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前女友闺蜜们蠢蠢欲动 第548节

  唐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黎小蛮,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薄荷的凉意在舌尖化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并排坐着,听着楼梯间里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黎小蛮先开口了:“心姐,你说这首歌要是火了,十几年二十年后还有人记得,那咱们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

  唐心嚼着薄荷糖,含糊不清地说:“沾光?那也得看人家记不记得你这个人。你以为听众能记住三十二个人的名字?能记住三五个就不错了。”

  “那我要是那三五个之一呢?”黎小蛮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唱得特别好,特别有辨识度,观众一听就知道是我在唱那句,那是不是就记住我了?”

  唐心被这姑娘那股子理直气壮的自信逗笑了:“你倒是挺敢想。”

  “不想怎么行?”黎小蛮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面那道裂缝上,“我跟我妈说了,我来参加这个节目,万一火了,就能给她换个大点的房子。她现在还住那个四十平的旧房子,厨房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她用报纸糊了好几层还是冷。我说等我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换房子,她说你别做梦了,先把你自己养活再说。”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她嘴上那么说,心里其实挺期待的。我出发那天早上,她五点多就起来了,给我煮了六个鸡蛋让我路上吃,我说吃不了那么多,她说吃不了就带着,饿了再吃。后来我上车了才想起来,她是不是其实不想让我走。”

  唐心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黎小蛮又说:“心姐,你呢?你家里知道你来参加这个节目吗?”

  “知道。”唐心把薄荷糖的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手心里来回翻弄,“我妈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踏踏实实找个班上,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我爸倒是没说啥,但他那个表情我能看懂,跟看一个不省心的孩子似的。”

  她笑了笑:“其实他们说得也对,我这年纪,在同龄人里确实算高龄了。人家二十出头就开始跑通告接代言,我二十二了还在选秀节目里当选手,说出去确实有点好笑。”

  “二十二哪里大了?”黎小蛮瞪大眼睛,“你看着比我还小呢!”

  “那是脸。”唐心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脸可以骗人,年纪骗不了人,我膝盖以前受过伤,跳舞久了就疼。昨晚练舞蹈,一个动作我做了两遍就觉得膝盖不对劲了。要是搁三年前,我连着跳一整天都不带喘的。”

  黎小蛮安静了几秒:“那你还来?”

  唐心把糖纸叠成的小方块收进口袋里:“因为不来我会后悔,我十九岁的时候没抓住一个机会,以为后面还会有更好的。结果后面什么更好的都没有,只有越来越差的。所以这次我来,就算最后被淘汰了,至少我试过了,以后不会半夜醒过来后悔。”

  楼梯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黎小蛮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心姐,你说咱们几个,最后能有几个留下?”

  “不知道。”唐心说,“看命吧,看实力,看观众缘,看节目组想捧谁。能留下的原因有很多,被淘汰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不够好,或者你不够幸运。”

  “那你觉得我够好吗?”

  唐心转过头看着黎小蛮那张年轻的脸,很干净,像一块还没被太多人踩过的雪地,连脚印都很少。

  她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以为这个世界是讲道理的,以为好歌好声音好态度就一定能换来好结果。

  后来她才知道,努力只是门票,进了门之后拼的是什么,她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

  “你很好。”唐心说,“你比很多同龄人都好。”

  黎小蛮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要是火了,一定请你吃饭!”

  “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火锅!烤肉!我都请你!”

  “那我可记着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分别接了一个电话。

  “下午还有一轮彩排,三点开始,别迟到了。”

  接完电话,黎小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吧心姐,趁着还有时间,咱们再去把那段副歌练两遍。我总觉得我那句尾音还是不够稳。”

  唐心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

  膝盖确实有点不舒服,但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她跟着黎小蛮往楼梯间外面走,两个人穿过走廊,路过刚才那间开着门的休息室时,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你们听到没有,唐心那句唱得真好。”

  “黎小蛮也不错,年纪小小的但气场挺稳。”

  黎小蛮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她没回头,但唐心看到她嘴角翘了一下,那弧度压都压不住,像一朵被风偷偷吹开的花。

  两个人走到训练室门口,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黎小蛮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心姐,你说这首歌要是真能火,十几二十年后,就算咱们以后不红,是不是也能靠这首歌上个综艺啥的?”黎小蛮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脸上的表情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美滋滋,“我刷视频看到过那种,有些人年轻的时候唱过一首歌,后来那首歌火了,隔了好多年他们又被人请上节目唱一遍,底下观众还跟着合唱,多好啊。”

  唐心正在拉伸肩膀,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不好意思说出来,但那个念头确实在脑子里转过好几圈。

  这首歌的旋律太顺了,顺得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只是等着被人发现。

  这种歌,一旦传开了,很容易变成那种生命力特别长的歌。

  不一定会常年霸榜,但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时刻被人翻出来,在某个短视频里、某档怀旧综艺里、某个跨年晚会的串烧里,忽然就响起来。

  要是那首歌里有她唱的一句,哪怕只是一句,那她这辈子也算留下点什么了。

  “想那么远干嘛?”唐心放下拉伸的手臂,“先把眼前这首歌练好再说。”

  “我这不是想一想嘛。”黎小蛮从窗台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坐下,盘着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你想啊,万一以后我不红了,回家开了个小卖部,有天店里忽然放起这首歌,客人说诶这不是你唱的吗?那我得多有面子啊。”

  唐心被她这个画面逗笑了:“你开小卖部?你连找零都算不清楚还能开小卖部?”

