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世界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董沛瑶将一份最新的数据报告摔在曹斌面前的办公桌上，俏脸含霜，气得胸口起伏。
“曹总，您看看，这斗音真是抄得没完没了了！最新这个版本，连我们刚上线的拍同款特效按钮的图标样式和位置都一模一样，还有他们的曲库，虽然还没拿到直接侵权的证据，但热门BGM重合度高得离谱！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曹斌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扫了一眼报告上斗音的数据：累计下载量突破一百万，日活用户接近二十万。
嗯，增速确实快了，但基数嘛……还是不够看。
“沛瑶，生气有用吗？”曹斌放下杯子，语气平静。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抄下去？”董沛瑶走到他身边，倚着桌沿，咬着银牙，“我们去告他们，告他们界面抄袭，告他们侵犯知识产权！”
“告？”曹斌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然后呢？给他们送上一波免费的、巨大的流量关注？‘音浪起诉斗音抄袭’，这标题多劲爆啊。到时候全网都在讨论斗音是谁，为什么会被音浪起诉……你猜他们的下载量会涨多少？”
董沛瑶愣住了，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互联网时代，有时候黑红也是红，官司本身就能带来巨大的话题度。
“可是，难道就没办法治治他们？太憋屈了！”董沛瑶不甘心。
曹斌笑了，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报告上“曲库资源”那一栏点了点。
“沛瑶，你忘了我最早让你成立版权合作部，砸重金购买音乐网络版权是为了什么？”
董沛瑶眨了眨眼，思绪飞快转动，几秒钟后，她眼睛猛地一亮：“你是说版权？！”
“不然呢？”
曹斌靠回椅背，笑容变得深邃。
“你以为我当初愿意花那么多真金白银去买版权，只是为了用户体验？那只是原因之一。”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短视频，音乐是灵魂。没有丰富的正版的曲库，就像炒菜没放盐。我们音浪的护城河，技术算法是一部分，内容生态是一部分，而这正版音乐版权库，是另一部分又深又宽的壕沟。”
董沛瑶彻底明白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他们现在用户少，偷偷用点擦边球，那些音乐版权方可能懒得搭理。但如果等他们做大了，用户量起来了，还在大量使用未经授权的音乐……”
“到时候，都不用我们亲自下场。”
曹斌接过话头，语气悠然。
“你只需要不小心把消息透露给那些音乐公司，或者他们的版权代理机构。你觉得，那些视版权如命，靠这个吃饭的家伙，会放过这么一块主动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肯定会扑上去咬下一大块肉！不，是连本带利讨回来！”董沛瑶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到时候够他们喝一壶的，版权官司可比界面抄袭难缠多了，赔偿起来也是天价！”
“所以啊~”曹斌摊摊手，“现在急什么？让他们抄，让他们学，甚至让他们靠着抄袭和母公司的流量再增长一阵子。现在他们太弱小了，弱到我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等他们养肥一点……”
他没有说完，但董沛瑶已经完全领会了那个未尽之意。
先放任你成长，等你价值足够大、麻烦也足够大的时候，再一击致命，然后美滋滋收割一笔。
“曹总，您真坏。”董沛瑶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叫坏，这叫商业策略。”曹斌纠正道，随即问，“我们账上的钱，还能烧多久？”
董沛瑶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快速心算了一下：“照现在的补贴速度和推广力度，差不多还能撑到明年一月底。之后就必须启动新一轮融资了。”
“嗯，时间差不多。”曹斌点点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等钱快烧完的时候，就是我们启动A+轮融资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日活用户数据、增长曲线、内容生态都是现成的，估值可以往高了定。”
他看向董沛瑶，语气笃定：“这一次，我们要玩把大的。融来的钱，一部分继续深挖护城河，另一部分直接掀起一场更大的补贴风暴和内容战役，把音浪彻底推上巅峰，把跟风者远远甩开！”
董沛瑶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到时候，音浪占据绝对领先地位，而斗音那边，如果刚好在那前后爆出版权问题，那才是真正的千夫所指，想洗白都难！”
对抄袭自己、还想抢自己蛋糕的人，曹斌的原则从来就只有一个。
要么不动，要动，就一棒子彻底打死，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商场如战场，仁慈和犹豫，只会给对手喘息的空间。
防患于未然，是上策。
而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是王道。
“好了！”曹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张江园区蓬勃发展的景象，“接下来，继续盯着他们，也继续优化我们自己。好戏，还在后头呢。”
董沛瑶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信心。
跟着这样的老板，这场仗，她相信赢家一定会是音浪。
第286章 寻访古籍，云间景物志略
午后。
曹斌正处理着一些公司文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郭刚”。
“曹哥，没打扰您吧？”郭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殷勤和一丝兴奋。
“刚子，有事？”曹斌放下手中的文件。
“好事，曹哥，大好事！”郭刚语气加快。
“您之前不是托我留意，帮忙寻访一些有价值的古籍善本吗？我这段时间一直记在心里，发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网去打听。嘿，还真让我给摸着门路了！”
