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头。
“三点五亿美金现金到账！不夸张地说，这笔钱，现在足够我们把市场上那个垂死挣扎的OFO直接买下来了。”
曹斌摆摆手，笑意更深了些：“买它做什么？一个空壳子，一堆烂车，还惹一身骚。让它自己慢慢流血而死，不是更省心？”
他放下茶杯。
“就这么定吧！企鹅和复星联合领投，工银它们跟投。尽快把协议落实，钱早点到账。”
“明白！”陈默沉声应道，知道大局已定。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几乎在谈判落槌的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风投圈和互联网界。
“星辉科技E轮融资落地，三十五亿美金估值，再融三点五亿！”
“企鹅、复星联合领投，共享单车霸主地位再无悬念！”
“OFO还怎么玩？人家一轮融的钱比你估值都高！”
圈内震动，媒体哗然。
所有人都清楚，共享单车这场烧钱游戏，已经彻底变成了巨头的棋盘。
而星辉科技，就是棋盘上那颗最耀眼的、被众星捧月的王棋。
与此同时，OFO那间位于京城核心商圈、看似气派却难掩内部惶然的新总部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戴维瘫坐在他那张昂贵的皮质老板椅上，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
手机屏幕上，是关于星辉科技E轮融资的爆炸性新闻推送，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三十五亿美金估值！
三点五亿美金融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真的怕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看看人家星辉，融资都进行到E轮了，估值冲到了三十五亿美金的天文数字！
而他的OFO呢？
D轮刚结束没多久，估值将将巴巴才到八亿美金，还是靠着他那点北大背景和家里关系，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撑起来的场面。
要不是OFO的小黄车造价低廉，成本压得极低，靠着前几轮融来的那点钱，像撒胡椒面一样铺遍了首都的大街小巷，在北方市场勉强还有一席之地，他戴维恐怕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南方市场？
呵，戴维只想骂娘。
那几个南方的一线城市，签署了什么“独家合作协议”，美其名曰“共建美好城市”。
狗屁的美好城市！
只有星辉单车进驻就美好了？
这分明就是地方保护，是赤裸裸的垄断。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起在达沃斯论坛外，自己主动伸手，曹斌那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握手。
当时还有媒体说什么双雄会，一时瑜亮。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讽刺至极！
曹斌在达沃斯讲台上，对着全球精英侃侃而谈分享经济、未来出行的时候，他戴维只是个台下无人问津的听众。
最让戴维感到刺痛和一丝复杂难明的是，曹斌在达沃斯讲的那些话，关于模式、关于未来、关于改变，恰恰是他戴维最初创立OFO时最热血沸腾的梦想。
他和曹斌不一样，曹斌从一开始就想好了高位套现离场，把共享单车当跳板。
可他戴维，是真的想亲手把OFO做成一家伟大的上市公司，一个能改变人们出行方式的品牌啊！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连敲门都省了。
联合创始人之一的薛鼎一脸狂喜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手机，仿佛握着救命稻草。
“戴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薛鼎声音激动。
“埃里巴巴，埃里巴巴终于坐不住，给我们报价了！”
戴维皱了皱眉，对薛鼎这种冒失的举动有些不满，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OFO失败，或者说步履维艰的原因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他过于自以为是，以为靠着几个北大同学的情怀和热血就能管理好一家高速发展的公司。
结果呢？
管理层混乱，缺乏经验和能力，内部斗争消耗，不少有能耐的高管看不下去，纷纷跳槽，其中不少甚至加入了如日中天的星辉科技。想
到这里，戴维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他挥挥手，示意旁边面露尴尬的秘书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戴维才看向依旧兴奋的薛鼎，声音有些沙哑：“怎么回事？慢慢说。”
薛鼎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喜意：“是埃里巴巴战投部的人主动联系我们的，他们看好我们在北方校园和部分城市的根基，愿意开出十亿美金的估值，向我们战略投资一亿美金！”
一亿美金！
