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身体显然不太听理智的话。
没一会儿,她瞪大眼睛,好像……
尿裤子了。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安静了。
传来一阵上楼梯的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一起上去了。
周敏等了大约十秒,确认没有声响之后,从墙根底下站起来。
她的膝盖有点发软,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再看裤子,她咬牙站直,扶着跑步机的扶手稳了一下,快步朝门口走去。
她得赶紧走。
趁他们还在楼上,趁她还没被发现。
她推开健身房的门,客厅里确实空无一人。
周敏快步朝玄关走去,但刚走到客厅中央,她停住了。
贝薇薇趴在沙发上,裤子都还没穿好,白花花的又挺又翘。
她的脸埋在靠枕里,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和一截泛粉的后颈,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肩膀一起一伏的。
听到脚步声,贝薇薇抬起头来,看到周敏时愣了一下。
终于找回了自我,记得健身房里还有个人。
太丢人了!
她想移开目光,但移不开,她发现了周敏不一样的地方。
裤子!
脸从粉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妈,你……你怎么出来了?”
周敏声音倒是出奇地镇定:“我出来想喝水,以为你上去了。”
说着拿起茶几上之前她喝的那杯水。
贝薇薇的目光从周敏手里的水杯移回脸上,又移回裤子。
虽然像是洒了水,但以母女之间的默契,贝薇薇心里大约摸猜到了什么。
周敏表情平静:“刚才倒水的时候洒了。”
撒谎的水平跟贝薇薇一模一样。
贝薇薇当然知道那是谎话,但她此刻也实在没有揭穿的勇气。
她想从沙发上坐起来,结果发现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骨头,没力气。
“你是不是哪都不舒服?”撞都撞见了,周敏不打算走了。
贝薇薇把脸埋回靠枕里:“还好。”
周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才多久?
也就十几分钟吧。
女儿就趴这儿,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裤子先提好!”周敏在一旁坐下,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帮女儿穿衣穿裤。
贝薇薇脸更红了。
周敏叹气,这就是爱情吗?
色令智昏,降智。
反正她年轻的时候就没女儿这种恋爱脑,也不会像女儿这样完全迷失了。
“起来了,上去给我拿条你的裤子。”周敏催促道。
“现在?”贝薇薇有些为难。
“不然呢?”周敏没好气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贝薇薇的嘴微微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妈妈裤子上的湿痕,只得起身。
然而刚站起来,她羞赧地发现,腿在抖。
真不行,今晚要回家!
亲戚也随时要来了。
周敏面色复杂,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啊。
我年轻的时候爬黄山爬泰山,都没出现过腿抖的情况,现在爬才会。
“你这也太菜了吧?”周敏忍不住说了一句。
贝薇薇脸上挂着因为窘迫而泛起的红晕,快步朝楼梯走去。
上楼梯后,她速度慢下来,扶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蹭。
腿打颤得更厉害了。
上到二楼,她朝陈博走去,推门而入。
他还在打电话,聊工作上的事。
之前就是李曼打了电话,他才上楼来的。
看着男朋友风轻云淡的样子,贝薇薇心中复杂。
刚才在楼下她是真扛不住了,浑身发抖,像是被人从过山车最高点直接扔进了棉花堆里,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跟陈博说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才意犹未尽抽身而退。
“好了,先这样,我还有事,白白。”陈博挂断电话。
贝薇薇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老公,你要不要现在……完事?”
听男朋友说,他能十公里越野,也能百米夺冠。
“晚上再说,不急。”陈博揉了揉她脑袋。
贝薇薇急了:“晚上不行,我换好衣服就得回家了,今晚不住这儿了。”
“怎么了?”陈博坐直了一些,“你妈还管你夜不归宿?”
“不是,”贝薇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是我亲戚……那什么快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回去躺着。”
陈博看着她那副又窘迫又紧张的样子:“亲戚来了就来,跟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那个才在一起,过去几个月不就清清白白过来的吗?你不舒服留在这里,我伺候你。”
贝薇薇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热乎乎的棉花进去。
“我妈在楼下。”她小声说了一句。
陈博愣了一下:“阿姨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贝薇薇的声音更小了:“你回来的时候她就在。”
陈博瞳孔放大,我回来的时候就在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那你怎么不早说?”陈博从床上下来,“我下去跟阿姨打个招呼。”
贝薇薇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别别别!现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贝薇薇的脸红得像能滴血:“刚才你不是跟我在楼下……我妈在健身房里,她现在肯定不想跟你见面,太丢人了。”
陈博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妈躲健身房里?”
“嗯。”贝薇薇把脸埋进手心里,“我本想跟你说的,又怕扫你的兴,再然后都忘记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博看了看贝薇薇那副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妮子的心也太大了,这都能忘了。
不过想想这几个闺蜜的肚量,他觉得也正常。
该害羞的时候害羞,该不拘小节的时候就装糊涂。
“那她现在……”陈博问,“什么反应?”
“她裤子湿了。”贝薇薇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她让我上来给她拿条干净裤子。”
陈博疑惑:“阿姨的裤子……怎么湿的?”
“不许问了!”贝薇薇从手心里抬起头来,脸红红的,整张脸写满了社死两个大字。
陈博决定不再追问,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他翻出一条贝薇薇留在这边的裤子,浅灰色的运动裤,面料柔软,裤腰是松紧带的,穿着应该挺舒服。
他把裤子递过去:“拿下去吧,别让阿姨等太久。”
贝薇薇接过裤子,站起来,膝盖又不争气地弯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陈博那张依然神清气爽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有些人只配跪着。
“那我先下去了。”贝薇薇说。
“真的不用我下去打个招呼?”陈博亲了她一口。
“不用!”贝薇薇赶紧走人,再亲她又忍不住想献祭自己,纵死不悔。
不死就悔。
但显然她是不会死的。
走出陈博房间,贝薇薇去灵焰的衣帽间换衣服。
她下楼的时候,周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姿态端正,表情平静,两条腿优雅地交叠着。
看到女儿下来,她的目光在女儿腿上停了一下,腿还有点抖。
贝薇薇把裤子递过去:“妈,你先换一下。”
周敏接过裤子站起来,看了一眼楼梯方向:“他还在楼上?”
“嗯。”
“没说要下来见我?”
“我说你裤子湿了。”
“你这死丫头!”
周敏往一楼的客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