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震波猛地睁大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原本以为曹斌可能根本没听说过这个概念，已经做好了艰苦科普的心理准备，不抱太大希望。
却万万没想到，曹斌不仅知道，而且理解得如此精准、透彻。
几乎一语道破了MCN的核心商业模式。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2015年，这确实是极具前瞻性的认知。
尽管此刻直播行业已开始萌芽，但在戚震波看来，这仅仅是开始，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就是与电商结合的巨大潜力。
其实吧，曹斌心中其实也有一丝感慨。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场佳士得的拍卖会上，意外碰到未来将孵化出带货一哥的美ONE创始人戚震波。
仔细一想，倒也正常，美ONE本就是魔都注册的公司，扎根于此发展。
戚震波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顿时稳定了不少，甚至多了几分信心。
他深呼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曹总，您能明白MCN是什么，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美ONE，正是一家专注于这个领域的公司。”
他抓住机会，开始阐述自己的蓝图。
“直播行业现在确实如火如荼，户外、唱歌、跳舞、游戏……吸引了海量用户和流量。但我们美ONE看到的，不仅仅是娱乐直播。我们认为，直播加上电商才是下一个真正的风口，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商业价值！”
他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
“我们公司将目标聚焦在线下美妆领域，计划与品牌方深度合作。如今，淘宝平台也在积极探索直播功能，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窗口。
我们正在筹备一个美妆顾问招募计划，打算联合全国大量的化妆品专柜，从数千名一线销售顾问中海选，挖掘和培养具有潜力的直播销售人才。
通过专业化的内容策划，平台流量运营和供应链支持，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人货场’闭环……”
戚震波侃侃而谈，将他对电商直播未来的设想，美ONE具体的切入策略和初步计划，尽可能地清晰表述出来。
这些构想，在很大程度上，与他前世成功推动的“BA海选计划”内核相似，只是此刻在曹斌面前，他说得更为具体。
曹斌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待戚震波一番陈述暂告段落，用充满期待又略带紧张的目光看向自己时，曹斌才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开口问道：
“所以，戚总，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是想让我投资美ONE，投资你这个人，对吗？”
戚震波闻言，心脏砰砰直跳。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再玩弄任何话术，非常干脆而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坦率地迎向曹斌。
“是的，曹总，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相信电商直播就是下一个巨大的风口，它必将重塑很多行业的销售模式。我对美ONE的未来，对我选择的这条路，充满信心！
今天能在这里遇到您，是我的幸运，也是美ONE的机会。我知道我的公司现在还很小，但我希望您能给我，给美ONE一个机会。”
他话语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看着戚震波自信的样子，曹斌有些感慨。
果然，未来能成为行业领头羊的大佬，全都有超出时代的眼光，看到未来的风口。
这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赏饭吧！
“戚总，你的想法我听明白了。那么，直接点，你想要拉多少投资，又准备拿出多少股权呢？”
戚震波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敲过这个数字，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曹总，我们希望能获得1000万的投资，出让20%的股份。”
1000万，20%的股份。
这意味着对美ONE的估值达到了五千万。
曹斌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在商业谈判上，他向来不会轻易大方。
他深知，若是今世的美ONE能复制前世的成功，孵化出类似李嘉琪那样的超级头部主播，那么即便只是1%的股权，在未来都可能价值数千万甚至更多。
这笔投资，容不得他不谨慎。
“1000万，30%的股份。”曹斌开口说道，“这个价格，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听见曹斌报出的这个数字，戚震波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语气带着无奈：“曹总，30%的股份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我个人想答应您，公司其他的股东恐怕也很难通过。”
曹斌闻言，目光变得锐利了些：“按照你的说法，你的公司现在市值五千万？”
现在可不是18年、19年，随便一个新兴的MCN机构讲个故事就能圈到投资人的钱。
他向前略微倾身，继续道：
“你刚才说的那些，BA海选计划，与平台合作……听起来很不错，但说到底，都是未来的规划，甚至可以说，是在给我画一张很大的饼。”
曹斌的目光直视着戚震波。
“你们美ONE现在刚刚才有个雏形，什么具体的项目成果都还没做出来，BA海选计划也才在筹备阶段，对吧？就想凭着这些构想，这么简单从我这里拿走1000万？”
这番话让戚震波瞬间有些语塞，脸颊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曹斌说得一点没错，他无法反驳。
美ONE的BA海选计划现阶段确实才刚刚准备启动，连第一次筛选都还没进行，更谈不上任何可量化的成绩。
在2015年这个时间点，MCN对大多数人而言还是个极其陌生的概念，他拿着一个尚未验证的模式和一份计划书，开口1000万换20%股份，估值喊到五千万……细想之下，这个要价确实有些高了。
