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前女友闺蜜们蠢蠢欲动 第530节

  有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封面都磨得起毛了。

  她拿起桌上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玻璃弹珠,五颜六色,有些表面都磨花了,看得出是被人反复拿出来玩过。

  赵露露手指轻轻划过书桌的边缘,那道被无数个日夜磨得光滑的棱线,随后她又拿起桌上的便签纸看了看,放回原位。

  “这房间……”赵露露的声音低下来,“他从小就住这?”

  贝薇薇点了点头:“嗯,挺小的时候,叔叔阿姨靠自己,再靠爷爷奶奶赞助一点,建了这栋楼,从爷爷奶奶家搬过来,上小学后,他就自己住这间房了,一直到现在。”

  赵露露走到床边坐下:“这么说,他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在这个房间里睡觉、写作业、听歌、发呆?”

  “嗯。”

  赵露露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上:“现在坐在这里,听着村里偶尔几声狗叫,想着他小时候在这个房间,就觉得……挺神奇的。”

  她在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男孩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台灯把他的手影投在墙上;冬天裹着被子,收音机里放着歌;夏天推开窗户,稻田的风涌进来。那些她没参与过的日子,都曾经在这个房间里发生。

  贝薇薇也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确实挺神奇的,好像穿越时空了。”

  赵露露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那半幅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一大片收割过的稻田,枯黄的稻茬整齐地排列着,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有几棵树零零星星地散落在田埂上,几只不知道什么鸟从田埂上飞起,又落在不远处废弃的电线杆上。

  听陈博说,小时候还有电线,夏天的时候电线上站满了燕子,人与自然很和谐。

  赵露露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那片稻田:“他小时候就是看着这片稻田长大的。”

  “应该是吧,夏天稻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就沙沙响;秋天稻子黄了,收割完之后就是现在这样,枯枯的,但特别干净。”

  赵露露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你说他小时候,夏天会不会爬到那棵树上?”

  “应该会。”贝薇薇说,“他说过,他小时候经常爬树,还被树枝刮破过裤子。”

  赵露露笑了一下:“那他有没有说过,他有没有在这片田里追过蜻蜓?有没有在河沟里摸过泥鳅?”

  “他说过,他说那时候的夏天特别长,好像永远过不完似的。”

  赵露露的呼吸微微变轻了,转过头来看着贝薇薇:“薇薇,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参与了对方的过去?”

  贝薇薇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应该算吧,虽然他小时候我们不在,但站在这儿看他看过的风景,好像就离他的过去近了一点。”

  赵露露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片田野在阳光下铺展开来,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被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像一幅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水墨画。

  这时。

  “你们俩怎么在上面待这么久?”门口传来声音,赵露露和贝薇薇同时转头,就看到陈博走了进来。

  “参观你的成长博物馆。”赵露露冲他招招手,“快来快来,给我们介绍一下,这弹珠是你小时候的收藏品?”

  陈博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罐子上:“小时候没什么玩具,村里孩子都玩这个,赢回来就装在里面了。”

  “你赢的多还是输的多?”赵露露问。

  “赢的多,”陈博语气里带一丝怀念,“技术还行,村里的小孩没我有天赋。”

  赵露露又转头看墙上那些纸条。

  有一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数学作业别忘了”,下面画了一个火柴人背着书包往前走。

  另一张写着“努力拼搏”,下面也画了个小人奋笔疾书。

  “这些纸条是你自己写的?”贝薇薇指着那张“数学作业”的纸条。

  “嗯,”陈博走过去,伸手拨了一下那张纸条的边角,“那时候数学好,经常不写作业,怕忘了就写在纸条上贴在墙头。”

  赵露露安静了,环顾四周。

  书桌前的这把椅子,陈博坐了十几年。

  窗外那棵树,陪了他十几年。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人最私密的时间胶囊里,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讲述着一些她不曾参与过的日子。

  “陈博,”赵露露兴致勃勃,“你爸妈在你还没什么记忆的时候就建好这栋房子了?”

  “嗯,”陈博目光扫过房间,“那时候农村建房没现在这么多讲究,砖瓦大多是自己烧的,木头是山上砍的,我三四岁的时候搬过来。”

  “从小学开始就自己睡?”赵露露问。

  “差不多,”陈博点头,“那时候农村孩子都皮实,五六岁都开始自己睡了。”

  一阵裹着泥土和稻禾气息的风从窗外涌进来,一片片金黄色的茬子铺在田地里,远处有几个人影在田埂上走动,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几只白鹭在收割后的稻田里踱步,翅膀偶尔展开又合拢。

  更远处是一条窄窄的溪流,水面上反射着碎银般的光。

  “你小时候就在这片田野里疯跑?”赵露露趴窗台上问。

  陈博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嗯,夏天下河摸鱼,秋天在田埂上烤红薯,冬天跟着大人去山上摘野果。那时候觉得这片田野很大很大,走一圈要花一整个下午。”

  “现在呢?”贝薇薇也凑过来,三个人并排趴在窗台上,像三只探出巢穴的鸟。

  “现在觉得……也就这么大。”陈博笑道,“走一圈也没多久。”

