农民的儿子,动作带着古老的虔诚,仿佛他是最早学会农耕的那个人,手里的犁正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耐心。
而她是那一整片等待被翻开的土地,湿漉漉的,最深处藏着种子和根。
贝薇薇在他怀里拱了拱,整个人柔软得像一捧刚被揉过的面团,水汽还在表面凝结,蒸腾出温热的气流。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隔一会儿就漏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陈博低头吻住她耳边那一点细碎的绒毛,舌尖像露珠一样轻轻滚过,她便在那瞬间完全融化下来,像一大块牛油落在滚烫的铁板上,边缘发出咝咝的响声,在空气中升起一层热辣的白烟。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角已经湿了。
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暖黄的,把她脸颊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成了金色,像一枚被放在阳光下慢慢融化的糖。
她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轻轻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她在他怀里绷成一个激烈的弧度,然后像弓弦松开,整个人被一道柔和的电流贯穿。
她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
好一会儿,她才从那阵海啸般的余韵里慢慢浮上来,像一根被海浪冲到岸边的木枝,终于搁浅在温暖的沙地上。
她长出了一口气,皮肤上浮着一层薄汗,在夜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整个人像一块刚出炉的瓷器,由内而外都是暖融融的。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那时候她大概十二三岁,跟着家里人去海边。
她站在浅水区,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拍在她小腿上,带着一种温柔的推力。
她当时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浪花从她腿边流过。
现在也是这种感觉。
“薇薇,”陈博看着底下闭着眼睛,哼哼唧唧,面色红润的贝薇薇,忽然夸赞道,“你真好看!”
贝薇薇睁开害羞的双眼,更害羞了。
她没有回答,但把手伸过去,勾住陈博的脖子。
她想把他勾下来,被他这样肆无忌惮看着,她有些吃不消。
“别,我想好好看着你,这么好看!”陈博没碾压下去。
同时,贝薇薇又感觉到了更细腻的触感,像是在深夜的水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波纹。
她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很快重新软下来。
她在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习惯那种存在感,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她在努力接纳他的温暖又很有安全感的感情,她的身体像潮水漫过沙滩,带着缓慢而优美的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颈侧上,温热而平稳。
呼吸声不远不近,像是一条河的流动声,规律、持续、让人安心。
她说的日语很动听,陈博夸过。
所以她并不吝啬,该奖励就奖励,该大声就大声。
爱要让他听见。
陈博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微微托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让她更放松的角度。
贝薇薇从来没有想过,时间可以在一个人的感知里发生如此奇妙的变形。
有时候它快得像一列飞驰而过的火车,窗外的风景拉成一条模糊的线。
有时候它又慢得像一滴露水沿着叶脉滑落,每一微米的移动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这个夜晚像是两种时间的叠加态。
她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条很旧的木船上,顺着一条很安静的河流往下漂。
两岸的景色在缓慢后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银白色的光斑,船桨划水的声音轻柔而有规律。
她不知道这条河会流向哪里,但她不需要知道。
陈博的手落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她察觉到一种变化正在发生,像是远处有雾升起,又像是水面上开始出现细碎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那个正在变深的漩涡里。
那种感觉像是风,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风穿过树梢,看着水面被吹皱,看着天空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暖橙,又从暖橙沉入灰蓝。
她伸出手,想去碰那道风,但手指穿过了它。
她想,也许风不需要被抓住,它只需要被经过。
然后她明白了,她正在被一种极其温柔的东西经过。
贝薇薇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更长。
她只知道那种被托着往前漂的感觉正在慢慢退去,像潮水退向大海深处,留下平整的沙滩和呼吸的痕迹。
她躺在陈博怀里,身体的重量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轻得像一片刚落下枝头的叶子。
就在她的意识快要滑进那片柔软的、无边无际的深水区的临界点上,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捞了上来。
屋里安静良久。
“原来……”呼吸恢复正常后,贝薇薇轻声说,“原来是这样的。”
陈博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感觉太好了,谢谢!”
说完,他俯身亲了她一口。
“不许说谢谢,太见外了,我想说的,可我都忍住了没说。”贝薇薇噘嘴。
“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能报答你的,只能说谢谢。”
“你报答了呀,起码给了我一亿两千万吧。”
“你又没看手机,怎么知道我给你转账了?”
“不用看,能感觉到。”
第356章 今晚拿露露祭天
海城,赵露露爸妈家。
此刻的她像一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猫,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美臀扭来扭去已经一个小时了。
电视开着,几乎没声音。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隔三分钟她就点进和贝薇薇的聊天框看一眼。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半个小时前,那时她认为贝薇薇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
这妮子比徐月清和周灵焰还强?
好难熬!
赵露露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浅紫色法兰绒睡衣,头发乱蓬蓬地披着,脸上敷着今晚的第二张面膜。
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花茶和一小碟没动过的车厘子。
好几百一斤的那种,她一开始还吃了两颗,后来就完全没心思了。
“薇薇这个没良心的……”赵露露把手机扔到沙发垫上,“吃大餐也不叫我,好歹让我闻闻味儿啊。”
她倒下去,面朝沙发靠背,两条腿蹬了两下空气,睡衣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生生的皮肤。
“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你晕过去又醒过来再晕过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猛地坐直身体,面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赶紧用手按住。
她又抓起手机,点开和贝薇薇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
删掉。
又打:“陈博没把你弄坏吧?”
又删掉。
“不行不行,不能显得我太猴急,我可是大小姐,她们都是丫鬟。”
她强迫自己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冥想。
但脑子里全是画面:乡下的夜晚,安静的院子,新换的床单,还有陈博那双手……那些她在周灵焰和徐月清发的视频里看过的画面,此刻在她脑海里自动把女主角替换成了贝薇薇。
赵露露睁开眼睛,面膜从她下巴边缘翘起一角,她用力一拍,“啪”一声,面膜又贴回去了。
她抓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薇薇,人呢!说好的直播呢?”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