说句不好听的，曹斌没有把他当成空谈概念，不切实际的骗子直接赶走，已经算是很有耐心和涵养了。
看着戚震波有些窘迫的神色，曹斌知道自己的话点中了要害。
他并不急于逼迫，而是给出了一个清晰的选择。
“这样吧，戚总。我的条件很明确，1000万对应30%的股份。如果你觉得可以交易，接下来我会派我的专业团队去你们公司做详细的尽职调查和资质审核。”
他语气稍缓，补充道：“我对MCN感兴趣，有投资你们公司的初步想法，一方面是因为我看好直播与电商结合的趋势，另一方面，也确实与我个人的一点布局有关！我也投资了一家娱乐公司，目前正在参与制作一部电视剧，未来在内容和艺人方面或许有协同的可能。”
“不过~”
曹斌话锋一转。
“咱们都是当老板的人，虚的就不用多谈了，我也不吃画饼这一套。投资的核心是看价值与价格是否匹配。你要是觉得我的条件亏了，那这次投资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你可以继续推进你的BA海选计划，等你们真正做出点成绩，我们再来谈。到时候，估值或许就不一样了。”
闻言，戚震波彻底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内心天平的两端在剧烈摇摆：
一边是急需的1000万资金。美ONE目前的资金链相当紧张，接下来的BA海选计划，无一不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没有这笔钱，整个计划可能寸步难行，甚至导致公司运营陷入困境。曹斌的这笔投资，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另一边，是高达30%的股权出让。这意味着公司的控制权将被大幅稀释，创始团队的股份被压缩，未来即便公司做大了，自己手中的蛋糕也少了很大一块。
用30%的股权换1000万，在情感上和长远计算上，都让戚震波感到一阵肉痛和犹豫。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和方向，相信美ONE的未来不止五千万估值，因此才格外珍惜每一份股权。
曹斌并不催促。
过了大约一分钟，见戚震波仍未给出明确答复，曹斌知道对方此刻很难当场决断。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名片。
这是前几天刚印好的，上面简洁地印着“星辉科技曹斌”以及一个直接联系他的电话号码。
他将名片递向戚震波，语气平和：“戚总，投资是大事，需要慎重考虑。我就不多打扰了，拍卖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有兴趣，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系我。我这边，随时欢迎。”
说完，曹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向着拍卖主厅的方向走去，留下戚震波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眉头紧锁，内心依旧在天人交战。
其实，曹斌此刻并未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笔投资，能成则成，成不了也不会过于遗憾。
他固然知道前世美ONE的成功和李嘉琪的传奇，但今生是否还能完美复制，存在变数。
美ONE自身的发展轨迹，市场环境的变化，竞争对手的出现，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李嘉琪现在是否会参加美ONE的BA海选并脱颖而出，同样尚未可知。
因此，投资美ONE，就未必能100%保证赚到前世那样夸张的回报，只能说是赚钱的几率很大。
所以说，若是这次的投资没能谈成，曹斌觉得也无妨。
他可以再等一等，等到2016年底，美ONE的BA海选计划结束，初步筛选出了人才，与淘宝直播的合作也步入正轨，有了更清晰的运营数据和模式验证后，他再投资也为时不晚。
第156章 清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支线任务【文化传承者】完成！皮条客！
郭刚很有眼力见，他没有贸然打扰曹斌与戚震波的谈话，而是远远地留意着那边的动向，并在看到戚震波点头致意后礼貌离开时，恰到好处地走了过来。
此时，前厅里悬挂的古典钟表指针已悄然滑向七点五十五分。
“曹哥！”郭刚一旁提醒，“拍卖会主厅那边差不多要开始了，我们过去落座吧？位置已经预留好了。”
曹斌正将目光从戚震波离去的背影上收回，听到郭刚的话，他点了点头：“好，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穿过宽敞前厅，走向通往主拍卖厅的廊道。
佳士得内部的工作人员显然训练有素，见到他们走来，早已有身着制服佩戴耳麦的侍者躬身引路，姿态恭敬。
郭刚带着曹斌来到中区偏前的一处双人座位。
位置极佳，既能清晰看到拍卖师和展示台，又不会被前排完全遮挡视线，且相对独立，谈话不易被邻座打扰。
“曹哥，请坐。”
郭刚低声示意，自己则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曹斌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厅内已坐了七八成满。
八点整，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厅内灯光微微调整，聚焦于拍卖台。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拍卖师稳步走上台。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莅临佳士得魔都精品古董专场拍卖会。我是今晚的拍卖师，很荣幸为大家主持这场盛会。在开始之前，提醒各位尊贵的客人，请确保您的竞投号牌在显眼位置。我们首先从第1号拍品开始……”
初期上拍的多是一些书画，玉器小品或年代稍近的瓷器，起拍价从几十万到一两百万不等，竞价也相对普通。
曹斌并未急于出手。
随着拍卖进程推进，气氛逐渐升温。
“接下来，是今晚备受关注的几件重量级拍品之一，第23号拍品，清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
这正是曹斌在前厅曾驻足观赏的那件。
当它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上展示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起拍价，人民币三百万元。”拍卖师朗声道。
话音刚落，台下便亮起了好几处号牌。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四百万，五百万……竞价者中有几位是知名的收藏家，也有代表机构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