  赵露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田野。

  她记得陈博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夏夜的田埂上追萤火虫。

  那时候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孩子们唯一的娱乐就是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听老人讲故事,或者举着玻璃瓶去捉那些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光点。

  现在那些萤火虫还在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此刻站在这扇窗前,看着这片田野,心里又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终于看到了陈博的一部分,是除了歌王陈博,除了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编曲的陈博外的,在田埂上追萤火虫的小男孩。

  “老公,”赵露露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博想了一下:“有,那时候村里还没通水泥路,每次跟着大人去镇上赶集,去城里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觉得,原来外面这么大。后来上了初中,上了高中、大学,再后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再后来怎么了?”赵露露侧过头看他。

  陈博嘴角弯了一下:“再后来觉得,外面的世界也没那么好看,有些地方看过了也就看过了,还是家里舒服。”

  赵露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田野。

  阳光正好,风很轻,远处溪流边的芦苇被吹得弯了腰,几只鸭子正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波纹。

  “那以后你会经常回来吗?”贝薇薇问。

  “会,”陈博说,“以后每个月都回来一趟。”

  “要不……”赵露露忽然直起身,“咱们下去逛逛?那片田野,那条溪,我还从来没在乡下的田埂上走过呢。”

  贝薇薇也直起身,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想看看。”

  “行,”陈博直起身,“不过你们俩得答应我一件事。”

  赵露露警惕地看他:“什么事?”

  “别一起挽我的胳膊,”陈博表情认真,“村里人看到了会羡慕嫉妒恨,容易心理不平衡,破坏我家庄稼就麻烦了。”

  赵露露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这么夸张吗?你们村的人心眼这么小?”

  “农村不比城里,”陈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谁家日子过得好,邻居嘴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嘀咕。你们俩要是左一个右一个挽着我招摇过市,不出三天,全村都知道我带了两个城里姑娘回来,到时候我妈走个路都得被盘问半天。”

  贝薇薇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那……咱们怎么逛?”

  “一个一个来,”陈博走到楼梯口,“一个前脚走,另一个后脚跟,中间隔十步。”

  “切,不如隔个一百米。”赵露露不满地嘟囔。

  陈博笑了笑:“那你要不要逛?”

  “逛!”

  三人下楼,让贝薇薇吃了点东西才出门。

  村里很安静,水泥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桂花树,已经过了盛花期,但空气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身边驶过,骑车的大叔会放慢速度看一眼这两个陌生的美女面孔,然后继续往前开。

  赵露露和贝薇薇牢记陈博的要求,跟走得近,但都不挽胳膊。

  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又顺着一条窄窄的田埂拐向村外那片田野。

  赵露露站在田埂上深吸一口气:“这空气,比海城好一百倍,有草味,有土味,有……”

  “牛粪味。”陈博补充。

  “你……”赵露露白了他一眼,“牛粪味也是大自然的味道,比油漆味强。”

  贝薇薇站在旁边,看着那片被收割过的稻田:“稻子长起来,是不是整整齐齐的绿色,风一吹就跟海浪似的?”

  陈博点头:“描述得还挺准确,确实跟海浪一样。”

  “那割稻子的时候呢?”贝薇薇继续问,“是不是特别热闹?”

  “嗯,”陈博站在田埂上,目光落向远处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土地,“小时候都是人工割,好几户人家一起,一天割完一家,第二天换一家。中午主家管饭,大锅菜,肉管够,吃完接着干。晚上收工的时候大家坐在田埂上抽烟喝茶,唠家常。”

  赵露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人戴着草帽弯着腰,在金黄色的稻浪里挥汗如雨,收工后坐在田埂上喝着大碗茶,用乡音聊着今年的收成。

  走在田埂上,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她侧过头问陈博:“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在这条路上跑?”

  陈博一边走一边说:“每天上学都要走这条路,那时候觉得路好长。冬天早上六点多就得起来,天还是黑的,手电筒的光照在路面上,前面看不太清,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

  赵露露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小男孩打着手电筒,走在冬天的晨雾里,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路过一棵老樟树,赵露露停下来,仰头看着那棵树的树冠。

  树冠极大,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树皮粗糙,树干粗到她一个人抱不过来。

  “这棵树,”陈博也停下来,“小时候经常爬上去,坐在树杈上看村子。”

  赵露露抬头看着那些粗壮的枝丫:“爬上去能不能看到你家?”

  “能,那时候楼房少,视线比现在开阔,能直接看到我家院子。”

  赵露露伸手一指:“那座山,能爬吗?”

  陈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我们村的西山,小时候经常爬上去放牛。”

  “我想去。”赵露露转头看向贝薇薇,“薇薇,你行不行?”

  贝薇薇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没问题呀。”

  她就是小腹有点辣,双腿没受任何影响,走路姿势也跟以前完全没区别。

  赵露露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薇薇,你老实跟我说,月清和灵焰那时都扶墙,你怎么就没事?到底是因为你天赋异禀,还是她们太菜了?”

  贝薇薇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陈博,确认他没在听这边的对话,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我……我就是不太那个……昨晚到今晚也就收了两次账。”

首节 上一节 530/60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