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辛磊一愣。
“对赌协议。”
刘志平吐出四个字，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分别往左右两个方向递下去。
“都看看。”
文件在高管们手中传阅。
辛磊拿到一份，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等到看完最后一条，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刘总，这……这条件也太夸张了吧？”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加粗条款，声音都提高了些。
“如果《吐槽大会》第一期播放量低于一亿，网络独家版权费由我们方定价，但不少于一个亿。但如果第一期播放量超过一亿，且整季总播放量不低于十亿，版权费总额为四亿人民币？！”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四个亿？他们疯了吗？！”
辛磊的声音在放映室里回荡。
其他几位高管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四个亿！
这是什么概念？
目前国内网综版权费的最高纪录，是《中国好声音》第四季创造的，单季网络独播权卖了三个亿。
那已经是现象级中的现象级，背靠浙江卫视和灿星制作两大王牌，有多年积累的观众基础和品牌价值。
《吐槽大会》是什么？
一个刚成立的脱口秀公司，一档从没经过市场检验的新类型网综，唯一的王牌是曹斌的资源和迪丽肉巴的热度。
凭什么敢开四个亿？
“刘总，这不符合市场行情！”辛磊斩钉截铁地说，“就算节目再好，这个价格也太过分了，我们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以后其他制作方都会狮子大开口！”
刘志平没有立刻反驳。
他等辛磊说完，才缓缓反问一句。
“小辛，你觉得视频网站购买节目版权，什么时候真正符合过市场行情？”
辛磊一怔。
刘志平站起身，走到幕布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2013年开始，视频网站的版权大战就已经失控了。电视剧，综艺，动漫，哪一个不是溢价收购？今年的《琅琊榜》两个亿，《芈月传》三个亿……这些价格，哪个符合行情？”
他语气平静。
“为什么？因为优质内容就是流量入口，就是用户增长的核心引擎，就是对抗竞争对手的武器。我们买的不只是节目，更是用户的时间、注意力和付费意愿。”
刘志平转过身，指向已经暗下去的幕布。
“《吐槽大会》这个节目，你们刚才都看了。新颖，有趣，符合年轻人审美，笑点密集，话题性强。最重要的是，它有成为爆款的潜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如果它真能做到首播破亿，总播放量过十亿，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会成为今年网综市场最大的黑马，会引爆全网讨论，会给我们带来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新增会员，会彻底巩固我们在综艺领域的领先地位。”
“到那个时候，四个亿还贵吗？”
放映室里鸦雀无声。
高管们面面相觑，有人陷入沉思，有人微微点头。
辛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志平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风险，对吧？”
刘志平走回座位坐下。
“对赌协议的精髓，就在于风险共担。如果节目扑了，播放量没达标，我们就花一个亿，绝对是大赚特赚了。但如果节目爆了，我们花四个亿买到一档现象级综艺，这笔买卖，划算。”
他看向辛磊，目光深邃。
“小辛，做内容采购，不能只看眼前的价格，更要看长远的价值。曹斌敢提这个对赌，说明他对节目有绝对的信心。而我们企鹅视频，最不缺的就是试错的勇气和资本。”
刘志平顿了顿，最后说道。
“我的意见是，接受这个对赌。当然，最终决定需要大家投票。”
五分钟后。
放映室里开始了无记名投票。
刘志平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
辛磊投了反对票。
他觉得四个亿实在太冒险，即便对赌协议降低了部分风险，但上限依然高得离谱。
但其他高管，尤其是内容采购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都投了赞成票。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第一，节目质量确实过硬，爆款相十足。
第二，曹斌的信誉和眼光值得信任，《寻找最美超模》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第三，企鹅视频需要一档能够引爆年轻用户市场的创新综艺，而《吐槽大会》完美契合这个需求。
投票结果很快出炉。
七票赞成，三票反对，一票弃权。
通过。
刘志平看到结果，脸上露出笑容。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对辛磊吩咐道。
“立刻联系笑果文化，告诉他们我们接受对赌协议。具体条款按他们发来的版本走，但补充一条，首播破亿后，先支付两个亿，剩余两个亿在总播放量突破十亿后的七个工作日内付清。”
“是，刘总。”辛磊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执行力一流，立刻应下。
“另外！！”刘志平补充道，“通知市场部和运营部，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吐槽大会》的宣传预热。资源位，开屏广告，弹窗推荐，全部给我安排上。曹总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们得接得住。”
“明白！”
当天下午。
笑果文化总经理办公室。
叶烽正在和编剧团队开会，讨论第二期节目的嘉宾人选和段子方向，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企鹅视频的对接人。
“稍等。”
叶烽做了个手势，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
“喂，李总监……嗯，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把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编剧们停下讨论，齐刷刷看向他。
叶烽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难以置信。
“真……真的？企鹅视频同意了？四个亿的对赌协议？好！好！我明白！合同我们马上准备！谢谢！太感谢了！”
挂断电话的瞬间，叶烽整个人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猛地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一脸茫然的团队成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叶总，怎么了？”主笔编剧王亮小心翼翼地问。
“成，成了！”
叶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激动得发颤。
“企鹅视频，同意了曹总提的对赌协议。四个亿！如果节目播放量达标，他们出四个亿买我们第一季的独家播放权！”
“轰——”
会议室炸了。
“四个亿？我没听错吧？！”
“我的天，这比《寻找最美超模》还高啊！”
“曹总太牛了，这种条件都能谈下来！”
“叶总，那我们是不是发了？”
叶烽重重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水一口气喝干，才勉强平复心跳。
他看向王亮，一字一句地说。
“通知所有人，今晚加班。不，接下来一个月，全部给我住公司，企鹅视频肯出这个价，是对节目的认可，更是对我们的考验，第一期必须爆！必须破亿！明白吗？！”
“明白！”王亮和其他编剧齐声应道，个个眼睛放光。
四个亿！
是笑果文化一飞冲天的机会！
叶烽等众人安静下来，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曹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曹总！”
叶烽的声音激动。
“企鹅视频那边回信了，同意了！四个亿的对赌协议，他们签了！”
电话那头，曹斌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刘志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档节目的价值。”
叶烽连连点头：“是是是，曹总，您真是太厉害了，这种条件都能谈下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用谢我。”
曹斌语气平静。
“协议是签了，但能不能拿到那四个亿，还得看节目本身。告诉编剧团队，加把劲，把后面十一期的内容做到最好。尤其是段子的质量，不能下滑。”
“您放心！”叶烽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盯死！”
“还有。”曹斌顿了顿，补充道，“培养人才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国内脱口秀土壤薄，好编剧、好演员都是稀缺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