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在龟裂,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却不落地,而是被那股力量吸走,向那只眼睛飘去。
“这就是……天眼……”他的声音沙哑,说不出是惊叹还是恐惧。
他没有死,因为天眼需要他这个“祭品”来维持与现世的联系。
但他已经动弹不得了,像一个挂在线上的木偶。
留守的戾级驭诡者们终于回过神来,有人试图逃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疯狂地攻击那只眼睛——毫无作用。
他们的攻击穿过那只眼睛,像穿过一团烟,什么也打不中。
天眼的触手从黑暗中探出,缠住了一个戾级驭诡者的脖子。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触手卷进了黑暗中。
触手缩回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殷无垢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期待。
夏国对策局,林晴晴,你们准备好了吗?
天眼来了。
都得给我死啊!!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的那颗恐怖眼睛转动,看向一个方向。
殷无垢猛然扭头。
第265章 大丰收!(求追读
殷无垢猛然扭头。
古堡地窖的另一端,不知何时也蔓延开一片浓稠的黑暗。
不是天眼带来的那种吞噬一切的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安静的暗,像宇宙深处的虚空,像时间的尽头。
那片黑暗中,一道修长的影子静静地伫立着。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有一道人形的轮廓,像是从亘古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殷无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反应。
就像一只蚂蚁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只巨龙的爪印里。
他想开口,想问“你是谁”,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畸变开始了。
他的皮肤先是从指尖开始变得枯黄、干裂、布满褐色的老年斑,皱纹像刀刻一般爬上他的脸。
短短两息之间,他像是苍老了六十岁,变成了一具行将就木的干瘪老人。
紧接着,衰老被逆转。他的身体开始缩小,皮肤重新变得光滑饱满,皱纹消失,老年斑褪去。
他没有停在中年,而是继续倒退,变成青年,变成少年,变成幼童,变成襁褓中的婴儿。
衰老与年幼在他身上交替出现,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来回撕扯,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骨骼的咯吱碎裂声、肌肉的疯狂蠕动。
他的双臂一会儿枯瘦如柴,一会儿圆润如藕节;
他的脸一会儿沟壑纵横,一会儿稚嫩如初生的婴孩。
他的皮肤下,肌肉和血管像活了一样,疯狂地扭动、膨胀、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他的皮囊里挣脱出来。
殷无垢张嘴,想发出惨叫。
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团浑浊的气流,带着腐败和新生交织的古怪气味。
“嗬……嗬嗬……”
不……不可能!殷无垢的意识在剧痛中疯狂咆哮。
我是戾级巅峰!我的诡异是斩裂空间的锈剑!
怎么可能连看一眼都承受不住?!
他拼命运转体内的诡异,那把锈剑却在他体内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出鞘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诡异在恐惧,在退缩,在拼命告诉他:不要动,不要看,不要反抗。
一道闪电劈过他的脑海,诡异对策局。
是夏国诡异对策局。
那些黑猫、纸钱、柜子,还有这道影子……全都是林晴晴的东西。
那个女人不仅要灭天眼,还要赶尽杀绝,连他唤醒禁地之主都挡不住她!
殷无垢的眼睛里涌出血丝,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不甘。
他恨。
恨自己太迟才唤醒天眼,恨自己低估了夏国的恐怖,恨那个叫林晴晴的女人毁了他的一切——他大哥的命,天眼的基业,数百年的传承,全都没了。
就算到这一步,他还是不甘心。
他想怒吼,想拔剑,想要那道影子付出代价。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诡异已经死了,他的剑碎在体内,变成一堆废铁。
……
天眼的触手僵在半空中,那些吸盘里的小眼睛齐齐转向那道影子,然后猛地缩了回去。
那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珠停止了转动,瞳孔急剧收缩,像是在恐惧。
它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次声波般的嗡鸣,整个地窖都在震颤。
触手狂乱地拍打着地面,试图将自己从那片黑暗中拖走。
殷无垢最后的意识里,看见了那道影子微微侧了侧头。
不是看他,是在看那只天眼。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人在路边看见了一只虫子。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殷无垢的意识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在衰老与初生之间疯狂摆动了最后几下,终于安静下来。
化作了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天眼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促,像在被什么东西碾压。
它的触手拼命收缩,眼球上的血丝根根断裂,黑色的脓血从裂缝中涌出。
它在逃,从现世外向更深的虚空中逃窜。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那道修长的影子微微动了动,像是抬了抬头,目光追随着那只逃窜的天眼。
它的触手已经缩回了黑暗,眼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正在迅速稀释、消散。
殷无垢的尸体已经化成一摊灰白色的粉末,被天眼逃走时带起的气流吹散,和地窖里的灰尘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土。
那口漆黑的柜子安静地立在墙角,柜门紧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笑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这道影子自然是林笑,在感应到现世之中有灾级的相关东西出现的一瞬间,林笑便已经降临了!
真是勤勤恳恳,尽职尽责!
他的法身依旧是那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轮廓,没有实体,没有重量,像是阳光下的薄雾,随时会被风吹散。
但他的目光,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看得很清楚。
那只天眼不是什么禁地之主的本体,只是一道力量投影——就像他在现世中行走的法身一样。
真正的天眼,那只灾级诡异,还蛰伏在现世外某处禁地深处,用它那布满触手的眼球,窥视着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殷无垢的血和咒文,不过是在它沉睡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顺着通道蔓延到现世,凝聚成这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它甚至算不上分身,只是一道目光。
一道被惊扰后、下意识投向现世的目光。
林笑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随手就能捏碎这道目光,就像捏碎一只蚊子。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它逃,看着它收缩触手,看着它从现世的裂缝中挤出去,像一只受了惊的章鱼拼命往深海里钻。
“跑吧。”林笑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跑回去,带我找到你的本体。”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顺着那道正在闭合的黑暗通道,隐约看见了现世外更深处的一片迷雾。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有什么东西在沉睡,有什么东西正在因为这次惊扰而缓缓翻了个身。
天眼组织供奉了数百年的“天眼”,果然不是凡物。
一只灾级诡异,而且是一只正在苏醒的灾级诡异。
林笑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本以为这次清剿反夏联盟残余,只是一场扫尾的清扫,没想到还能捞到一条大鱼。
天眼组织有灾级底牌,那神降教呢?拾骨者呢?
那些同样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地下势力,是不是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林笑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场清扫,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说不定又是一次大丰收。
他世世代代作为老农民,穷怕了,就喜欢这种大丰收啊!
第266章 跟眼有关(求追读)
天眼的分身在虚空中疯狂逃窜。
它穿过了现世与现世外的夹缝,钻进了那片连戾级驭诡者都不敢踏足的灰暗领域。
触手已经缩成了一团,眼球上的裂缝还在渗着黑色的脓血,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只知道跑。
跑回禁地,跑回本体身边。
林笑的法身跟在它身后,不紧不慢,像一条沉默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