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确定了消息的真假,顿时满脸愕然。
林晴晴也太狠了一些!
………
现世外,某个诡异禁地。
禁地最深处,绝壁上嵌着一座祠堂。
青黑石墙爬满暗红藤蔓,白色小花在无风中缓缓摇曳,不知摇了几十年。
祠堂大门敞着,门槛上坐着一个老头。
灰袍洗得发白,下摆拖在地上沾满石灰。
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堆在脑袋上。
脸上皱纹很深,眼窝凹陷,看着至少有七十岁。
但他背脊笔直,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双浑浊老眼死死盯着祠堂深处那面墙。
墙上嵌着玉牌,从上到下五排,巴掌大小,刻着名字和资历。
第一排七面,青灰色,年代最久。
第二排十二面,第三排十九面,第四排二十八面。
第五排三十二面,颜色最浅,资历最轻。
每一面都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那是命的气息。
牌在人在,牌碎人亡。
何老头在这门槛上坐了几十年。
从头发还没白坐到全白,坐到忘了自己待了多久。
命牌堂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踏实。
今天不踏实。
今天早上眼皮就跳。
左眼跳完右眼跳,揉了几次都不管用。
然后他听到一声脆响。
很轻。
何老头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缓缓转头,浑浊老眼越过门槛,越过青石地板,落在第五排玉牌上。
最右边那面,裂了一道纹。
那道裂纹从顶端开始,像黑蛇一样蜿蜒而下,穿过名字,贯穿到底。
紧接着第二道从左侧横穿,和第一道交叉成十字。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在玉牌上疯狂划动。
何老头站了起来。
双腿发力,身体绷直,灰袍被气劲鼓荡,袍角啪的一声脆响。
他瞳孔剧烈收缩。
煞级巅峰?不。
那玉牌在碎裂前闪过最后一缕光泽,颜色深得发黑,是戾级巅峰。
那是韩崇义的人。
然后第二声脆响。
第五排,另一面玉牌。
同样的裂纹,同样的蔓延,同样的碎裂。
碎片炸开,光泽熄灭,名字在裂痕中断成几截。
第三声。
第四声。
四面玉牌,四面戾级巅峰的命牌,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碎裂。
何老头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四面碎掉的玉牌,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四个戾级巅峰,在现世外磨砺了几十年的元老,就这么死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第四排扫了一眼,又往第三排、第二排扫了一眼。
那些玉牌还安稳地立着,光泽流转如常。
还好。
只是第五排的。
他正要松一口气——
第五排正中间。
一面玉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何老头的呼吸停了。
那面玉牌比周围几面都要深,泛着墨绿色,牌面上刻着一个他闭着眼都能认出的名字。
韩崇义。
诡异对策局现世外第五排元老之首,戾级巅峰中的巅峰。
他在现世外待了几十年,从煞级磨到戾级,从戾级磨到戾级巅峰,在这个禁地里都是能排上号的人物。
那道裂纹从玉牌底部向上蔓延,像烧红的铁丝在冰面上划过。
速度很慢,比刚才那四面都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看的人。
何老头宁愿它快一点。
裂纹每往上走一寸,他的心脏就往嗓子眼多跳一寸。
“别碎。”他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裂纹停了一下。
心脏也跟着停了一下。
然后裂纹猛地加速,从底部一路贯穿到顶端,直接从玉牌内部穿透出来——
像被一把无比锋利的刀从中剖开,切口平整得令人胆寒。
两半玉牌各自歪倒,撞在旁边的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崇义的名字在裂口处断开,再也看不完整。
祠堂里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何老头的瞳孔放大,又猛地缩回。
他张了张嘴,只挤出沙哑的气音。
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冰凉的石质触感从脊椎窜上后脑勺。
四个戾级巅峰。
韩崇义。
全死了。
谁干的?现世里什么人能杀韩崇义?
门外传来声音。
“何老,今天该换——”
戛然而止。
徒弟端着小火炉站在门口,炉上煨着热水。
他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在看到祠堂里的景象时凝固了。
火炉晃了一下,壶嘴溅出热水,嗤地腾起白汽。
徒弟的目光越过何老头肩膀,落在深处那面墙上。
火炉摔在地上。
瓷壶碎裂,沸水溅了一地,烫红脚踝,他浑然不觉。
“碎了……”徒弟嘴唇发抖,“师、师父……这……”
何老头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头,重新看向那面从中间剖开的墨绿玉牌。
韩崇义。
他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那是戾气,此刻不受控制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手指尖开始发凉,那股凉意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肩膀。
几十年了。
他守了几十年的命牌堂,从来没有玉牌碎过。
今天一下子碎了五面。
其中一面是韩崇义。
现世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何老头脸色难看至极,他知道韩崇义、赵恒这四个人回到了现世之中。
现世之中能有什么事情能让韩崇义这几人同时殒命?
现世之中,诡异对策局为何没有预警?
他记得韩崇义离开的时候是想要回到现世之中诡异对策局,结果现在四人全都没命了。
何老头脸色阴沉,他的徒弟颤颤巍巍,只感觉有大事发生了,这可是直接死了四位诡异对策局的元老。
何老头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祠堂,将这件事情上报。
何老头走出祠堂的时候,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