曹斌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坐直：“有消息了？”
“有了，就在魔都本地！”
郭刚肯定道。
“我通过一个搞收藏的朋友，联系上一位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姓沈，祖上在江南一带是书香门第，家里传下来不少老东西。
他手里，就有一套明代万历年间的古籍善本，据说是明代一位不大出名但学问扎实的地方学者所著的地方风物志，保存得相当不错。老先生最近因为家里一些事情，有意出手换些现钱。”
明代古籍善本！
曹斌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惊喜。
他之前接下的支线任务，古籍善本的守护者，终于可以推进了！
“消息可靠吗？东西你看过没有？”曹斌按下心中激动，谨慎地问道。
“绝对可靠，曹哥！我那朋友在圈子里口碑很好，他亲自去老先生家拜访过，上手看了，确定是明代的刻本，不是后仿。纸张、墨色、版式、装帧，都符合时代特征。
因为涉及古籍交易比较敏感，老先生也比较谨慎，所以没有拍照，但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郭刚解释道。
“曹哥，您要是感兴趣，我这就安排，带您过去亲眼看看？老先生就住在浦西一个老式小区里。”
“好！”曹斌当机立断，“你安排一下，我们尽快过去。地址发我，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麻烦曹哥，我开车过来接您就行，方便！”郭刚连忙说道。
约莫四十分钟后，郭刚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曹斌带着两名保镖下了楼。
考虑到是去私人住所拜访，且交易可能涉及不菲金额，曹斌让唐舟开车跟在后面，以备不时之需。
“曹哥！”郭刚下车为曹斌拉开车门，脸上笑容热络。
“辛苦你跑一趟了，刚子。”曹斌坐进后座。
“曹哥您这话就见外了，能帮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郭刚麻利地坐回驾驶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介绍情况。
“沈老先生住的地方在CN区，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干部小区，环境挺清静的。他儿子在国外，老伴前几年走了，现在就一个人住。我那朋友说，老先生为人很正派，就是有点老派知识分子的清高，谈事情最好直接点，别绕弯子。”
曹斌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渐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相对安静的街区。
郭刚显然提前打好了招呼，门卫简单询问后便放行了。
两人下车，郭刚领着曹斌来到一栋单元楼前，按响了302室的门铃。
片刻，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穿灰色中山装的清瘦老人出现在门口，年纪约莫七十上下，眼神清明，气质儒雅。
“沈老，您好！打扰了。”郭刚连忙上前，态度恭敬，“我是小郭，之前跟您通过电话的，这位就是曹斌曹先生。”
沈老先生的目光落在曹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没想到寻访古籍的买主如此年轻。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曹先生，请进吧，家里简陋，见笑了。”
“沈老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冒昧打扰。”曹斌礼貌地回应，语气平和。
屋子不大，约七八十平米，装修和陈设都透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一尘不染。
客厅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老式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旧木家具的味道。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中央一张宽大的老红木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些摊开的字帖。
“坐。”沈老示意他们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张藤椅上，“小郭在电话里说，曹先生对古籍善本有兴趣？”
“是的，沈老。”曹斌开门见山，态度诚恳，“我个人对传统文化和历史文献很感兴趣，一直在留意收集一些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古籍。听郭刚说，您这里有一套明代的地方风物志？”
沈老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去取书，而是缓缓说道：
“这套书，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曾祖父清末中过举，后来没做官，在家乡开馆授徒，也喜欢收藏些字画古籍。
这套《云间景物志略》，是明代万历年间，松江府一位叫陈继儒的乡贤所著。陈继儒此人，在正史上名声不显，但在地方志和文人笔记里常有提及，学问扎实，尤精于地方风物考证。
这套书共四卷，木刻刊印，保存还算完整，除了一些自然的虫蛀和岁月痕迹，没有严重破损，也没有后人胡乱涂改修补。”
他顿了顿，看着曹斌：
“曹先生既然有心收藏，想必也懂一些门道。古籍的价值，一在版本年代，二在内容稀缺性，三在保存状况。
这套书，版本是原刻初印，内容是关于明代松江府风土人情、物产古迹的详细记录，对研究地方史很有价值。至于保存，我这些年一直小心存放，定期通风晾晒，算是尽心了。”
“沈老，能否让我上手看一看？”曹斌提出请求。
“当然。”沈老起身，走到里间，不多时，捧出一个深蓝色的布质书函，小心翼翼地将书函放在铺着软垫的书桌上。
他戴上白手套，轻轻打开书函，露出里面四册蓝布封面的线装书。
书册古旧，蓝色封面已有些褪色发白，但整体挺括。
沈老取出第一册，轻轻翻开。
曹斌和郭刚也凑近观看。
书页是典型的明代竹纸，颜色微黄，质地柔韧。
上面的文字是标准的明代匠体字，刻工清晰，墨色沉稳，历经数百年仍清晰可辨。
书中配有简单的木刻版画，描绘山川、寺庙、物产等。
正如沈老所说，书页边缘有些许自然的黄斑和轻微的虫蛀小洞，但并无大面积破损，也没有水渍、霉烂等严重问题。
装订的丝线有些老化，但尚未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