放在平时，这绝对是能让整个OFO团队欢呼雀跃的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继续烧，继续和星辉缠斗，至少能多撑一段时间。
但此刻，戴维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高兴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苦涩和对比之后的巨大落差。
“就一亿美金吗？”戴维下意识地问。
薛鼎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戴维一眼，仿佛在疑惑他为何还不满足。
第346章 最后一次烧钱大战即将开始！
薛鼎继续说道：“戴维，这已经很不错了！十亿估值，一亿美金，这诚意很足了！我们之后说不定还要进行E轮、F轮融资，这次为了引进埃里巴巴，所有老股东的股分都得按比例稀释一些出来。”
戴维沉默着。
他知道薛鼎说得对，这已经是OFO目前能拿到的最好条件之一。
埃里巴巴这是看到企鹅系在共享单车领域通过星辉科技高歌猛进，坐不住了，要亲自下场扶持一个代理人来打擂台。
从此以后，OFO就算是被打上了埃里巴巴系的烙印。
国内互联网两大巨头的战火，将直接在他戴维的OFO和曹斌的星辉科技之间燃烧。
两大巨头互掐，最直接交锋的战场，就是他和曹斌。
戴维靠在椅背上，望着装修奢华却感觉冰冷彻骨的天花板，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薛鼎：“一亿美金够吗？星辉刚刚又拿了三点五亿，是我们的三倍还多……”
薛鼎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戴维知道，他拿到了续命的钱，但也把自己和OFO，彻底绑上了另一辆自己都无法掌控方向的战车。
完了吗？
或许还没有！！！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已经如影随形。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南方那些他无法涉足的城市里，印着星辉标志的蓝色单车，正如潮水般淹没每一条街道。
而他的小黄车，只能蜷缩在北方一隅，在巨头的阴影下，艰难喘息。
垂死挣扎，徒增笑柄。
戴维闭上眼睛，脑海里莫名闪过曹斌在达沃斯演讲时，那从容自信、仿佛掌控一切的身影。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愤怒和一丝丝绝望的复杂情绪，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脸色同样难看的薛鼎。
窗外京城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这间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办公室。
“薛鼎！”
戴维的声音沙哑。
“你帮我问问埃里巴巴那边，要是我以OFO所有的流动资产，包括我们账上剩下的钱、固定资产，还有……”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有市场上所有我们的小黄车作为抵押，能不能帮我借贷三亿美金出来？”
“什么？”薛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戴维！你……你疯了？”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抵押所有资产去借贷？三亿美金？我们现在刚拿到埃里巴巴一亿美金的战略投资，估值才勉强撑到十亿！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万一……万一输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连东山再起的本钱都没了。”
戴维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缓缓向后靠在昂贵的皮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疯？我没疯！”
戴维的声音很低。
“薛鼎，你告诉我，我们拿到这一亿美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苟延残喘，多活几个月，然后眼睁睁看着星辉用源源不断的弹药把我们一点点磨死吗？”
他坐直身体，目光如刀般射向薛鼎。
“你难道没看见星辉刚刚又融了三点五亿？企鹅和复星联合领投！那是真金白银，是能立刻砸进市场的炮弹！我做的预算，三亿美金只是底线。
我敢肯定，曹斌那边马上就会酝酿新一轮的猛攻，比之前的‘星骑狂欢月’更狠、更凶！如果抗不下这一波，OFO就真的彻底完蛋了，连渣都不会剩下！”
薛鼎被戴维一连串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网约车烧钱大战。
当时的惨烈景象，他虽未亲身经历，却也如雷贯耳。
滴滴靠着近乎疯狂的补贴，硬生生烧死了快的，熬垮了Uber中国，最终一统江湖。
那场战争烧掉了多少亿？
几十亿？
上百亿？
连企鹅、阿里巴巴这样的巨头都在后期感到吃力，最终选择合并妥协。
滴滴就是从那样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唯一胜利者。
烧钱战的恐怖，在于它没有温情，只有最赤裸裸的资本碾压。