  “我算得清!”黎小蛮不服气,“我数学高考考了一百三十二分呢!”

  “那你大学怎么学的音乐?”

  “因为喜欢啊。”黎小蛮说,“数学好跟喜欢音乐又不冲突,我本来想报金融的,我妈说金融赚钱多,但我就是要读音乐学院,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妈气得好几天没跟我说话。”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慢慢收了起来,变成了说不上是怀念还是感慨的东西:“不过后来她看我确实喜欢,就没再说什么了。我开学那天她还跟我爸送我去了学校,他们给我买脸盆买水桶,买床垫买被子,大包小包扛着拎着进宿舍……”

  说着说着,她眼眶红了。

  其实她挺后悔的,这条路太难走了!

  好多长得稍微好看点的学姐,都没毕业前都选了家世好点的,争取早点嫁人。

  不走娱乐圈这条路。

  唐心伸手拍了拍黎小蛮的肩膀:“你妈会看到你站在大舞台上的,她到时候肯定高兴。”

  “嗯。”黎小蛮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所有的信心都通过这个动作灌进身体里,“肯定能看到的。”

  第二天,《少女时代》第一期录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陈博从舞台侧面的通道走出来,脖子上的话筒线还没来得及拆,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追上来帮他解开卡扣,说了声“陈老师辛苦了”,又小跑着回去收拾设备。

  陈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录这个女团节目比他自己上台累多了。

  自己上台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不需要管三十二个人的走位、表情、和声,也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抠细节。

  至少三十二个窟窿呢。

  “这句的尾音要稳。”

  “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你走慢了半拍。”

  “副歌部分所有人在同一个位置抬手。”

  一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下来,陈博感觉自己的嗓子比连唱三场演唱会还累。

  他回到休息室,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穿上,刚掏出手机就看到屏幕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那条来自白庄妍,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

  “小陈,歌王比赛前你不是说要带曼曼出去玩一趟吗?我记着呢,你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数。你要是再不带她出去,她就真把自己焊在办公椅上了。”

  “曼曼说你接下来两三天没什么工作安排,机票和酒店我已经帮你们订好了,明天出发,去星城,玩个两三天再回来,好好玩!”

  消息底下还跟了一张截图,是出票成功的页面。

  陈博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他确实在巅峰之夜前说过这事,后来比赛一结束,各种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还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就没打算履行承诺了。

  没想到白庄妍不但记着,还直接帮他把票订了。

  这么好的丈母娘,来一打!

  想了想陈博觉得算了,宁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

  他又往下滑了两条,看到李曼的消息:“我妈刚跟我说她帮我们订了星城的机票和酒店,说让你履行承诺带我出去放松。你别理她,她就是想赶紧把我嫁出去,你要是忙就不用去。我一会儿跟她说你档期排满了。”

  陈博靠在休息室沙发上,打字:“不用推,去就去吧,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中午的飞机是吧?”

  消息发出去,大约隔了十几秒,李曼的回复弹了回来:“你确定?你女团节目那边不是刚录完第一期吗?后面几期的歌写完了?”

  “第二期的歌今晚已经分发给晋级的歌手了,不耽误。机票都订好了,再不兑现承诺,我都觉得我人品不行。”

  消息那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薇薇挂牌免战,露露出差不在海城,陈博孤枕一夜。

  第二天,机场。

  李曼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下身是黑色直筒裤,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到耳后。

  贵宾室里,陈博要了两杯茶,递给李曼一杯:“你妈订的酒店是哪家?”

  李曼接过喝了一口:“离江边不远,挺安静的,适合散心。”

  “你妈这安排也太周到了,连住哪儿都帮我们订好。”

  “她说她不放心,怕我们自己挑的酒店不好。”李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想着让我多出去走走,好像我马上就要过劳死了似的。”

  “你确实该休息休息,周末都不闲着。”

  “她们都很努力,我不能落后。”

  “话说你们谁家最有钱?”

  “这我哪知道,我们爸妈不想上榜,谁也不知道。”

  从海城到星城的航程不长,一小时二十分钟。

  星城的冬比海城湿冷,空气里带着一股江水特有的微腥气息,混着街边小吃摊飘上来的辣椒和孜然味。

  专车沿着江边那条种满老樟树的马路往酒店方向开。

  前台是个穿着棉麻长裙的姑娘,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给他们办完入住之后还特意说了一句:“能看到江景,晚上在落地窗那儿坐特别舒服。”

  陈博怀疑对方在开车,但没证据。

  陈博拖着两人的行李箱进入房间,入目宽敞明亮,江与橘子洲、岳麓山映入眼帘。

  房间布置得也很用心,原木色的地板,浅灰色的墙面,床头挂着一幅水墨画。

  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布料,被江风轻轻吹动时有一种很自然的摇曳感。

  李曼扶着落地窗玻璃:“这位置确实不错,我妈说她住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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